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待拍完这最后一场戏，苏慕彤脱力地下了场时，深觉自己已经打鬼门关前走过好几遭了。连踩在地上的脚步都虚软。
“表现不错啊，小苏。”许青峦看过一遍方才的镜头，抬头夸奖。
苏慕彤醒神，玩笑道：“许导，真不错的话，我能申请播出的时候给我打一层马赛克吗？越厚越好，免得我被ly们堵在家门口套了麻袋。
“这个我帮不了你，找禹神吧。”许导笑道。苏慕彤无奈。
“不过，你和蒋禹州果然是有交情的，对吧？”
苏慕彤眼神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木榻上的男人刚由工作人员解开了被缚的双手，此时揉着线条凌厉的手腕，微垂着眼，神情看不分明，只默不作声地从榻边站起身。可即便他不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依旧小心翼翼的，噓寒问暖，生怕怠慢。
这就是圈内影响力第一人，即便是跨界也要被所有人尊敬甚至不自觉去巴结的存在。连带着与他只是认识这种小事，都会被无数眼睛盯起来关注着，更何况……
苏慕彤笑叹了声，转回身。“入圈之前，有一点故交。”
许青峦沉默几秒，疑惑地问：“有这样的人脉，你都没利用过？”
苏慕彤眨了眨眼，“大概因为，我是偷偷进圈的？”
许青峦轻眯起眼。安静几秒，他突然笑了起来，“苏慕彤，我发现我好像看错你了。”
苏慕彤：“？”
“我有自己的一些渠道，所以知道一点内幕，譬如蒋禹州的家世背景似乎很不简单。”
苏慕彤眼神一滞。
许青峦：“你既然和他有旧交，那无论怎么想，你的背景也不会简单。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前面三年你毫无动静？”
苏慕彤苦笑起来，却没说话。到此时她再想刻意隐瞒就只能撒谎，而许青峦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并不想这样做。
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许青峦似乎懂了。他看起来并不介怀，笑得很释然,“也对，谁没有不便说的秘密？我只是对你的未来更期待了。”
“谢谢许导理解。”苏慕彤诚心实意地道。
“下个月底应该就有《燃雪》的杀青宴了，到时候你会来吧？”
“一定。”
蒋禹州换回常服走出来时，苏慕彤的休息区已经人去物空了。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眼神沉浮不定。
苏裴正打着电话走上前，“对，禹神亲身上场……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拦，…行行，别叨叨了，等回公司再说。”
苏裴这边刚挂上电话，就差点撞蒋禹州身上。他看看蒋禹州，又看看那片被盯着的空处，目露茫然。“蒋哥，您这是看什么呢？”
“没什么。”
蒋禹州回神，侧耳戴上口罩，向外走去。走出几步，跟上来的苏裴突然听见走在前面的男人声音低沉地问：“正常人会对自己的妹妹有欲望吗？”
“？！！！”
苏裴直接原地刹住，猛地吸了ロ气，表情扭曲又惊悚地看向蒋禹州。察觉沉默，蒋禹州一停，回眸。
对视两秒后，男人清冷淡漠的黑眸里染上一点难得的嫌弃。
“没有血缘关系。”
“禹、禹神你说话别大喘气，不小心会出人命的！”苏慕彤显然惊魂未定，全靠本能回答；“都有欲望了，怎么会是妹妹………不对，应该说既然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是妹妹？”
“是当作妹妹。”
苏裴缓着方才受了严重惊吓的心跳，闻言口不经心地接话。“当不当作都是忽悠人的，蒋哥你可别信这一套，没有血缘关系，那么不是就是不是。更何况，这天底下女人那么多，怎么不见他把别人当妹妹？归根结底还是那个所谓的妹妹意义不同，区别于旁人，自己却……”
苏裴话声突然停了。
“却什么。”
蒋禹州微皱着眉，垂眼。
苏裴嘴角抽了下。“禹、禹神，您先跟我说，是谁把人当妹妹，还对人家有欲……咳，想法了？”
