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茶坊
李大壮一边盛着汤, 一边道:“刚说过,我来蹭饭。”
蓝璎被他不轻不重顶回来,心中郁郁不乐。
这时她看到汤盆内清清爽爽的青菜肉丸汤,不觉一愣, 肚子“咕咕”一声。
她立即道:“你……捏了丸子?”
李大壮道:“随手做的, 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这样富贵人家夫人小姐的口味。”
蓝璎看到灶台上盛好的各色菜肴, 有红椒炒莴笋丝、猪肉炖萝卜、香煎豆腐、青菜肉丸汤, 再加上大锅里蒸的一盘醉鱼, 荤素搭配, 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她之前原本预备着做青菜豆腐汤,如今李大壮随手一捏,竟变成香煎豆腐和青菜肉丸汤两个菜, 看着很是可口。
“咕、咕、咕”蓝璎的肚子叫得更欢, 她忙用手遮着腹部,小脸刷地一下羞红。
李大壮似乎没有察觉,冷着脸,淡淡道:“开饭吧。”
寂静黑夜, 烛火高照。
郑夫人、纤云、蓝璎和李大壮四人各坐八仙桌一方,饮着青梅酒,吃着香喷喷家常菜肴,说着张三李四家的闲话,杯盏交错,气氛浓厚, 很是欢乐。
因上次只饮三杯米酒便醉卧不醒,这回蓝璎谨慎许多。
她端着青花酒樽,一次只稍稍抿一小口,虽不甚尽兴, 但也觉欢喜畅快。
尤其今日几样菜都十分合她味口,比之前郑夫人和纤云做的要美味许多。
她一边吃着酒一边不禁拿眼偷偷觑视坐在她右手下方的李大壮,既想知道他左臂伤势如何,又想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大壮依旧不看蓝璎,偶尔举起酒盅也是敬郑夫人或纤云,既不跟蓝璎相互碰杯敬酒,更不同她讲哪怕一句话。
那一小罐自家酿造的梅子酒,大半都是纤云自己和郑夫人对饮完,蓝璎和李大壮都只各饮不到两杯。
虽然只有少少两杯,蓝璎依然喝得面色绯红 ,漆黑眼眸水汪汪亮闪闪如一泓秋水。
一顿饭毕,纤云童心未泯拉着郑夫人坐在院子里数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两个人晕晕乎乎说着孩童般玩笑的醉话,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亲密无间,玩得忘乎所以。
李大壮将桌上剩菜碗碟全部收拾好,接着不言不语进入厨房将锅碗瓢盆一起洗涮干净。
忙完这一切,他主动走到蓝璎身边,给她递上一碗冒着热气的清茶。
堂屋中,枣红色八仙桌前,李大壮坐到蓝璎对面,目光深沉望着她。
蓝璎本是低头眯着眼小憩,无意中感受到对面射来的两道浓烈炙热的视线,随即抬起头,眯着两只朦胧桃花眼呆呆看着对方。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只蓦然听到对面那人冷冷漠漠说出一句话。
“今晚的事不许同任何人讲,否则——你还有你爹娘都是一个死字,明白了?”
蓝璎心中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
她醉眼迷离望着李大壮,轻轻笑道:“我如果说出去,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所以你和我,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最该害怕?嗯?”
