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布丁
拿到门票的那一刹那，林檎才弄明白，这次到底是什么展——是包括敦煌壁画在内的中国文物展。
想起自己在莫高窟看到的一面面光秃秃的斑驳墙壁，林檎不由咬住嘴唇。真不愧是大英赃物博物馆，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收费展览吗？
一进展览大厅，林檎就看到了一幅比人还高的巨型壁画，名为《释迦牟尼灵鹫山说法图》。画面中的神佛宝相庄严，精致的丝线刺绣在灯光的映照下如珠光一般的莹润，彩色的丝线即使隔了历史的沧桑与山海的移位仍熠熠生辉，身旁菩萨的衣饰精致华美，透过这幅壁画，我们不难想象几千年前人们制作时的虔诚。
林檎隔着橱窗以手为笔，隔空勾勒着壁画的线条。这一笔是蛾眉，这一笔是璎珞，这一笔是大相……
其实林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是想起了王道士为藏经洞奔走的日日夜夜，也许想起来那时民不聊生的艰难困苦……林檎在了解敦煌历史的时候，不是不恨斯坦因的，但是比起斯坦因，林檎更恨那些在动乱年月仍想方设法将珍宝据为己有的“朝廷命官”。即使清楚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下不值一提，但仍会保有一起天真的幻想——要是早点重视它，就好了。
催促闭馆的铃声响了，林檎正驻足于一块残破的壁画前。这块壁画斑驳残损，明显是当年被那些窃贼用胶布从洞窟里粘出来的，一旁标了来源——美国哈佛艺术博物馆，那个用化学胶布粘走十多块精品壁画的强盗调查团所属的博物馆。
昔日那个精致的菩萨此时仅剩下斑驳的彩色图块，青金石、绿松石和朱砂等矿石制成的颜料还坚持着试图向世人展现当初匠人精心设计的纹饰，而那些或白描或写意的线条，却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林檎被工作人员带着走出展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或许看起来有些糟糕，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爱惜羽毛了，只想找个地方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
回到酒店，林檎已经没了出发时那种要去欣赏泰晤士河夜景的惬意，把自己关在房间痛快的大哭一场之后，林檎翻出自己的画册，开始复刻自己今天看到的服饰。今天有张飞天的壁画，衣饰精美，姿态动人。回来的这一路林檎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着这幅画，如果文物有灵的话，或许她也想对自己说什么吧。
画完复刻的飞天设计图之后，林檎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但是她仍然没有一点睡意。在房间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林檎突然注意到行李箱的一抹红色，忽然计上心来。
这次林檎来腐国带了几套汉服，现在她盯上了其中的红色大袖衫和孔雀绿齐腰裙，这种材质和颜色，不正是飞天的衣饰吗？
这几日林檎除了和房屋中介看房子，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制作这套衣服上了。没有缝纫机就用手缝，布料没有敦煌纹饰就用颜料自己画，没有配饰就去首饰店买金属线回来自己做……
这几天，林檎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花在这套衣服上了。什么特拉法广场啊、什么威斯敏斯特教堂啊、什么海德公园啊，这里林檎出国前列在攻略上的景点一个没去。
就在林檎闭关创作的时候，一幅名为《泪》的摄影作品登上了腐国乃至多数欧洲国家的新闻头条。画面中长发及腰的东方女孩对着橱窗后的残破壁画安静垂泪，画面的色调昏暗，唯一的亮色就是女孩下颌上泪珠折射出的华彩。
《泪》的作者是路透社的摄影师，那天去大英博物馆本来是要拍文物展品做报道的，但是却被对着壁画残片垂泪的林檎吸引了。后来回报社的时候，还和主编说起这张照片。不知道是哪一点触动了主编，这张照片不仅登上了当天报纸的头条，更上了网站封面，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热议。
网上因林檎的这张照片展开了一波又一波激烈地讨论，有感慨艺术无国界的，有为先人罪行忏悔的，有为博物馆的丰富馆藏沾沾自喜的。虽然林檎不清楚网络上的人生百态，但是星博知名搬运账号腐国早知道却把这个欧洲头条搬回国了。不知道是不是林檎的热度还没过去，这条搬运消息居然也上星博的热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做完飞天全套服饰的林檎兴致勃勃的做了个vlog，视频内容从自己看展开始，从画设计图到制作服装再到试穿来了个一条龙。为了捂住自己的小马甲，林檎还用剩下的料子给自己做了个面纱。
用酒店的网把视频传到w站后，林檎像是卸下了心头的什么担子，开开心心的出去玩了。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炸鱼薯条，现在林檎觉得自己的毛孔中都有股炸鱼薯条味，昨晚做梦的时候都是自己的胃举着尖刀扬言再吃炸鱼薯条就自杀的滑稽画面。
昨天林檎和陆仲通了电话，在林檎一声声对仰望星空和哈吉斯的控诉中，陆仲联合田俞等人帮林檎制作了一张安全餐厅的清单。今天林檎约了blixen，一家有着花园一般的装修风格的高颜值餐厅。
