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终结亦是开始
“绝不可以出院！你现在的状态出院，很快就会没命的！”
这是文诚离开医院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二十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文诚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会如此快速走到尽头。坐着计程车，车窗外的风景不停变换，亦如脑中不停闪烁的人生画面他回到了那个清冷的家。
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只有十岁时获得的遗产、一套150平的房以及那一面墙的acg手办。
十年后的今天，他也即将跟随父母的脚步踏入天国。坐在椅子上发呆，目光明显比过往涣散，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虚无缥缈，好在头脑还算清晰。
“医生，大概还有多久？”
“目前的状况一周左右吧，但千万不要放弃，美国的仪器很快就要运到了，你赶紧去把费用先交一下……”
重重的叹息，预示着文诚作为人类的终结。
“哈……”
他无奈地笑着，闭目仰头。
许久，泪水从眼角滑落。
那么，在这最后的阶段，让他再享受一次吧。
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电脑荧屏，文诚摁下了开机按钮。
只有在那个世界，才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啊。
他强撑精神，开启了最后的旅程。
三天后。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强行开启503号住户的家门，迎面便是一股刺鼻的尸臭味。他们冲进少年的卧室，看到少年的尸体靠在椅子上，而正对着尸体的荧幕内显示着游戏里的画面，一名容貌绝美的女性角色坐在充盈白光婉转的大床上，金色的眼眸流露出一片悲伤，就像在为荧幕外已然死去多时的少年哀叹……
文诚，20岁，死于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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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奇怪，死是这样的感觉吗？
脑袋昏昏沉沉的，跟那次三天不睡觉一觉睡三天的感觉没差啊……胸膛也有起伏，说明的确是在呼吸没错……痛感，呜哇！下手太重……痛死了……但，这不对啊，很显然我没死啊！
骤然睁眼，光芒刺目。
短暂的适应过后，映入眼帘的景象直接令文诚吓到大喊一句“卧槽”，但更惊奇的却在这里，这本该如草莽般粗鲁的感叹，听起来居然如银铃轻颤般悦耳，他又试探性地发出各种唔哇啊咿呃之类的低吟，并且以不同的语调说出，最后的结论验证确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没理由啊……”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文诚并无心思过多欣赏自己美妙的嗓音，而是又将周遭的景象扫视了一遍，扫视了两遍，扫视了三遍……越看越熟悉，简直就和他在「自由国度」里创造的角色所在的房间完全相同。
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身下这张承载自己屁股的床绝佳的品质，这仿若棉花糖般柔软蓬松的感觉，以及通过手指摩挲得到的细腻质感，还有那冰雪般白皙散发着莹莹光泽的外观，分明和那件「银飞马限定羽毛床」一模一样。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文诚想到那次商城抽奖就是一阵肉疼，要不是这玩意儿能让人在睡觉的时候增加魔力值——
等等。那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处境是？
凭借这般思考，文诚大脑突然一阵抽痛，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一面写有密密麻麻文字及些许图画的界面，这也和游戏里的操作界面是一样的，给他一种戴了vr头盔的感觉，当即就想施法看看是否真的有效，便在副职业牧师的技能栏里选出初级治愈术。
“嗡——”
柔和的绿色光辉闪烁于掌心，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画面，再就是将这只手放在需要治愈的目标伤口上就好了，只不过这般真实的感觉可不是vr头盔能带来的体感。
“嗯……这样看来八九不离十了，”文诚沉吟着将施法取消，嘴角逐渐浮现诡谲的笑意，“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死亡并非终结，而是新的开始……这种事……这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轮到我了！哈哈哈哈！”
不行，还不能笑得这么放纵，万一在做梦岂不尴尬？
文诚克制住激动的情绪，准备再去找个大点的地方试试威力更强的魔法，期望从中找到更多真实感来让自己安心，却是倏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躺在床上。他蹙着眉蹦下“床”，待到看清“床”的全貌，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是谁干的啊——！！！”无法遏制胸腔的怒火，原来他刚刚是躺在棺材里的，之所以会错认为床，是因为那张颇受文诚喜爱的「银飞马限定羽毛床」的床单连同床心，被整齐地切割成了刚好能垫进棺材里的大小形状，是说那边怎么空荡荡的，原来直接少了张床。