蓝璎说完看到面前桌上放着一碗热茶,丝毫不管李大壮什么反应,捧起茶碗,悠然闻了闻茶香,然后低头细细地品。
李大壮听了她的话,立时一震。
他默然望着眼前娇丽女子,心里很是后悔,深恨自己行事不稳妥,溜进院子时竟被她逮个正着。
更他措手不及的是,眼前的娇弱小女子似乎一点都不怕他,真个聪明伶俐,软硬不吃。
李大壮并不说话,心情虽错杂,仍是平静地望着蓝璎。
只见蓝璎稳稳捧着茶碗,闻着茶香似乎很是喜欢,微低着头轻呷茶汤,不急不躁,慢啜细饮,显然很是享受。
李大壮思绪平静下来,望着眼前女子颔首低眉,笑靥浅浅,温柔端庄的娴然模样,一颗心怦然直跳。
这是他恩师蓝老先生的女儿,出身名门,玉叶金柯,自与东西南北街头的那些小娘子小媳妇大不相同。
即便她身处陋巷,也如同九天神妃仙子下凡,光芒射人。无论饮酒吃茶,她都是轻呷慢啜,捧着碗盅细细地品味。
这样温柔纯真的性子,很是让人喜欢。
即便是他,也不免有些心动……
这时蓝璎轻轻放下茶碗,瞥了他一眼。
“茶叶放多了,味苦,喝不出原本的清淡香味,只要这样一半就可以。”
李大壮正色道:“我们这些人都习惯了喝浓茶,茶越是苦,做事就越不觉得累。”
蓝璎眉头微蹙,似是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她镇定望着他,神情严肃道:“总之我救了你,你应该好好谢我,而不是拿狠话来威胁我。”
李大壮回望着她,沉声道:“我无意与小娘子辩论口才,此事说起来可大也可小,你心中明白便好。”
“记住,如果他日有人问你今晚之事,你只须说我偷偷上楼见你一面,为的是你还欠着我十两银钱,我追你是为讨债。”
蓝璎怔然道:“这种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李大壮道:“信与不信,由他们。”
蓝璎眨着眼睛,突然道:“今晚的猪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时间这么短,你绝不可能回猪肉铺去取,除非你会飞檐走壁。那你会不会武功……”
李大壮眼梢带笑,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蓝璎陡然气急,伸手指着他,怒色道:“你、你……你最好期盼明天没有命案传出来,否则我绝不会包庇你!”
李大壮忍不住笑道:“是吗?那小娘子会如何做?”
蓝璎腾地一下站起身,怒视他道:“如果明天传出命案,我一定去官府,为无辜冤死的人讨回正义。”
李大壮站起身,两步走到蓝璎面前,自高而下凛然望着她,眼中还有淡淡笑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娘子你永远别想嫁出去!”
蓝璎眼中怒火燃起,从耳朵到脸庞,一下子全部红透,酒也全部醒了。
原来这人也不是个蠢笨的,看上去一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对她的处境倒很是了解,居然会说这种阴毒刻薄的话来嘲讽她。
李大壮笑着跨出屋子大门,边走边道:“别忘了,今晚我们俩一直在一起,还有——你仍然欠着我十两银钱。”
蓝璎直直站在屋中,气呼呼看着他大步跨过院子,打开门飘然离去。
直到李大壮的身影彻底消逝在浓浓夜色中,蓝璎才发觉,自己确实还欠着他十两银子。
“哎呀,咱姐妹俩怎么坐在院子里呢?怪冷的……”
一直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的纤云突然站起身,懒洋洋伸了伸懒腰。高声说完这一句话,她立即搂着已经晕乎乎睡去的郑夫人往屋子里走。
蓝璎蓦然一愣,这才明白纤云姑姑原来一直都是在装醉。她立时感到头皮发麻,赶紧走过去,同纤云姑姑一起将她娘扶上楼歇息。
楼上卧房仍飘着一股子浓烈酒香气味,让人闻之欲醉。
安顿好郑夫人,纤云立即揽着蓝璎的手臂,乐呵呵笑望着她。
她满脸笑意,软声道:“别听大壮的,欠那十两银子不急着还啊!都是一家人……”
蓝璎顿觉头大,一时之间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清净清净。
数日后,郑夫人忽然接到袁府送来的请帖。
帖子上说,袁府的齐老太君邀请郑夫人于二月初六日入府听戏。
二月初六转眼就到,郑夫人特意隆重打扮,身披一袭镂金丝碧霞云纹织锦礼服,头戴紫金翟凤珠冠,两边发髻斜插两支碧玉棱花长簪,流光溢彩,雍容华贵。
袁府派来接人的金漆彩雕青绸马车一大早就停在巷口,郑夫人一番费心装扮,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便登车赴邀而去。
纤云目瞪口呆望着袁府的马车遥遥驶离,心中万分惊羡。
她对蓝璎道:“我滴老天爷,你娘到底藏了多少宝贝啊,这一身出去,也不怕引来贼人抢劫!”
