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年难封
“凌远，白尘老人的事你还没同我说完呢，再多说些吧。”
云裳忽而开口，叶凌远欣然应允，韩禹却是看呆了。少主竟然能够如此平静地谈及白尘老人了？
他又望向云裳，眼中半是感激半是不安，云姑娘对少主的影响越来越大，是好是坏，他也无法把握啊！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主，我先出去了。”
韩禹行了礼，得了叶凌远回应，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你说那白尘老人是孟老庄主的师叔，可我记得你提过，孟庄主已是七旬高龄，早已金盆洗手，可白尘老人，除了一头白发，看着不过三十如许呀。”
当然，她不会说，那人命不久矣，且应是善终，想来，确实年事已高，可他那张脸究竟怎么回事，她可得问清楚，莫非人间还真有了长生不老术不成？
“白尘老人虽是孟老庄主的师叔，年纪上却要小上一轮。他是在黄河大水中被玄元道创派人君孟大侠的师傅不言道长捡到，从此被不言道长收养，做了他的小徒弟，那时白尘老人还只是个婴孩，而孟庄主已有十五六岁，并且拜入了君孟大侠门下为徒。至于白尘老人的容颜，许多人说他是修得了长生不老术，可我不信这些东西，料想他应是多年修道，不理人间俗事，因而不易老去。”
叶凌远耐心解答着，说到长生不老时，微带不屑，看得云裳不由问：“怎么，你不信神仙吗？”
叶凌远哂笑：“这世上若真有神仙，怎的人间受苦，妖魔横行时不见他们来救？而如果他们是这样不管闲事的神仙，我为何要信？”
云裳咋舌，一时无言。你不信神仙，却不知道，你面前就坐着一个大大的神仙呢！
她憋住笑，接着问道：“你说白尘老人是受人蛊惑才……又是受了什么蛊惑？”
叶凌远眉心闪过一丝痛楚，低叹道：“他与前任决音谷主方天羽乃至交好友，那时决音谷主重病，听闻很是痛苦，白尘老人不知从哪里听得，决音谷主的伤病是父亲所害，跟着云、傅、明三家到柘叶庄讨说法，在混乱中，一掌击中了……”
他再也说不下去，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一幕一幕闪回仿佛要撕裂他。
他被父亲封了穴，锁在井里，在井中遇到了明若予和另一个女孩，救了她二人出去，自己也好不容易爬上来跑回柘叶庄，却是看到了那满头白发的男子一掌打在了父亲的心口；
他听见了破裂的声音，那一掌，便是他一个七岁孩童，也看得出，是彻底震碎了心脉，救无可救。
父亲身上满是伤口，可真正置他于死地的，只能是白尘老人那刚烈的一掌。
他不是没想过复仇，可种种前因后果，让他同柘羽都无法去针对白尘老人。
他们的确满心都是报仇，但还没失了道义。
要报仇，要替父亲洗涮冤屈，就要堂堂正正，查清楚了再干它个翻天覆地，这就是他与柘羽始终坚持的道义。
和方天羽是至交好友？
云裳专注于这一点，几乎忽略了身边人的存在。叶凌远也察觉到了云裳的心不在焉，先是一愣，既而一股无名火升腾上来，涨得他脸都有些微红，可看着云裳，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他复又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淡淡的苦涩味便漫了开来。
什么时候，心情完全被你牵着走了呢？
“凌远，”云裳突然转头直直望着他，惊得他一愣，顿时紧张起来，方才，她叫自己的名字时，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猜想这毒，应该是白尘老人下的。小狐狸和昭襄来过，给你解了毒，他们似乎事先知道你中毒了，可又没告知我下毒之人是谁，你方才说起白尘老人与方天羽的关系，我就有了猜测，小狐狸许是看出白尘老人在你身上下了毒，可又不愿我们去对付他父亲的好友，才瞒着我们。”
叶凌远怔了片刻，云裳口中的“毒”，是无害的，只是极可能毁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白尘老人虽是他的杀父仇人，可多年来避世隐居，两方都没想过要去追究此事，如今初见就在他身上下媚药，处心积虑要破坏他与云裳的关系，简直毫无道理。
此外……除了昭襄，之前方昭徽竟也来了？
“云裳……”
“凌远，你别怪小狐狸，他虽然瞒着我们，可也是为了他父亲，并无恶意的。”云裳郑重其事地望着他说道，反倒让他懵了。
云裳这是……替方昭徽说话？
没等他开口，云裳又肃然道：“你信我，小狐狸一定会是柘羽最可靠的盟友。”
叶凌远虽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可见她眼中明光闪烁，也莫名被感染。
坦白说，他此前，的确不信任方昭徽，总觉得他太过奸滑，可他就是，信云裳的眼光。
“放心，”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言辞中透着丝丝宠溺，“我不会惹麻烦。”
云裳亦眉眼弯弯，拍着他的肩膀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去查吧，你和韩禹就别再管了！”
这可不行！
他顿时心惊，云裳本不知道媚药一事，若是让她一人去查，迟早会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到时候……
他心中打鼓，虽然自己是被下了药，可到底还是意图对她不轨，他原本满心悔恨与慌张，不料云裳如此不通男女之事，他便更不愿云裳受到半点沾染，也怕她懂了之后，会离开自己。
“韩禹已经着手去查了，你贸然插手怕是不大好，你又还得盯着莺歌舞这边，就别管这种小事啦。”
他尽量保持镇定，不让云裳看出自己的怪异。
云裳盯了叶凌远半晌，都快盯得他发毛了才移开目光，认真道：“你被人下毒了怎么会是小事呢？”
叶凌远心上一跳，在这么一句问话下乱了心神。
眼前的少女，单纯地关心着他，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丝毫不知道这会对他有多大的冲击力。
“云裳，”他无奈开口，对上她执拗的眼神，不得不缴械投降，“你去查吧，不过，要好好照顾自己，白尘老人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
她展颜一笑，拍着胸脯允诺：“放心吧，我也不会惹麻烦的！”
更何况，我也想再见见那个伍子越，和“他”好好谈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