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脏碎片
即便张宿几人早已知道北玺和其他小朋友很不一样, 但当他们听到她缜密的不曾落下任何一个人的安排时,内心也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谁能想到, 这一切安排都出自于一个孩子呢
在校长一再的感谢声中, 北玺让她留步,自己慢慢走出学校。
张宿在门口等待,身后还多了一辆车。
“先生和小少爷在车里。”张宿低声说了一句。
北玺略一颔首, 还没走近,眼底藏着的浅浅笑意便遮掩不住。
“爸爸, 哥哥”
北玺抱住哥哥,仰起脸乖乖地笑。
“妹妹, 累不累”北煜一眼就注意到北玺失了血色的唇瓣,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去贴她额头。
摇摇头,北玺松开他,一侧眼发现爸爸手里拿着的竟然是自己明天要试镜的剧本。
注意到她的视线, 北栎把剧本放在手边, 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乖,系好安全带, 我们回家了。”
“这些是明天试镜要穿的衣服, 早点休息, 明天我来给你化妆。”西十二把特意准备的一套服装放在北玺卧室, 给她留下一杯温热的牛奶和那本还全新的剧本就离开了。
北玺坐在软垫上, 桌子上放着手机和平板, 还有刚才西十二带来的剧本和牛奶。
在回复了徐卿卿询问她是否续约的消息后, 北玺拿起剧本重新将女主小时候的戏份认真看了一遍。
这部名叫青梅煮酒的剧打着欢喜冤家的甜宠旗号,但实际上不论是男主还是女主,小时候和长大后的性格反差都惊人的大。
男女主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男主楚言是被人贩子偷出来卖掉的,后来养母怀孕,就支使才三四岁的小男主干活儿伺候她,干不好就不给他饭吃,导致男主从小营养不良,瘦弱的像纸糊的娃娃。
之后养母成功生了个儿子,男主这个不是亲生的崽子就很碍他们眼了,于是养父就把年仅五岁的男主偷偷扔到了孤儿院门口。
女主则是在刚生下来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了,院里烧火的婆婆把她捡了回去,起名叫曲菱,从小就和其他孤儿一起在孤儿院长大,都把孤儿院院长喊妈妈。
楚言来到孤儿院后,由于太瘦小孤僻了,还总是生病,院里光是给他治病就花了好多钱,因此被这些从小就懂得弱肉强食的孩子们欺负,他们抢他碗里的饭,推他打他,有慈善人士送来的捐赠物也总是轮不到他。
曲菱的性格很理想化,温柔,善良,纯洁,聪慧,漂亮把所有可贵的品德都加诸在小小的她身上,幼年的曲菱被编剧描述得像个小天使一样美好。
因此在所有小朋友都排斥楚言的情况下,曲菱会在他病重到撑不下去的时候安静陪着他熬过来,会在他喝了苦药后偷偷往他嘴里塞一小块碎糖明明楚言比曲菱更大一岁,曲菱却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他,后来更是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在孤儿院会一直受欺负,拒绝了别人的领养。
但小孩子天真幼稚的想法总是很快就会被残酷的现实打压。
曲菱留下来了,楚言却被领养走了。
这一分隔,就是整整十几年。
之后长大成人的男女主,一个是受尽宠爱的矜贵骄傲小王子,一个却是冷漠孤僻没有任何朋友且受尽排挤的职场新人。
当初北玺看到男女主长大后的反差时,就忍不住皱眉了。
她并不觉得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
楚言欠曲菱的何止是一小份因果,几乎是将曲菱原本的人生全部占有夺取,然后让曲菱为他吃尽了命运的苦。
这些单方面巨大的亏欠,曲菱不可能会和楚言在一起的。
不过她看不到整个剧本,也不清楚男女主最后的结局究竟是be还是he。
北玺接一部剧本唯一的顾虑就是,自己所饰演的幼年曲菱一旦被观众接受认可,那之后的荒唐人生导演和男主怕是要挨观众上千刀都不够。
不过北玺一再翻看前面楚言的人设,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试镜。
性格和小林墓太像了。
以至于她总觉得男女主的成长轨迹不该这么扭曲极端。
像是被人硬生生拼合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撕咬,让他们反目成仇最后吞噬对方的生命来成全自己。
