第33章 长生

    月灵没在他身上看到半分神性，也不见半分法力。外头广场上众人朝拜的神，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

    “你是谁？”施临开口，声音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月灵看四周都是女子，再加上这里只有女子才能来朝拜，便猜测施临应该已经识破月瑶的女子身份。“妹妹离家未归，我来寻她。”

    施临单手支着脑袋，十分悠闲地看着月灵。他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他挥手示意四周的那些窈窕女子退下。“你能看到月牙湖的长桥？”

    “是。”月灵肯定地回答，她双眼无惧地看向施临。施临的眼中闪烁出贪婪的光亮。“那你可能长生不死？”

    “能长生，不能不死。”月灵抬眼看向施临。

    施临的目光中光亮更盛，笑看着月灵的眼睛。他抬起右手，一团灰色的雾气缠绕着向月灵的方向袭来。那雾气在月灵面前停下，发出尖利的叫声。

    月灵抬手一挥，雾气散去。“大祭司，你大约是信错了人。”

    灰色雾气被打散的瞬间，施临的真面貌才清晰地显现出来。他一头白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当中，身体裸露的地方不见血色，尽是松弛的皮肤包裹着筋骨。施临也不恼，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来。“至少，本尊活到了现在。”施临慢慢从台阶上挪动下来，走到西严的身前。“男人，来这里做什么？”

    西严心中一惊。在出门之前他换女装的时候，身上是叠加了幻灵界的幻术的。如今施临以凡人之躯却能看透，怎能不教他忐忑。“自然是为了寻人。”

    “本尊这里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施临双手一摊，又转头看向月灵。月灵正在看着他，于是两人的目光便对在一起。月灵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言论。“那多有打扰，告辞。”

    “既然来了，怎么能轻易离开？”施临一挥手，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升腾起来，朝着中间卷过来。

    月灵淡定地看着施临的样子，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她不说话，也不动手，似乎根本不将这一切放在眼里。

    施临大怒，双手开始结印，不断有灰色的雾气集聚在一起。

    “原来是万荒山的手法。”月灵声音凉凉的开口。一只黄色的影子从月灵身体内冲出来，朝着施临扑去。施临摔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那一团冲出来的黄色影子正是胡显。它躲得快，施临的黑血没有沾染到它的皮毛。

    “我敢来，自然不怕你。”月灵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中甩来甩去。“宁王的伤，你可曾见过？”

    施临的脸色更黑。他自然是见过的，那伤看着甚是吓人。宁王必死。他可不想死。他想活，想要长生。

    “万荒山教你术法的那位不是什么善人。你想长生，它却在要你的命。”月灵蹲身看向施临的眼睛，而后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月灵闭上眼无数画面闪过，终于找到月瑶的踪迹。她被黑雾捆到了一处地牢，那里森冷阴暗，鬼哭不止。月瑶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向月灵的方向。“救我~”

    一大团黑雾卷过来，周围归于黑暗。月灵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全是冰冷。“带路！”月灵手中幻化出那日刺伤宁王的匕首。

    施临看到那把匕首，自然识得那便是刺伤宁王的法器。他身体抖做一团，颤颤巍巍地挥手。他方才坐的椅子开始旋转，等到椅子背过去，正对着的方向开出一扇门。

    潮湿气喷涌而来。西严抽出自己出门前藏在腰间的凡器匕首抵在施临脖子上。“走！”

    施临颤颤巍巍地走在最前，西严用匕首一直抵着他的脖子。月灵走在最后。门内是一条狭窄冗长的通道，不断有热气翻滚出来，裹挟着腥臭刺鼻的味道。几人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才慢慢变宽。前方透出微弱的烛光。

    月灵快步走过去，正是一处地牢。墙壁上每隔十步便点着一根蜡烛，烛光微弱，似要熄灭。月灵的脚下便是十余阶向下的台阶。一半泡在水中。水中央是一个铁笼，笼内关着奄奄一息的月瑶。月瑶披散着头发，双眼被蒙地蜷缩在铁笼一角。她还是穿着原来那身衣衫，已经被水浸透。她的衣衫上有血迹，有鞭痕。月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吓得继续往角落里缩。

    月灵见惯了月瑶飞扬跋扈的样子，如今看着她这副样子，竟是忍不住的心疼了一下。月灵回身看向施临，右手手中又出现那条鞭子。“施临，你想长生吗？”

    施临抬眼看向她，满目癫狂。这时的他也不顾及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抬起双手，地牢中的水开始翻腾。虚弱的月瑶浑身疼痛，她茫然地抬头。“月灵，是你吗？”

    西严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在施临的脖子上，一道天罚落在他的手上。疼得他当场松手，跪倒在地上。他身上的幻术伪装消失，现出男人模样。他手中的匕首明明是凡器，为何会有天罚？

    “我便是天，哈哈哈……”施临双手举得更高，痴狂地看着月灵。“小丫头，你能助我长生。”

    月灵生气，一鞭子抽在施临的身上。施临很疼，但他在等。他在等天罚落在月灵身上，他在等月灵跪地求饶。

    月灵的右手一阵刺痛，血流下来。她手腕上的轮回珠忽然光芒大作，从地牢内一直散发到天宫之外。

    广场上正在发呆的梦柯猛然回身，直接朝着光源跑去。其他人只以为见到了神迹，跪拜得更加虔诚。

    天宫门前的广场上，苏越的腰间突然掉落在地上。苏越蹲身去捡。他直觉一阵头晕，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现。他想抓却抓不住。

    地牢内，月灵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不能长生，还敢自称为天？”月灵扬手又是几鞭子抽在施临的身上。

    施临钟是身老体弱，扛不住。他跌坐在地上，满眼疯狂。他看着月灵的手，期待着下一秒她的异样。可是，他好像等不到了。施临的手无力地垂在地上，血顺着台阶流下去，融入水中。水变得越来越清澈，越来越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