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意外来客
我刚要反驳他,就听见他开口问:“你也快三十了,没考虑成个家吗?你爸妈都挺想你有个伴的---无论男女。”
我挑了挑眉,又塞了口饭进去:“我也想啊,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能做成的。”
目前来看,追维克多可不是个容易的事,还不知道要多久可以修成正果。
李默垂眸看了一会碗里的饭,半晌抬头问我:“你看我行吗?”
我立刻喷了。
是真的喷了,米饭粒和菜叶子喷了对面的李默一脸。
李默沉默了一会,抬手擦了擦脸,然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陆祁,你干什么?你讲不讲卫生?”
“我干什么?!”我几乎都快蹦起来了,“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大哥,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况且我还吃饭呢,你想我呛死吗?”
“谁说我是开玩笑了?”李默这句话一出,我脑子就当机了。
说实话,就算是我们以前关系再好,也没开过这样的玩笑。
我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很快就得到了他无奈的一眼:“行了,快点吃吧,然后早点休息。”
我蹙眉瞪了他一会,确定他不会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后,才安心下来吃饭。
今天他怎么奇奇怪怪的?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大老远的过来找我?
我带着疑惑吃完了这顿饭,然后略带审视的盯着去洗碗的李默看了好一会,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手机一直在叮当响。
晚上八点半,我们两个终于坐下来看起了电视。
就当我打算好好跟他谈谈的时候,我家门口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和李默齐齐转头往门口看,就看见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维克多竟然蹙眉从我家大门口凭空穿了进来:“你如果你在家,为什么不回消息?我以为你怎么了!”
维克多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很明显的蹙起了眉:“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饭?陆祁,他是谁?”
我:“”
无语过后,我下意识转头去看下巴已经快掉了的李默。
完了。
我原本打算将我已经生存在异界这件事瞒过去的,不成想李默来的第一晚,这诡异的一切就都暴露了。
李默机械般的转过头,有些迷茫的看着我:“陆祁,你看看我眼睛怎么了?”
“我怎么刚才看见一个人从墙那边穿过来?”
20,
“你公司的上司?”我给他们互相介绍完了之后,李默神转头看着我,一脸说不出的怪异,“你上司挺年轻啊,而且这么巧,就住在你的隔壁。”
我看了一眼一旁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喝茶的维克多,有些头疼的解释道:“就是因为他住在我隔壁,我才有幸去的他公司。”
李默哦了一声,然后转头打量了一会维克多,蹙眉问道:“先不说别的,陆祁,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给他做饭吗?就算是公司的上司,也不应该干涉你私下的生活吧?”
得,一开口就踩在雷区上。
且不说现在提到我手受伤的这件事维克多还会生气,而且我的私生活紧紧和他纠葛在一起也是我单方面的需求,和维克多本人关系不算太大。
维克多放下茶杯,有些危险的看向李默。
果然生气了。
“我都说了我手没事了,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愿的。”我叹了口气,边说边往维克多那边走,“走,我给你做饭去。”
李默上前拽住我,声音里似乎也不太高兴:“怎么说话呢?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还跟谁有关系?”
“别人借着工作由头欺负你,我也不能替你出面?”
维克多本来已经打算起身,看着我们两个半搂在一起,便眼神有些危险的抱着手臂坐了回去---他抬头看着我。
原本他只是盯着李默看,现在他的目光已经淡淡的扫到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很冷淡,却刮的人生疼,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从他眼里品出一丝质问。
我有些僵硬的坐在原地,前有狼后有虎,如果我的人生有进度条的话,那我此刻应该要舍弃进度条按暂停键。
而且这暂停键的期限是永远。
这叫什么,这叫惨烈的修罗场。
“你吃完饭了?”维克多一开口就说着与眼下基本无关的话,“你身上有炖菜的味道。”
“是啊,我以为你今晚不能回来了呢,刚才没看到你发的消息,对不起啊。”
李默不解而愤怒的眼神已经朝着我扫过来。
我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在你上司面前,你至于这么卑微?
“嗯,原谅你,走吧,再陪我吃一顿。”维克多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然后背着手往门口走。
“那个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我们家乡菜的味道,锅里还有不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说过最愚蠢的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我身边这两个气氛本就剑拔弩张的人纷纷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
维克多:你让我吃你和别人的剩饭??
李默:你凭什么把我给你做的饭当成你讨好上司的资本?
我:
我该死,我去死行了吧?
二十分钟之后,李默黑着脸把热的菜断了上来,跟上猪食一样,把饭碗狠狠拍在同样板着脸的维克多面前:“吃。”
我看的寒毛耸立,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维克多,觉得下一秒这俩人没准要动手。
此时此刻,我真是不懂他怎么想的。
既然这么介意,那就跟我回他家,我给他做就是了。
怎么还肯留下来吃剩饭?
李默抱着手臂,转头兴师问罪的靠到我旁边,脸比家里的锅底还要黑,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很不开心,陆祁,你最好赶快来哄我。”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我第n次想死了。
维克多盯了他一会,气的脸又青又白,最后还是忍耐住了,垂眸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倒也是不挑。
他吃饭一直慢条斯理的,跟个中世纪的贵族一样,然而今天吃饭却有些狼吞虎咽,看的我直心疼---我很快忽略了自己所处的修罗场境地,开始在想,是不是我给他饿坏了,所以他才这样放低自己的标准的。
我全程靠在一边,静悄悄的看着他吃饭,时不时的还贴心的给他递一杯水过去。
李默在我旁边呆了一会,抱着我的蕾姆抱枕,冷着脸起身道:“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你收拾完了也快点进来。”
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提醒道:“储物间有牛奶,你想喝去拿点吧。”
等他走了之后,维克多这才停下夹菜的手,转头有些压抑的看向我:“陆祁,你今晚要和他睡在一起?”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人家千里迢迢来找我,我总不能抛下他吧?”
“那我呢?”
我有些难以言喻的看着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心说你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自己睡觉还害怕吗?
维克多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了我一会,然后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起身往门口走去,似乎是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回头蹙眉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还想说什么。
我坐在餐桌旁跟他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怎么我送送你啊?”
“不必。”维克多身上一僵,眼底的怒气就以可见的速度浮上来,甩手就消失在了门口。
很明显的耍脾气了。
可我坐在客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可以生气的点在哪里不至于睡觉没人陪就闹脾气吧,多大的人了啊,据莱斯说,维克多都快上千岁了。
就这么点事,不至于吧?
21,
陆祁满嘴都不离“喜欢我”这样的话,每天大概要说上三次。
因为说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一大多数时候,我都不知道他说话的真假。
但是当我知道他为了减轻我的痛苦宁愿满手都是伤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相信了这句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看到他双手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煎熬,这简直比我身上的诅咒生效的时候还要痛。
那天我把他叫到了我的办公室,对他说了前所未有的重话,还叫他从此之后远离我。
其实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因为他这样的人,我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
在那个瞬间,我意识到,我比谁都要怕他离开。
“你那个身上的诅咒,没事了吧?”今天在公司的时候,陆祁忍不住开口问我。
我当时板着个脸,叫他不要多事,实际上我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事情并不光彩,也不想以此来博得他的同情。
陆祁被我怼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挠着头朝我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而我却站在玻璃面前盯着他的背影看。
我看见了他胳膊上缠着的绷带的边儿。
当初我替他缠上去的时候,他疼的龇牙咧嘴,几乎都掉了眼泪,然而等我打了结之后,他却笑嘻嘻的抬手跟我显摆,说看起来好帅,很喜欢。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连疼痛都丝毫不放在眼里,只要他愿意,深处绝境都能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