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国的宰相
“师父……那个魔法庭的庭长，真的是您女儿？”
出了王宫，法奇诺还处在一种得知事实真相的震惊当中，他知道自己已经问出好几遍相同的话了，尽管会得到差不多的答案，但还是不由自主又问一遍。
“呃……怎么说呢，的确是吧。”
“哇……师父您看起来还这么年轻，都有那么大的女儿了……”
法奇诺发自内心的感叹，让瑞希想到自己也不知道文诚的年龄。她用求知的目光看向文诚，期待得到回答。
“我也忘了，但四五百岁是有的吧。”这是实话，毕竟年龄在游戏里并没啥特殊作用，自然也没啥记忆点。
“哇哇哇……”
“哇你个头啊。”
“居然这么——喔不，太厉害了啊师父完全看不出来！”
“神族四五百岁还很年轻的好吗？别用那种看老婆婆的眼神看我啊你这小鬼！”文诚假意生气地瞪向法奇诺。
法奇诺已经熟悉文诚并非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
他笑呵呵地挠着头，文诚也笑着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瑞希则默默在心里反复念叨文诚的年龄，要把这模糊的「四五百岁」记一辈子。
宰相府。
由十二座庭院组成，颇具中世纪西欧风格的庄园。面积虽比不过诺尔亚德拉庄园，但也是王国最豪华的大宅之一。以一栋三层的楼房为前屋，深红色地砖铺成约莫十五米的直线通道从楼门处向外连接着褐色玉石铸成的庄园大门，大门向两旁延伸出深红色地砖搭建成的防水台，同期建立的金属栏杆上铺满植被，正门的梁顶中间镶着一枚被雕刻成天秤的蓝色水晶。
楼房往后是一座花园，内部竖有假山及从外河引进建成的池塘，池塘左边的尽头处有一座庭院，宰相会根据客人的尊贵程度决定他们是在迎客楼里会面，还是在这座五脏俱全的庭院会面。位于庄园后方的十一座庭院一般不对外开放，属于宰相的住宅区，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进到这片区域。
哈比·普拉回来后一直处在神游四海的状态里，对平日最喜欢的食物又或是最宠爱的侍女全都不闻不问，只一心坐在花园的亭台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池塘发呆傻笑。
“你们说少爷这是怎么了？”
“从没见他这样……”
“难不成是被精神魔法给影响了？”
“那得赶紧跟老爷汇报啊！”
“老爷在外面办事还没回呢！”
“那难道就对大少爷放任不管吗？”
“呜呜呜我可怜的少爷！”
“别嚎了！可以去问保镖啊！”
“保镖们回来后也都不正常啊，一个个面犯桃花像在思春——喔我明白了，难不成他们同时都喜欢上了一个人？”
“老爷回来了！”
“快去跟老爷汇报！”
“唔？……少爷？”
老爷回家的钟声敲响，原本在那发呆傻笑的哈比瞬间如风般从花园角落里叽叽喳喳八卦着的仆从们面前掠过。他来到前厅，对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大声道:“父亲！我要娶妻！这次你一定不可以阻拦我！她我娶定了！”
刚回到家还没把椅子坐热，自家儿子就风风火火跑来一副怀春模样说出“要娶妻”的话，南思达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他沉默着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随即沉声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是王国宰相唯一的儿子，婚姻大事要由我来做主，不是在街上碰到一个好看的女人就叫嚣着要娶回家，要查清她的身份、背景……”
“我不管！我就要娶她我就要娶她！”
小孩子般闹腾起来，虽然这招以前也用过，但哈比这回加大了力度，双手双脚惊人地同步舞动。好在家里的地板材质足够坚硬，否则必被他那副圆球般的身体踩出裂痕。
“……嗯。”
南思达轻轻放下茶杯，胸膛高挺后呼出一大口气。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但我就要娶她！”哈比双手叉腰，斩钉截铁。
南思达微笑着说:“你知道你父亲当宰相以前的称号吗？”
“不知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带回房里去！”
心中的弦终于绷断，桌子也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它的愤怒。
“父亲！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就因为是亲儿子老子才没把你这成天无所事事满口胡诌的混球一刀砍了！”为人可能不是特别阳光，但工作绝对敬业负责的王国宰相南思达·普拉，困扰他半生的问题便是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与他各方面完全不相匹配的儿子。
“你们别靠近我！父亲，我就是要娶她！就算我今天被你关起来我明天出来还是要娶她！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退让了！”
想要执行南思达命令的士兵，被疯狂撒泼的哈比逼得不能靠近。南思达点燃烟斗深拔一口，浓烈的烟味如电流般划过大脑，他一下觉悟了——绝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否则迟早会出现故事里那种，一家人都被傻儿子拖累的糟糕局面。
“父亲你听到没有！？我一定要娶她！聘礼什么的我都说出去了，100颗翠晶加80万金币！我还骗她说我们家好多熔晶，大街上好多人都吓傻了！哈哈哈哈！”
“……大街上啊。”
“没错！我又给咱们宰相府争光了！”
哈比昂首挺胸，准备接受父亲的赞扬。周围原本要把他带走的士兵们也纷纷配合地鼓起掌。
“——我争你妈卖麻花！你们都给我退下！”南思达暴跳如雷，掌声瞬间停息，士兵们也纷纷退走。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家儿子骂道:“不是，你连别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娶什么东西说什么聘礼啊？！钱就算了，那么多翠晶怎么可能给你当聘礼？而且拉弥大人和陛下手里都没有的熔晶又要我去哪里弄？这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我们家就麻烦大了你知道吗？！”
“没事的父亲，我那些话也只是用来引她上钩的，等她办完事到府里来再把真相告诉她，那时就算她气我骗她想走也走不成了！她只能跟我结婚了啊哈哈哈哈！”油腻的大笑带动油腻的肥圆面庞，哈比为自己的智慧笑得颈部的肥肉都在乱颤。“至于熔晶，拉弥大人和陛下才不会相信你有呢，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吧父亲！我都算好了！”
他是真的自信满满，南思达越发面如死灰。
当街说出那些话，如果那个神秘女子真找上门来，堂堂宰相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像哈比那样跟一女子耍无赖说什么没有那么多翠晶熔晶更是骗你之类的话，可就算是王国宰相，100颗翠晶便等同于伤了根基。熔晶他是真没有，但话都被儿子放出去了，他只能不惜一切代价至少找到一颗，即便那样会使普拉家族从此消失，但起码维护住了声誉。
哈比这孩子的妈走得早，曾许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南思达从此再未娶妻，但他工作很忙没办法陪着哈比成长，对哈比自有无限愧疚，只能在物质上给予其无止境的满足，导致了一个畸形的成长环境，最后哈比就成长为了这副自大无知的德性，做出什么事都是情理之中，他也愿意兜底——
前提是，不触及普拉家族的底线。
南思达目光阴沉下来。
“儿子，我觉得你被精神魔法给影响了脑子。”
“什么精神魔法？”
“你转个头。”
“喔……”
正疑惑父亲说法的哈比，突然只觉大脑陷入一片混沌。
“幻制。”
南思达·普拉，除去王国宰相的政务身份，本身还是一名牧师天赋上层8级，半只脚迈进精通境的研修精神魔法派系的傀儡师，对普通人的哈比注入自己的思维并加以控制可谓信手拈来——做出哈比·普拉当街说那些话是受到神秘女子精神魔法影响的假象，这样一来便能完美化解一切，代价是哈比的脑子会遭到一定损伤。反正这儿子本来就没什么下降空间了，只要能传宗接代就行。
哈比，和普拉家族比起来，你的分量还是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