“肯定……绝对是那个小王八蛋做的好事！”
文诚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做着鬼脸的小女孩，也只有那个被他设置成古灵精怪个性的家伙，才敢趁着他没上线做这样逆天的恶作剧，变相的咒人死嘛这不是？文诚气鼓鼓地冲到外面，却在途经门口时被一面镜子吸住了脚步。
“哇哦……”
虽说玩游戏时就偶尔会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发呆傻笑，但现在处境不同，看的感觉也不同，文诚由衷感叹着这张脸真不愧是他花费整整六小时外加各种辅助工具捏出来的，参照紫晶石的颜色渲染的齐腰瀑布长发，与黄金偏红的眼瞳搭配出来的效果比玩游戏时感觉还要魅惑。皮肤和雪一样白，鼻子又高又挺，嘴唇厚度是恰到好处的性感……还有这双细长直的美腿……喔喔喔他都忘记还穿了这么棒的黑丝！
唔不行……再看下去鼻血要出来了！
和诸多性转的故事主角类似，文诚也没能避免性别转换后的好奇心，尤其这样一副形象还是他按照理想中的女朋友捏制的，但至少没扒开衣服直接看身体，这已是身为手艺人的他能做到的最大克制了。
“这火热的感觉……要说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
脸红心跳的同时对梦境的疑虑得到进一步消除。
半晌，兴奋消退后的文诚突然沉默下来。
虽然但是……
如果不是梦而是真的死后穿越到游戏的世界里了，难道以后就都要作为女孩子生活了吗？就算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也是他自己，可是……要被别人喊小姐姐，可能还会被调戏，还会变成某些人的yy对象；不能再站着撒尿，不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要时刻注意形象，注意礼仪巴拉巴拉……西八！文诚光是想到这些就后背发凉，随即拨浪鼓般摇摇头，紧接着拍拍脸颊振作精神，管他那么多呢！老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先找那个小鬼头算账去！得益于常年混迹二次元带来的对异常现象强大的适应力，文诚很快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嘭咚！”
突然自门外五十米处传来声响，能这样精准定位的原因，来自于文诚这名游戏角色超强的听觉捕捉属性。他侧过身朝外边看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满脸惊愕地望着他，那表情就好像见鬼了，却又很想见那只鬼一样。
“恩……？是主人……”
“您……您醒了……？”
“真的是您吗？您终于、终于醒了……”
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言语足以见证老婆婆的心情有多复杂，可文诚此刻的心情也不比老婆婆简单，这声音虽然和人一样苍老了，但语气的熟悉度和五官的轮廓依旧，分明就是他在商城里买的万用女仆啊，且从话语分析，他好像真的是死了才进棺材，并非小鬼头的恶作剧。
“主人……您怎么了？”
“你真是瑞希吗？瑞希·诺尔亚德拉？”文诚蹙眉试探着说，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毕竟现在还有太多谜团，但如果说是做梦，至少不会梦到本来没有的东西吧，比如这个老年瑞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来到了平行时空，那款名为自由国度的游戏，在这个时空里就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否则没办法解释现状，就算游戏搭载了凝聚现代科技精华的超级ai系统，也不可能做到这种拟人化的程度吧。
“呜……”
老婆婆听到文诚终于开口，几乎是泪如泉涌地点头。
看来语言沟通没有问题，文诚暗自点头，同时老婆婆的回应也让他最终确定眼前的老人，就是当年那名秀气能干的美少女女仆瑞希。
“——主人！”
老婆婆再忍不住内心的千般激动，不顾年迈的身体就朝文诚撒开脚丫冲了过来，于是眼瞅着就要摔跤，文诚见状立即使出魔法「瞬间移动」过去将其扶住，随即也发现到一个新的信息。施法不用调出技能栏点击，而是在脑子里想一下要用的招式就可以了，这样的确方便许多，也符合那种真人穿越游戏的故事的尿性。
“非常抱歉主人！瑞希这副卑贱的躯体岂敢让您消耗魔力！”站稳后，瑞希诚惶诚恐地从文诚的怀抱中挣脱，随即就要跪在地上为她刚刚被文诚搀扶的事赎罪。
文诚有些无语，但也能理解，毕竟是阶级制度严明的游戏世界，可要只是玩游戏的话还好，现在则感觉自己像个万恶的土财主一样。他连忙俯身将瑞希扶起来，温柔地说道:“瑞希可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我怎么会让你受伤呢。”
瑞希被这句话感动得眼泪再度狂飙而出。
大概五分钟后，瑞希终于哭完了，注意到文诚似乎一直在旁边没有走开而是等着她哭完，她不禁又惶恐地想要下跪赔礼道歉，文诚立马将她拉住，严肃至极地说道:“都说你是最亲近的人了，再这样跪来跪去的我真生气了啊。”
“可您是主人，瑞希只不过……”
“好了！有正事要问你，我在棺材里躺多久了？”见瑞希这尊卑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文诚急忙打断她切入正题，同时庆幸自己当年只买了这一名女仆。
“禀主人，已经136年了。”
“啥？！这么久？”文诚大惊失色，从他在现实世界死亡又到这里睁眼开始，游戏里的时间居然过了一百多年？太不真实了。一下子，他又觉得像是在做梦了，神色不自觉暗沉下来，问:“具体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