蓝璎心中本就疑惑,不明白为何她娘接了袁府的帖子不带她一同赴邀,而是自己独自前去。
郑夫人诚然喜欢听戏,但她也曾跟蓝璎提过几次,说将来等她及笄,一定要带她去见见袁府的齐老太君。
听了纤云的话,蓝璎心中一明。
她隐约猜到她娘为何如此隆重装扮去赴齐老太君的邀请,不是为听戏,也不是为热闹显摆,而是为了她……
纤云因不放心蓝璎独自一人守在家中,干脆拉着他一道出门买菜和游逛街市。
蓝璎欣然同意,临走时不忘戴上那顶宽檐草帽和纯白面纱。
自从及笄那日在星月珠宝铺外看见蓝溥的马车,蓝璎只要出门便回回戴上草帽和面纱,生怕再被人当街认出,指点不休。
纤云拉着蓝璎一路步行到县城南街,直奔街口一家挂有“薛津陶家”四字招牌的馄饨铺子。
两人在馄饨铺前找了张干净的四方矮桌,才一坐下,纤云便迫不及待高声要了两碗鲜肉馄饨,外加两个茶叶蛋。
“老规矩,茶叶蛋要破了皮的!”纤云点完,又赶紧加了一句话。
那正在埋头包馄饨的大娘闻声抬头,看到纤云立即露出高兴的笑容。
“老规矩嘛,茶叶蛋要破了皮的,馄饨要多加香醋。你就是不说,我也记着呢!坐会儿,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坐那等着,别着急!”
纤云咧嘴大笑,对蓝璎道:“你一定要尝尝这家馄饨,可好吃呢!”
蓝璎隔着面纱感受到纤云的喜悦,不禁心情舒畅,朝她轻轻点头。
很快,茶叶蛋上来了,纤云赶紧拿了一个放到蓝璎面前。
“快吃,趁热吃,香着呢!”
蓝璎环顾四周,发现街上的人不是忙着买菜称肉、吃东西喝茶就是互相打招呼说着热情的乡话,根本没一个人有那闲工夫关注到她这个离家出走的蓝家大小姐。
热腾腾的馄饨也端上来了,香气扑鼻,勾人味蕾。
蓝璎掀起面纱,朝纤云露出甜甜灿笑,然后低头闻了闻馄饨的香味。
她边吃馄饨边剥茶叶蛋,身上暖洋洋的,舒坦又惬意。
感受到这浓浓人间烟火,感受到平民百姓世俗生活的气息,让蓝璎很是满足,并且对未来的平凡日子充满期待。
吃完馄饨,两人沐浴着春日暖阳,懒懒洋洋走在街上。
岁月安好,现世安稳,蓝璎不禁向纤云提出一个早就想知道的疑问。
她开口道:“纤云姑姑,璎儿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为何平常你一个人独居在家,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呢?你难道不怕夜里有歹人来偷来抢吗?”
纤云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点了点蓝璎的头,傲气道:“姑奶奶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想想我纤云背后是谁在罩着!要是哪个没长眼的混账王八羔子胆敢闯进我家里,姑奶奶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蓝璎骤然听到纤云这般恶狠狠地讲话,心中一凛,不由想起她那位成天寒着一张脸,目光总是凶巴巴瞪人的远房侄子。
有那位以操刀为业的李屠罩着,想来还真没哪个敢欺负纤云……
“今晚的事不许同任何人讲,否则——你还有你爹娘都是一个死字,明白了?”
想到那晚李屠说出这句话时凶神恶煞般透着杀气的寒冷目光,蓝璎心中似有刀子刮过,滋味极其复杂。
纤云见蓝璎垂头不语,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言语吓到,赶忙上前亲亲热热挽着她的手。
“嗨呀,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地买菜去。喏,大壮的猪肉铺就在这前面,咱们过去瞧瞧……”
蓝璎听到那个名字,脸色煞时变得苍白,心里猛然一紧,不由脚步一滞。
纤云见蓝璎遽然停脚,伫立街头,一副默然不语的委屈模样,立时猜到她还在为那夜之事烦忧。
纤云宽慰道:“我们家大壮脾气是不大好,但他确实会疼人,是个老老实实的好孩子。而且他脾气不好,也是有缘由的……”
纤云接着道:“你不知道,我们家大壮有一个结拜大哥,平时很是照顾他,两人关系真真比亲兄弟还要好。就是去年正月,他那个结拜大哥出了远门,说是去西北办趟差,结果他这一去就没再没消息!”
