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傀儡杀人
暴雨如注，不断地打在油纸窗上。
“轰隆隆——”一阵巨大的雷声响彻天际。
苏玖玖躺在床上的右眼皮跳的厉害，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便坐起身，望向窗外。
怎么回事，这种山雨欲来之感。
外面街道被雨水冲刷的泥泞非常，隐约还有类似车辙印和脚印。
苏玖玖越觉得心中难安，“吱呀”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屋檐下，夹杂雨点的冷风吹的她打了一个寒战，听着雨点重重击打在头顶铁棚上，发出鼓点般的响声，苏玖玖只觉危险气息更甚。
她也不知她在担忧什么，总觉得这夜，不太平。
“啊——”
突然，远处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漫漫雨夜，苏玖玖连忙回屋随手披上外袍，“噌 ”地蹿出屋，循着声音直奔而去。
身后，一道身影在她前脚刚刚出门，便紧随其后，一路跟着她不放。
苏玖玖冒着雨一路飞身小跑，进了一个巷子，见到眼前景象，她脚下一顿。
小巷墙上靠着的竟全是住在这附近的男女老少，有的晚间十分还和她打过照面，只见他们面上神色各异，动作也各不相同。
只不过，他们全是尸体。
苏玖玖简单查看尸体，皆是被锋利的武器一刀致命，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可能还未感受到疼痛，便被一刀封了喉。
她只能拎着刀一步步往更深处走，寂静的只能听见脚下的稀泥发出的黏腻之声。
方才听到的惨叫声大概来自这个方位，距离她来这里前后也不过半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还有活人。
二是杀人者或者是杀人的东西现在还在这里。
身后忽然一阵刀光剑影，苏玖玖只觉身后一阵寒意，瞬息之间，她朝身后猛的祭出一刃，带着凛冽之势攻向那黑影。
电光火石之间，苏玖玖这才看清，竟是下午路过城东时李铁匠家的护院傀儡。
它双臂的短剑之上正往下滴着血，双目中原本柔和的光，此刻尽是散发着诡异的墨绿。
失控了么？
那傀儡识别到面前还有一个活物，便继续滚动冲上前，它越滚越快，直直撞向苏玖玖。
毕竟是上等的玄铁制成，苏玖玖一副肉躯，她被这撞击冲的后退几步，好在及时稳住步伐，转手挥刀便断了这傀儡的短剑。
傀儡失去武器却不自知，仍是不断的挥动双臂向苏玖玖砍去，苏玖玖只好与这傀儡缠斗。
它的身上不断发出金属碰撞发出的闷响，身躯甚至被无名刀砍出一个个凹陷，但它依然不断的纠缠上来，当真是不死不休。
苏玖玖知道，事实上这傀儡与她而言本就不是威胁，真正令她颇感难受的是，她完全不懂如何找到阵眼，也就无法破解这傀儡的攻势。
很快，其他执行任务结束的傀儡，纷纷被苏玖玖这一“活物”吸引而来。
苏玖玖看着街道巷尾、房顶不断有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傀儡像自己涌来。
呵，这下好玩了。
昨日就该问问师兄，这阵眼该如何找。
她长叹一口气，今日倘若被这些玩物弄死了，她苏玖玖下了地府都没脸见阎王。
看着飞速向她涌来的黑影，苏玖玖随意抹了一把淋在脸上的雨水。
四面的黑影离她越来越近，顷刻间一拥而上，将她包围。
苏玖玖提刀运气，在周身转了一个银色气圈。
砰砰砰！
围上来的傀儡被一个个击飞，有的丢了胳膊，有的丢了腿，还有的连头都掉了，它们隐约间眼中绿光一闪，便又朝苏玖玖围去。
这帮小东西真晦气呐。
苏玖玖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到等到真正被缠上的时候，还是被恶心到了。
气脉在逐渐消耗，只是经过了之前与百里云一战，她好像学会了如何以气脉生出气脉，勉强还能再支撑一会。
苏玖玖一脚踹开一只扑向自己的尖脑袋傀儡，那傀儡的外壳顿时散架，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零件等。
即便到了如此地步，它在躺在地上发出“咔咔”地声音，原地转了几圈，再次向苏玖玖扑来。
我去！这么顽强的么？
苏玖玖没想到它都散架成这样竟然还能爬起来。
正当她抬手准备继续抵御这波攻势之时，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脉涌来。
大师兄！
苏玖玖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一个白色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周旋在这些“破铜烂铁”之间。
啧……就不能慢点么，让她也学学。
“砰！”一声那些傀儡纷纷散架的散架，歇菜歇菜。
苏玖玖的嘴张成一个圆形，见谢衿略带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款步向自己走来。
苏玖玖被他这眼神看的莫名心虚，微不可见的向后退了半步。
“大师兄……”
谢衿咬咬牙，道：“你自己很行啊，师妹。”
“我……我……”
咱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苏玖玖暗道。
谢衿紧逼半步上前。
“你也没想到，嗯？”
苏玖玖闻言赶紧点头。
“一方面是这样……”苏玖玖试图强硬起来，她直起腰板，道：“另一方面，我没这个习惯。”
“什么习惯？”
苏玖玖瞄了一眼谢衿，道：“找人帮忙的习惯。”
苏玖玖平日里独来独往，就算身边有人，比如孟见夏、戚言，那她也是负责照顾保护别人，遇上事都习惯靠自己独立解决，从未想过去依靠谁。