明明是一部基调很轻松的欢喜冤家剧本,可每一次北玺翻动它时,眉心都会不由自主地蹙起,那种字里行间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没办法对这部剧视而不见。
“小妖,你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怨气吗”北玺询问自己的药灵。
小妖茫然地看看白纸,又看看自家陛下,要不是胆子不大,它都想学着北煜的动作去探探北玺的额头,再诧异地问一句“陛下您是不是生病了思维不清醒”
再翻译的直白放肆点就是莫不是脑子有
当然它不敢,不光是不敢探探自家陛下的额头,更不敢想上面那样冒犯无礼还胆大妄为的念头。
只是它纠结地绕城麻花状的藤蔓还是暴露了它的小心思陛下真的没问题吗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奇怪的话
“陛下这只是书写在纸上的不存在的人物啊,怎么会有怨气”小妖小心翼翼提醒。
北玺微敛了眉眼,不仅没有它预想中的清醒,反而看着白纸黑字若有所思。
谁说,被书写在纸上的人物会没有情感呢
明明满纸都是情绪,每一个字词都是在刻画着这些人物。
怎么会是不存在的人呢
北玺想到了人族制造出这些纸笔水墨的原因,为了更好的记录和传承。
人族不同于神明,他们的记忆无法只通过口述进行传承,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多说几遍也会让故事始末逐渐变得凌乱和记不清细节,因此他们不得不创造了文字,又创造出可以让文字具现化的工具。
纸笔所能够承载的,绝不仅仅只是人族的记忆和历史。
文字本身,便是堪比神明手段的造物。
更何况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神明都能够被写下姓名,这一点就远远颠覆了其它世界的规则秩序。
想到这里,北玺心脏骤然一紧
剧烈的撕扯般的疼痛瞬间从心脏处裹挟至全身,北玺甚至来不及起身去摁下床头的报警器,就被未知的存在疯狂撕扯着灵魂,眼前一黑后,身体直直地摔倒昏厥在地。
耳边隐约响起的小妖的惊呼声,也一瞬间消失不见。
夜色中,卧室里的晦暗后又再度明亮起来。
就如同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来过后又匆匆离开。
北玺神智清醒过来后,灵魂正漂浮在宇宙星海之中。
她环视着身边熟悉的星空,想到那一瞬间将自己的灵魂扯出躯壳的力量,伸出手,指尖浅淡的神力在寂静又吵闹的宇宙星空中慢慢流淌。
为她指引前行的路。
她的心脏碎片就散落在这片无垠的星海之中,在她目前神力所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内,只有一个方向对她有所回应。
她迈步,一步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辰星之间遥远的距离在她脚下缩短至咫尺,短短几步,她就来到了自己的心脏碎片附近。
它安静地漂浮在一颗星辰上空,如一颗最不起眼的沙砾,却在她靠近时,乍放光芒。
伸手托住它,北玺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它吸收至灵魂之中。
而是带着它来到一颗水蓝色的星球上空。
不远处是漂浮的卫星,它却全然检测不到她的存在。
北玺垂眼注视着脚下这颗漂亮的充满生机的星球,手中的心脏碎片化作莹白的光逐渐融入她的灵魂。
“不出来见见吗”
神明温柔如低喃的声音一瞬间传达至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却只有深埋在地核之中的部分生物才有所感应。
在北玺冷淡的盈满神性的浅色眼瞳注视下,星球如生灵般无声地起伏呼吸着,却像是陷入深度睡眠的人,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任何反馈。
“屏蔽我足足四个年轮的心智,你应当也很不好受吧。”祂轻声说着笃定的话,亲眼看着这颗星球褪去伪装,从内而外的衰弱。
只是再多,它就不肯展现给祂了。
无声地拒绝。
北玺见此,倏而扬起意义不明的轻笑,眸光穿透它破败不堪的外壳,注视着深夜里正在被抢救的自己和走廊里惶惶然的家人们。
眼神微不可察地柔软了一瞬,满是神性的浅色瞳孔也逐渐转为深邃的黑。
“下次若再如此行事,莫要怪我追究到底。”
淡淡警告一声,北玺刚融入魂魄的神力再度被剥离,只留了极小部分穿过星球的外层,无声落在那具即将濒死的空壳躯体内。
它悄悄融入空荡荡的心脏,慢慢激活逐步停滞僵冷的血液脉搏。
“又有了病人又有心跳了”
“快继续抢救”,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