“如今已经一年多啦,也不知道那人在外面到底是死是活!反正好些人都说他肯定是死啦,哎,可怜的人啊,死在外面,都没有人去收尸。家里的人想拜祭都……”
纤云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无比悲切,似是在哭丧一样,引得街上路人频频回头注视。
蓝璎听得瘆人,赶紧轻拍纤云的手臂。
纤云这才发觉自己把话题扯远了,她认真望着蓝璎道:“我们家大壮因为他那可怜的结拜大哥,这大半年来心情都不怎好,他见谁都是那样一副死了爹娘的哭丧脸。他对璎儿你,其实已经很和气啦!”
蓝璎淡淡笑了笑,并不做声。
纤云又道:“正月二十六那晚,我给你做了一碗猪肝菠菜长寿面,你还记得吧?那天晚上啊,就是大壮特意派了他徒弟送来新鲜猪肝的。他虽没说是为什么,但那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是你的生辰嘛,他就不说我也都猜到了呀!”
蓝璎身子一震,莫名心颤。
她对纤云道:“姑姑,璎儿走得脚疼。要不你去买菜,我就在这街边等你。”
纤云听得蓝璎如此说,知道姑娘家脸皮薄,倒也不好强扭,便叫她去前面茶坊坐着慢慢等。
蓝璎走进茶坊,坐在临街靠窗的木桌前,点了一壶武夷山大红袍。
茶还没有上来,纤云姑姑倒又摇摆着身子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她一进屋就丢给蓝璎两串钱,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火急火燎就走了。
“哎呀,我碰到一个老姐妹,她非要请我去她家中吃酒。你拿着钱去大壮那里称两斤排骨,再去买点新鲜的藕,晚上说好了炖汤的!”
蓝璎独自坐在那里,望着桌上两串铜板,脑中琢磨着纤云姑姑的话,一时心慌神乱。
这时茶坊内伙计正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茶碗过来。
等他放好茶壶和茶碗,蓝璎向他打听道:“请问茶博士,石桥猪肉铺离这多远?”
那名茶博士随手朝窗户外一指,热情道:“就在街对面,小娘子要买肉得赶紧,去晚了可就只剩一些边边角角,没得挑啰!”
蓝璎骤然一惊,抬头望向街对面,果然看见一处随意用几块木头板子搭起来的猪肉。
两块长长的案板上各摆着数把长短不一的刀具和切成大大小小不同条状块状的猪肉,或肥白,或精瘦。
案板后面各站着一胖一瘦两名十七八岁左右少年,在他们身后是一面齐齐整整的青砖墙面。
墙上悬挂着一块长长三角形用白色棉布裁成的店铺招牌,上面是浓墨草隶书成的一行黑色大字——“石桥李记猪肉铺”。
大字招牌再往右,竖着一副粗木梯,木梯上用大铁钩倒挂着一扇红白色相间的猪肉。一名高大粗壮身着深黑色棉布长衫的年轻男子,右手持着一柄不长不短的砍刀,正背对着街道,面朝那扇猪肉,一刀起一刀落,自顾自忙活着。
蓝璎幽然收回目光,发现那名茶博士仍然站在自己桌旁,伸长了脖子一脸惋惜地望着对面猪肉铺。
蓝璎轻轻叩响一声桌子,茶博士立时站直身子,满脸赔笑。
他摇着头惋叹道:“好好的秀才,书不念了,功名也不考了,却在这里杀猪卖肉,真是可惜了了。”
蓝璎闻言顿时怔住,想要再问一句,那茶博士已经摇头叹气走开了。
街上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一片叫买叫卖声,沸腾不止。
茶坊内却是冷冷清清,食客无几。
蓝璎倒上一碗热烫的大红袍,并不急着饮,只手端茶碗静静望着街对面。
木梯上那一扇猪肉,只见他利利索索毫不费力便剁下一整个后腿。他扛着猪后腿转身向街前走了几大步,随手一扔,那整整一大块猪后腿便稳稳落入箩筐中。
他挺直背喊了一句,案板前那名胖胖的少年便快速背起箩筐,朝街另一头奋力跑去。