不得不说这家饭店的环境是真的好，店内宽敞明亮，地板干净光洁，在服务员艾梅尔的带领下，林檎坐到了一个被绿植环绕的位置上。今天有着腐国难得一见的阳光，坐在这里倒是有种花园野餐的错觉。
艾梅尔告诉林檎，家里的食物可以按照食客的喜好进行烹饪，林檎可以和她说说自己的饮食偏好和忌口食物。最后林檎点了牛排香肠，还有一份鹰嘴豆泥。
不得不提一下，这里的服务真的很好，简直就是腐国海底捞，整顿饭林檎的杯子就没空过，不是柠檬水就是各种果汁饮料。和上次驰名世界的黑暗料理比起来，这家店的食物还是可圈可点的。
香肠并不是流水线上的那种工业产品，而是有着这家店自己风格的手工香肠。在细碎的肉糜中，还依稀保留了一小部分的肉粒。不同于各大餐馆流行的电烤炉，这家店是用果木碳烤制的，肠衣在火焰的烤制i下变得紧实薄脆，连带着靠近肠衣的部分都有种碳烤的焦香。不知道是因为香肠比较粗的缘故，中心的部位很嫩，隐隐有种汁水要迸溅出来的烫。
林檎不喜欢吃生肉，所以要了八分熟的牛排。不知道这家店是不是想突出自己肉质的鲜嫩，牛排并没有腌制，只是在两面简单的撒上了一点盐和黑胡椒，调味主要靠盘子里的酱汁。不过吃起来味道却很好，就是有点咸。
不知道是不是林檎夸香肠的语气太夸张，艾梅尔居然叫其他服务员送了一个小碟子过来，“女士，这是我们餐厅的特色菜，也是腐国名菜黑布丁，送给您试吃。”
“谢谢！”林檎接过小盘子，本以为是小甜品，没想到是块香肠。
也许是看出了林檎的犹豫，艾梅尔开口解释道，“黑布丁其实并非真的布丁，而是一种用动物血、肉、脂肪、燕麦和面包加工成的香肠。你可以把它和西红柿、蘑菇一起吃。”
林檎尝了一下，感觉像是加了谷物版本的猪血肠，味道还可以，但是没有刚刚的香肠好吃。
吃完饭差不多到了和房东约好签合同的时间。林檎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kingcross旁的两居室，林檎打算一间做卧室，一间做工作室。房东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太太，是个教养很好的老伦敦。听中介的介绍，这栋楼都是老太太的资产，平时房东太太就住在一楼，上面的房间都开放给租客。老太太定的房租在这一片并不算高，但是要求租客不能在夜间发出太大的声响，因此爱热闹的年轻人很少来这里租房子。
林檎很喜欢这个房子里的一台老式唱片机，老太太看林檎喜欢，还把自己收藏的唱片柜的钥匙分给她一把。签完合同，林檎和老太太聊了大半个下午才离开。
然而赶往泰晤士河追逐落日的林檎，并不知道自己昨晚上传到w站的视频，把自己的马甲扒的连颗扣子都不剩了。
原本大家都在腐国早知道的账号下讨论当年那段屈辱的历史，一起痛骂列强的强盗行径。但是架不住网友们个个都是列文虎克，带着显微镜去网上冲浪。经过广大网友把时间线和叠图的比对，大家基本猜出了这个w站lv3的小账号就是林檎，但是还没敢锤的太死。
直到一位叫“呵呵哒”的w站up做了个声音分析的视频，才扯下林檎马甲的最后一颗扣子。这位up主人狠话还多，从音轨对比到咬字发音，不仅把林檎lv3的w站账号翻了个底朝天，还截取了粉丝发的直播录屏进行逐一对比。再加上各位列文虎克的梳理，林檎的w站账号和昨天发的vlog一下子就冲上了星博和w站的热榜。
林檎本来是站在河边静静地欣赏风景的，奈何今天的落日太过美好，大片大片的金红把水天染成了同样的颜色，瑰丽又壮阔。就在林檎拿出手机打算拍照的时候，w站铺天盖地的推动让她的水果手机又一次陷入沉睡。
上一次手机卡成这种动弹不得的样子，还是在上一次。
林檎娴熟地把手机强制重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蜂窝网络和wifi一并关掉了。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别想阻止我林某人拍照。
等到林檎打开电脑端w站后台的时候，直接被激增的粉丝数和让电脑差点也卡住的留言震惊住了。眼前的字都是方方正正的中文，怎么连起来就那么难理解呢？
什么是“哈哈哈哈哈哈，慕名打卡”？
什么是“退休女团怎么只抠脚不冲浪”？
林檎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问号，我是不是掉马了？我那么大的一个马甲呢？
在热心up田俞的帮助下，林檎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成功捕捉到扯下自己马甲最后一颗扣子的up主呵呵哒，up主的名字明明是在笑，可是林檎却哭得好大声。因为随着林檎掉马一起上热搜的，还有有的人唱歌好听，可她是厨艺黑洞。
就在林檎对着热搜咬牙切齿的时候，大洋彼岸的另一头，也有个人对着热搜咬牙切齿。
“系统，这就是我3000积分换来的阻止配角脱离剧情的机会吗？这是她的第几个热搜了？”吴茨菍把手机砸了个粉碎，“我现在已经丢掉两个代言了，我的气运是不是在外流了？”
[本来林檎应该会死在那天的舞台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活下来。]
吴茨菍简直要被系统气笑了，“现在是她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变倒霉的那个人可是我！”
[她不死，你的气运就会变差。你的好气运从来的，不用我提醒吧？]
“不用！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现在有个新的机会，需要10000积分，你要兑换吗？目标死亡您可以获得更多的气运。]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