蒋禹州眼神微沉。
“我。”
苏裴：“……”
辞职和eve天台，他是时候选一个了。
《燃雪》剧组的戏份结束以后，苏慕彤在家里安分休息了半个月，终于还是被郭闻召回公司。
一进会议室，她面前便摊开了几份文件夹。苏慕彤第一次见这阵仗，有点茫然。
“郭姐，这是？”
“找到我这儿的剧本。”
苏慕彤一怔，“找我的？”
“没错。”郭闻抱臂起身，坐到会议桌边沿，伸手在那几个摊开的夹子上空点了点，“两个女主，三个女二，还有一个女四五，不过是个大剧组。”
苏慕彤意外地问：“这么多？”
郭闻勾唇一笑，看不出太多情绪，“这还是筛选过的。毕竟你和之前不同了，这个月前半月的微博热搜你都成了常客，再加上那个综艺一一总有些人的赌注愿意压到你身上来。”
苏慕彤垂眼一扫，却没急着去翻看。
“除了那个边缘角色，其他应该都是不如《燃雪》的小剧组。怎么，看不上？”
苏慕彤笑，“当然不是，郭姐误会了。”一顿之后，苏慕彤反问：“郭姐觉得我该接其中哪一个？”
沉默里，郭闻慢慢眯起眼来。
几秒过后，她蓦地一笑，站直起身。
“是我低估你了，苏慕彤。我本来以为，默默无名了三年，乍一遇到这样的机会你一定会迫不及待。没想到，你却这么沉得住气。”
苏慕彤眨了下眼，“我只是觉得郭姐你的意见更专业点。”
郭闻也不深究。“好，既然你问了，我实话说。我的建议是一个都不选。你一点都不惊讶啊。”
郭闻若有深意地停顿了下，又道：“我让部门团队分析过你近一个月的流量涨势与风评状况。从分析结果来你的人气和口碑都有一个小的提升，倒是潜在粉丝人群增加不少，不过这中路人粉居多一一换言之，如果你没有巩固的实力，那他们还是很快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而另一方面，托你那几位绯闻男友的福，你的负面关注度倒确实是提升不少。
苏慕彤：“。”
郭闻总结：“按这些综合来说，你很可能迎来一个职业生涯内到目前为止，攀升度最高的上升期，而你现在处于起点，所以我不建议你在此时接受任何通告，因为它们所代表的都是与你现在的身位估价相当的，却要预支你之后上升期内的很长一段时间和精力。
苏慕彤听完，沉吟两秒，点头。“我同意您的意见，就这么办吧。”
郭闻没出口的那些话被噎了回去，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得让她牙根痒痒。“你都不问问弊端？”
“譬如，毕竟上升期只是预料，万一没能成功，那这些通告也都过期，我就连它们也拿不到了？”
苏慕彤轻飘飘地说完，莞尔：“这点赌注我还是肯下的。而且您的那番肺腑之言，下次也可以直接说给我，毕竟您是我的经纪人，不必顾忌。”
郭闻一愣，随后却笑得微冷，“不顾忌？要是经纪人和艺人之间就可以不顾忌，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由此而生的矛盾甚至是解约了。”
苏慕彤眨了眨眼。“这点您放心。”
“放心什么？”
“解约一一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至于原因，”苏慕彤一顿，无奈，“………希望将来我能亲口告诉您。”
郭闻盯了她两秒，似乎没兴趣了。“既然你也不想签，那会议结束。”
苏慕彤一怔，指指门外。“您之前让我带着行李箱来，是为了？”
“会议结束，但你的通告该开始了ーー《奔越异空间》的第一期录制就在明天，节目组已经给你订好机票，待会儿公司专人专车送你去机场，飞j市，那里会有人接你。
苏慕彤回过神，“这么突然，而且只有我自己？”
“节目组明令不能带助理。”郭闻说完就皱起眉，嘀咕，“连第一期的录制内容都丝毫不给剧透，这节目组真是神秘到奇葩了。”
苏慕彤非常赞同地点头。
郭闻：“好了，没问题你就准备出……哎，等等。”
苏慕彤茫然抬眸。却见郭闻警惕地看她。
“节目组里四个男嘉宾，两个是你的前绯闻对象，还都带着你惹不起的流量一一务必保持距离，别给我搞事。”
苏慕彤沉默两秒，叹气。
“郭姐，我为人低调，安分守己，一直以来都是被搞的那个。”
郭闻：“……”
好像还真是。
……但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