见谢衿半晌没说话，苏玖玖打破沉默，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啊大师兄，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被这堆烂铁耗死……”
但是在看到他的一刹那那种莫名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大方承认别人的强大也是强者的属性之一。
苏玖玖点点头，一定是因为大师兄很强才会有这种感觉的。
谢衿看着眼前的少女逞强的样子，明明刚刚差点就被砍成肉泥了，好在现在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还一副下次还敢的样子。
谢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蹭掉了溅在苏玖玖脸上的几个泥点。
雨已经停了，少女的脸就像雨后初春的嫩芽一般，柔软细腻，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苏玖玖错愕的盯着谢衿，她的腰板崩得硬生生的，感觉自己离谢衿好近，近的都能看见他颤抖的长睫，感觉到他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在脸上摩擦几下，便迅速收手。
“下次可以找我帮忙。”少年清澈的声音传来。
苏玖玖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嗯。”
这场雨下的极不太平，空气中尽是泥土混杂着的血腥气。
苏玖玖被这难闻的味道猛的唤醒，想起这一路过来的反常，冷声问道：“大师兄，你来的路上可有什么异常？”
“全是死人。”
苏玖玖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便听其他街道传来阵阵骚动：
“傀儡杀人啦，傀儡又杀人啦！”
长灯点点在城中亮起，之前还在沉睡的街坊邻居有的披上衣服出来看是什么情况，还有的目睹了所过程，见傀儡被消灭殆尽才敢出来。
“傀儡杀人啦！”
一个看起来像是已经失心疯掉的人从街的那头跑到街的这头，口中不断大喊，引起整条街的人探出头来看。
苏玖玖伸手拦住那人，问道：“不止这一条街吗？”
那人拼命点头：“傀儡杀人……傀儡杀人……”
“你看见了？”
“全部都死了！无量谷弟子来了！”他口中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苏玖玖听到“无量谷”三个字眉头紧锁：“是无量谷弟子致使傀儡杀人的？”
谁知那人听到后反而是不断摇头：“不！不！无量谷救了我。”
说着“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朝前方不断磕头：“谢谢！谢谢！无量谷大人们！”
苏玖玖更加奇怪了，转身看去，便见几个穿着道袍的无量谷弟子远远跑来。
“可还有失控傀儡？”为首的年长弟子高声询问着。
随后看到地上一堆废掉的傀儡“尸体”，便冲后面的人道：“没想到老三速度这么快，干掉了这么多失控的傀儡，看来今夜就数他们收获最大了。”
后面队伍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弟子道：“二哥，咱们也不少，没准我们救的人最多呢，你看这一路上过来全是尸体。”
年长的弟子道：这傀儡三天两头失控，怀玉那老头不是都关进去了么，真特么是萦魂不散，害死这么多人。”
“嘘！二哥别乱说话，那人的得意弟子还没找到呢。”
叫“二哥”的弟子连忙噤了声，往四下瞅了瞅。
见到苏玖玖，那人上下打量一番，道：“赶紧回屋去站在这里不安全。”
又看了一眼谢衿，以为他是哪家文弱公子：“还站在这干什么呢，拉着你家娘子回家去！”
苏玖玖勉强学着孟见夏的样子，表现的害怕一点，道：“修士大人，怎么回事？傀儡又失控了吗，怎么会失控啊。”
“二哥”见苏玖玖生的颇为娇俏，语气缓和不少，道：“这不是不该管的，不过我可提醒你，家中若是有傀儡，尽快处理掉。”
苏玖玖点点头，给了谢衿一个眼神，便是要离开。
“站住！”那二哥喝道。
苏玖玖又回头，说：“修士大人，怎么了？”
二哥干咳一声，道：“不知你家的这位文弱相公可会处理傀儡啊，需要我帮忙的便直说，我虽说是主修法阵，但机械派那一点东西，我还是略统一二的。”
说着还轻蔑的看了一眼谢衿。
不就脸白了那么一点，一看就是个身体不好的。
谢衿眸间立刻冷了下来。
苏玖玖感觉到旁边那位气压低的可怕，便冷冷道：“我们家中没有傀儡，不劳修士费心了。”
说着拉着谢衿便走。
“切，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二哥嘟囔着。
忽然感觉胸中钝痛。
“啊……”他痛苦的捂着胸口。
“二哥！你没事吧！”旁边的弟子担心拥上来。
“无事。”他抬手阻挡：“继续排查。”
于是这钝痛便伴随了他整夜，第二日便神奇消失了，就好似某个人的报复。
……
翌日，苏玖玖才知道，昨夜州宁府一半的傀儡斤数失控，屠杀了共七百多户人家，要知道整个州宁府也不过三千户，惨死的尸体遍布遍布大街小巷，悲怮声不断。
州宁府，一夜之间便成了人间炼狱……
作者小剧场：
二哥（深情眼）：二哥帮你处理傀儡，好吗？你家相公他不会，他一看就不会。
谢衿（咬牙心道）：我可会得很讷。
苏玖玖（摇头）
二哥：美女，家里还有什么电脑手机什么要修吗？
苏玖玖（摇头）
二哥（捂着胸面目狰狞）：唔……
谢衿：再往前走试试，我搞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