胖胖的少年走后,他将木梯上剩余的半扇猪肉麻利剁成三大块,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叫卖。
他沉着脸扯开嗓子一叫,街上的人便三三两两挤到铺前,你一句我一句争着抢着似得挑买猪肉。
无论顾客要什么,肥肉、瘦肉、臊子肉、排骨、猪蹄,他都一一切好包好。那名瘦瘦的少年就站在他身旁,只乖乖低头称重收钱,一句话不多说,似乎很是怕他。
或有小娘子小媳妇同他说笑,无论说什么,他都闷着脸,一句话也不接。
有个身穿绸布锦衣的米行掌柜拿了肉笑着说要赊账,他把锋利的杀猪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斩,眼神阴狠瞪过去,那掌柜的立即付了钱。
有个娇羞怯弱的小媳妇买了三斤筒骨,站在那里不肯走。
他只冷冷瞥了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随手抓过那三斤筒骨,拿起砍刀“咚、咚、咚”,将筒骨砍成小块重新包好递过去。
那小媳妇羞红脸,看也不敢看他,低声道了谢,慌慌张张地跑开。
有个老妇人站在猪肉铺前只是看着别人买,自己退步让了又让就是拿不定主意。
他便问那老妇人买菜回去打算怎么烧,那妇人这才道自家老头子牙口不好,却又想吃红烧的排骨,实在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二话不说,拿起一柄细细长长的尖刀,在整块猪肉上细细地左割一块右割一块。
然后他将一包半是排骨半是瘦肉的猪肉递给那老妇人,嘱咐她回去将肉隔水蒸过再加一勺醋一勺冰糖红烧即可。
那老妇人笑眯眯离去,他仍是冷着脸继续握着刀高声叫卖。
蓝璎一直看着他,越看越出神,心里默默地想,这样五大三粗的人怎会是秀才?
直到壶里的茶水又冰又凉,街对面的猪肉也差不多卖完时,蓝璎抓着两串铜钱骤然想起纤云姑姑的嘱咐。
她站起身,转头再次望向街对面的“石桥李记猪肉铺”,却发现摊子已经收起,那人早不见了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已完结,接档文求收藏,拜托拜托,真得很需要!
《权臣当道》
被退婚那日,柳菲菲负气出走,途中无意救下一名男子。
这男子名唤赵晟,一副冷面薄情的相貌,出身贵重,却丝毫不知感恩。柳菲菲豁出性命救他,他却亲手毁掉她一桩好姻缘,耽误她如花年华。
三年后,身为吴中第一美人的柳菲菲,顶着十八岁高龄未嫁之名,不得不打起精神寻觅意中佳婿,谁料半途又杀出来这个赵晟。
此时的赵晟已是当朝首辅,权势熏天,人人言其手段毒辣,连皇亲国戚都敢杀,活脱脱阎王转世,无人敢靠近。
偏偏柳菲菲逃脱不掉,三番四次载在他手里。
但凡她有了看得上的意中人,赵晟便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毁给她看。
柳菲菲怒极,骂他:“姓赵的,你良心坏透,专门毁人姻缘,我赌你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大雨滂沱之夜,赵晟将她从那虎狼之窝救回。狼狈不堪的美人儿吓得花容失色,正需要关心和安慰,他却冷着一张脸,言语讥讽又轻佻。
“柳菲菲,你这般会引诱男人,何不试试我赵某人?”
历经两世,赵晟暗自倾心已久,柳菲菲却懵然不知。
直至大婚之夜,他挑起红盖头,对上她那一双妩媚含情的美目,心驰荡漾,情难自禁。
“夫人可还记得那个赌约,我早知你输定了……”
阅读指南:
1、存稿中,国庆节前开文,恳请亲们加个收藏,渣渣作者真得非常需要集美们的支持!
2、双重生,男主偏执冷傲,心狠手辣,女主貌美心善,脾气大,爱耍小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