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事刚刚开始

    那天，从警察局出来后，潘诺雪回到学校去，她写了半年的休学。然后从宿舍搬了出去，她在城里租了一个房子，离姐姐之前工作的电话局只有一条巷子。即使目前找不到她。她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姐姐应该是有她的难隐之言，所以她想在这里等她回来。

    刘秘书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打转，为什么户籍库没有潘诺晴的名字，又为什么，这一年开始，哥哥也不爱回家了。之前父亲知道她在秘密寻找姐姐的时候大发雷霆，又是为什么。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置身事外。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喜欢。所以，她才要自己查下去。她只剩她了到现在。

    潘诺晴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搬到了出租房。打理好一切，她也准备要回去看一眼，回到她们小时候的地方，她想着或许能有什么启发呢，但其实更多的，她只是想回去看看，毕竟，那是她，最好的时光。有家人，有朋友，还有……有他。

    那时大概十岁左右吧，那时候，已经开始打仗了，父亲带着全家离开了他们生活了十年的城市，来到了这座小县城，有亲戚在这边做生意，就来投靠了。加上潘家一直发展的很好，所以这些年，他们还算过得不错。后来安顿下来，父亲便送她上学了。

    那十岁之前呢……有谁记得，那时的他们。那时的潘家和程家两大家族。想到这，潘诺晴苦笑了一下。电车来了，她该走了。

    警察局内，刘泰在秦睿达办公室汇报。

    “队长，已经安顿好了。都有专人守着。只是陆先生问他可以回去工作了吗。”刘泰有一点为难，毕竟这个时候将人放走，等于挖坑自己跳。

    “可以，车上叫人盯着，不用行动队的人去，另外叫两个同志去。”

    “是，队长”

    “一有情况随时汇报，特别是陆先生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秦睿达总觉得陆一哪里怪怪的。虽然也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很少会有电车师傅像他一般的看起来邋里邋遢，对什么也不在意的。行动组对他的调查也确实发现，不过就是普通的电车师傅。也问过对那一带熟悉的人，也都大差不差。确实没有要用行动组的人去盯着的必要。但对于目击者，在这件事没有调查结束之前，他们必须要保证目击者的绝对安全。而这些目击者里，最是陆一让他放不下心来。

    时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潘诺雪一觉醒来，也快到泰城了。虽然应该要等到了终点站才下，车里有点闷，大概是司机师傅刚抽过烟上来的缘故吧她想。所以，打算提前下车。

    “师傅，下一站就停吧，麻烦您了。”

    陆一走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此时仅剩两个人了，还有一个男的，陆一苦笑了一下，他们是真的不会伪装。这样的装扮，即使是便衣，看起来也不像是天天坐电车的类型。

    “还没到终点。”陆一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说了一句。

    “没关系，就在下一站停吧，谢谢您了。”

    睡了一觉，倒是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潘诺雪拿着东西下了车，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又转过头。“师傅，最后一班车是多久呢。”

    陆一看了一眼时间：“八点。”

    “好的，谢谢，辛苦您了。”

    潘诺雪转身离去，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最后一班车到终点，应该是六点。

    其实，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以前，她常来，对，常来。以前，只要在家里受了欺负她就会跑到这边的一片空地来玩，那时候，这边，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当然，她一个人也不敢来。姐姐在的时候会带她来，更多的时候，是他带她。她在那玩，他在那写作业，然后写完就会陪她玩一会。有时候，玩得太晚了，潘恒就会来接她。潘恒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总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哥哥牵着她，听着她一路跟他讲她今天玩得开心。她笑得很开心，以前妈妈总会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洋娃娃。而潘恒总是说，她笑起来，像个刚吃饱的小猪。

    她才不是小猪……她特别喜欢他们。

    慢慢走回去，大概花了快一个小时，竟然这么久。她想，这要换从前，那可快了。大概是他骑着车载着她。她笑的那么开心，也不觉得有多么久。那时候妈妈总是说他惯着她。他也就笑笑。家里的阿姨就会从厨房里跑出来，在身上擦擦手，就把他领进屋。

    “程枫啊，就在家里吃哦，你爸爸他们去弄生意去了。”

    这样的情景，潘诺雪记不清楚有多少回了，好像，很多次。

    她的整个童年，就是那样轻松愉快的度过的，而他的存在，也就成了她童年里，所有的快乐所在。程枫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他是生命中出现的一束光，从她有记忆开始，便照亮着她的生活。

    她找了他，十年了。这十年，她到处打听他的消息，期盼着有一天，他会回来，回到她们身边。

    老家的房子被破坏的痕迹还是很重。几年前，妈妈带着他们回来看过。虽然现在明显要好一些了。但却缺少了以前的那种热闹，大街上稀稀拉拉的人，大多都匆忙的走着，倒显得她特别的违和。以前的时候，大街上总是拥挤的，人们在这里安定的生活。甚至能看到很多杂耍的。每到周末，她便会跟哥哥潘恒说尽好话让他带她来玩。潘恒不喜欢出来玩，却也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她觉得，比起现在，那时候是要好上千百倍的。

    看看时间，已经马上要下午了，街上店家不怎么多，随意找了一家开门的，坐进去吃一点东西。

    店里只有一个厨师和一个上菜的老伯，人不多，看上去倒是还行。

    “老板，我要一碗小面。”潘诺雪坐在门口的位置，这里放眼望去，还隐约能见到她的家。

    这时候老伯把面端了过来，刚要走，又转过头看了她两眼，随即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副老花镜瞅了瞅。

    “您，认得我？”

    潘诺雪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老伯坐下来，点点头。

    “看起来，倒是像。”

    “像谁？”

    “还能像谁，孩子，你是老潘家二姑娘吧？”老伯收起了老花镜，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潘诺雪震惊的看着她，她没想到，这座城里，十年了，还有人记得潘家。

    “我……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