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治愈之阵
“无解,因为本质是咒,不是毒。”他说话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此时此刻中毒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一样,“他虽然不会立刻死掉,但是却永远也不会醒来。”
这么严重吗?
“那真的就没办法救他了吗?”
他没有回话,只是站在原地,透过面具看着我的眼神,竟然有些悲悯。
“你是魔神,你一定有救他的办法,你告诉我!”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道:“当然有的,你还记得吗?之前我告诉你的,那本书上的治愈之阵,以命献祭,没有事情是做不成的。”
“我去做。”我蹙眉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然后半跪下来扯住他的裤子,“你教我怎么做,我去做。”
“不行。”他冷淡的拒绝了我,“若是这个人是你,就算以你为代价将他救活,维克多也会恨我一辈子这个先不说,他那个性子,只怕会跟你一起去。陆祁,我不能同意你的做法。”
可是
可是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如果不是必要,我又怎么会离开自己的挚爱?
可是路西法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维克多知道我为他牺牲,那么事情依旧不能善终,除非
我眼睛一亮,立刻揪着他道:“大人,大人,我有办法了,您教我治愈之阵,然后等维克多醒来,你想办法叫他忘记我”
“值得吗?”他打断了我的话,似乎对此非常不解,“陆祁,你为他付出了一切,可最终他却不记得你了,这真的值得吗?你到底明不明白,如果你真的这么做,那么就等于付出了一切,换来了一无所有。”
“我不明白,真的有人肯为所爱牺牲一切吗?这怎么可能。”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讲究值不值得的。
我讲出那些话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想让维克多得救,别的我都没有考虑。
从一开始,我就认准了维克多这个人,如果说为爱人牺牲是我的宿命,那我愿意义无反顾的去做。
“算了,从这里出去吧,死心吧,我不会教你这个法阵。”他冷声道,“此事未必真的无解,我会想别的办法,况且下毒之人的目的肯定不是要我弟弟的性命。”
“若是他别有所求。答应就是了。”
可是事情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又何必闹到这个地步?我百般恳求他也无用,最后遵照他的意思,有些沮丧的打开门走出去。
拉开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这里不是古堡的议事厅,而是光线阴暗而潮湿的地牢,我挥开眼前的浓雾,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囚服,手脚上还捆着铁链。我皮肤和铁链接触的位置,已经沾满了血迹。
“你不要再挣扎了,大人不会放你出去的,你是天界派来的奸细,是你给魔王大人下了蛊毒,你就在这里等死吧!”牢房门口传来阴毒的咒骂,“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卑贱的人类,居然去给天界做走狗,枉费我们大人那么信任你!”
“什么?”怎么可能是我给他下的毒?维克多是我的爱人,我把命交给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他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头疼欲裂,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场景再次模糊了起来。
门口看守我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路西法大人。
“大人?您放我出去, 我不会做那些事情,我对维克多的真心您是知道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悯目光打量我。他身上散发着诡异的白光,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我并没有注意,我满脑子都是维克多的事情。
“大人,维克多呢?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想扑过去,却被铁链绊倒在地上,我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热油烫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真可怜,瞧瞧你的样子。”他低声细语,嘴里吐出来的却是最阴毒的话,“就你这样肮脏又下贱的人类,也配合维克在一起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愣了一下,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在路西法眼里,我的确是配不上维克多的,但我觉得他好像并没有这样讨厌我。
“你知道是谁说你是天界的眼线吗?”他冷笑道,“是我啊卢奇,真可笑啊,‘天界’的人,竟然被魔界的人嫌弃至此,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受罪。”
“你想出去吗?”
我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
我或许并不想去他让我去的地方,但我的确想出去。我想看看我的爱人如今还好不好,我想看看他的脸,或许还可以再碰他一下。
“你不必见维克多了。”路西法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轻轻一挥手,牢房的门就随着我身上的铁链一起瞬间变得无影无踪,“你不是想救他吗?我有办法。”
“您是说那个治愈之阵吗?”我不顾身上的伤,起身踉踉跄跄的跟上他,有些欣喜的道,“您肯教给我了吗?大人,您若是肯教给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也会向您证明,我虽然只是个人类,但我对于你们,绝没有二心。”
怎么证明?
我只能用我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去证明。
此时此刻我眼底涌上的泪水,没有多少面对死亡之时的恐惧,反而我只是想,太好了,维克多终于有救了。
至于他醒来之后的事情我相信路西法作为亲哥哥,会妥善处理的。
就不需要我操心了。
路西法停住脚步,他转头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了我一会,突然笑出了声:“治愈之阵?你也配?”
我顿了顿,觉得他大概是再说我做不成这件事。
他之前说过的,这个阵法很难,就算是他,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一定会完成。
“我总要试试的。”
“行,但是在教给你之前,有个事情我们得处理一下。”他面色冷淡的看着我,然后拽起我的领子在我脖子的位置看了看,“维克多那个蠢货,用全名和你缔结了契约是吧?”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要是用这种状态去实施阵法,那么你死了,他也活不了了,在你去送死之前,把他的名字先还回来。”
还?
怎么还?
路西法指了指我后脖子上的暗纹,冷声道:“你,亲手将它挖出来,然后我会替你清除掉这个阵法这个原本就是错误的阵法,就在今日一并终结了吧。”
半个时辰之后,我脸色惨白的捂着脖子上渗出的血迹,然后在维克多曾经送给我的手帕上用血写下了他的名字。
---维克多弗朗西斯。
我悄悄将这张手帕放进了地牢的暗格中,就当做是最后的告别。
今日我将你送给我的名字交还给你,就当是让一切回到原点,就当你从来没遇见过我。
至于这场美梦,只需要我一个人记得就好。
“卢奇,等这次西部战役结束之后,你就跟我结婚吧,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待在一起。我不想再让你无名无分的等下去了,我的爱人。”
“我将会给予你魔界最盛大的婚礼,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维克多弗朗西斯的伴侣,是我门弗朗西斯家族名正言顺的一员。”
“卢奇,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老天爷赐予我的礼物是我这苦难而孤寂的一生中的,唯一光亮。”
维克多,你才是我的唯一光亮。
就请让我抱着这最后一抹希望,为你长眠吧。
41,
古堡外的马棚周边,是一处空旷的草地,平时我和维克多喜欢呆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很安静,除了马儿偶尔会对着我发脾气打喷嚏之外,我在这里听到的,就只有风声和维克多温和的声音。
此时此刻,我正手捧着带有维克多名字的“圣石”,站在刚刚摆好的阵法中央。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有些局促的站在阵法中央,向路西法大人求助。
然而让人无语的是,路西法大人此时此刻却没功夫跟我说话,他正在跟维克多的那只极有个性的爱马斗智斗勇。
老实说在,这件事有点奇怪。
从他刚带着我来这里的时候,马儿的情绪就异常激动,又朝着他打喷嚏,还撅着屁股对着他拉屎,如果不是马脖子上拴着麻绳能把它圈在原地的话,我觉得它都有可能大着胆子上前踩路西法大人。
刚开始可给我吓坏了,心想这只马今天又哪里不顺心了,对着我发脾气也就算了,居然还对着魔神大人发火。
是不是真的活腻了
只是我却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讲,马儿之前是见过很多次路西法大人的,每一次都乖顺的很,据维克多讲,即便它脾气再臭,那也是很识相的,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能惹。
那今天它是怎么了,吃错东西了?
“还打喷嚏?信不信我宰了你?”路西法大人刚才差点被拉了一身的屎,此时此刻还在生气,高高的对着它抬起手,似乎真的要打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