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参
泛黄的叶片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慢慢变绿，蛀虫的豁口也长好了。
很快，能量像是涨潮一样从叶子蔓延到整棵，一颗白菜变得水灵灵的，脆生生的模样简直让人想直接咬一口。
这一棵翠绿白菜在满地蔫黄显得很突兀。沈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转身又摸上第二棵。
就这样循环动作下，沈施挨个给蔬菜施肥。
等到最后一棵萝卜变得水灵时，沈施有些喘息地撑着膝盖站站起来。
这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而且她的异能从五级压制到一级，光是给一片地施肥就花光了大半。
末世基地把异能者的强弱划分成一到九级，每一位异能者都会训练自己，提高异能水平，沈施也不例外，在她没出事前身为异能五级的她控制一个小型基地的温室植物完全不在话下，换成这个年代估摸就是一座小山的规模。
明天还要去山上给宗京誉找人参，异能千万不能用完，沈施及时收手，打算离开菜地回家。
挨个施肥耽误了时间，天色已经不早了，浓雾般团成了夜色，沈施考虑片刻还是决定从村里绕回去，山坡夜路不怎么安全。
黑沉的夜色里，有不少劳作太晚，这时候才扛着锄头回家的，沈施笑意盈盈地挨个打招呼。对方看见她，先是一愣，揉揉眼才看清楚没看错人。
“这不是沈家丫头吗？这么快就好了？”
“哎，黄大伯，我没伤着哪儿已经好了。”
“是嘛，哎呀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不要再想不开了，你爹妈可难过呢。”另一个婶子看见她也搭话道。
沈施和善解释，“没有的事儿，是低血糖晕了倒下去的。”
“是吗？那…”
“哼，谁晓得是哪样？”那位婶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浪费药钱的赔钱货！”
沈施仔细看去。嘿哟，是老熟人。
半个罪魁祸首的黄老太太的二儿媳妇张苹翠。
见沈施只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张苹翠以为她之前被老太太唬住了，怕了，这么一想她有点得意的继续道：“也不知道谁家教出来的，老人长辈的话是半点不听，长辈好心给说了媒，还要死要活的，沈囯甄可真是会教女儿啊。”
沈施的脸色一黑再黑，在末世那些三教九流的话她听过不少，但无所谓，只是张苹翠带上了沈父，这就不一样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朝张苹翠走去，张苹翠被她的逼近吓得后退两步，奈何后面是一方松软菜地，退无可退。张苹翠脑子转过弯来怒视沈施，暗道她不过是个小辈，我还怕她不成。
沈施的一身气势是从小在基地的训练模式下养成的，收放自如。不是一个中年妇女可以自如抗衡的。
她站在张苹翠面前腰板挺得笔直，不咸不淡道“我爸爸怎么说也比二婶年长，也是你长辈怎么不见你尊敬他呢？”
张苹翠张嘴就想反驳，只见刚刚还没什么表情的人先一步微微弯腰低下头轻声道：“黄家那蠢货儿子喜欢的是你闺女吧。”
她微张的下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沈施已经抽离开来，笑着和几位站在一旁的长辈打了招呼回家，看得没再看她一眼。
张苹翠看着沈施的背影满心狐疑和惊吓，她是怎么知道的。当初黄家那儿子来说亲时，她为了保护女儿这才极力推荐了已经落魄没利用价值的沈家。
越想越心慌，要是沈囯甄知道这事有她在其中搅和，不得闹起来啊，到时候她闺女的名声可就…
旁边的大嫂看她好半天都望着已经看不见人的地方，忍不住劝到：“张妹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人沈家几口早分家出去过了，你家老太太就别掺和了。”
“管管怎么了，我婆婆白养沈囯甄那么多年啊！”张苹翠浑噩地骂了句，转身扛着锄头飞奔回家。
她得好好防着沈囯甄带着女儿来她家。该死的沈家最好永远再也翻不了身。
沈施回家后，简单洗漱就睡下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床找了篮子和铲刀。一家子人吃了早饭，她谎称去后院转转挖些野菜，带上东西带上直奔后山。
这个年代还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平昙村就是依靠后山存活下来的。
这山没有名儿，经常有人进去找些野味儿和山货一类的。之前恢复记忆的时候，沈施记得之前二哥还没出事的时候一起去山上抓过野兔，就见过类似人参的植物。只是村里都没人认识这玩意儿，两兄妹也不认识权当野草了。
上山的路野草茂盛，还沾着露水。沈施凭着记忆搜寻了条小路。
木系异能者天生自带着会让植物亲近的能力，就像是赋予了生命一样。但沈施现在无法控制自己，光是从山底走到山腰就一路沾了不少苍耳果儿，狗尾巴籽。
她一边避着一边往符合人参生长环境的地方找。记忆也是有重点的，以前的沈施没注意过自然也不会记得具体的位置。
人参喜阴避光，一般都生长在植被较茂密阴凉的地方。沈施从脚下掐了块土团在手里碾碎，感受着土壤的湿度，然后擦干净手指。从山腰一侧开始找。
可惜一圈下来还是没看到人参的踪迹。
正当她想着从头找一圈时，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丝凉意，不经意间她看见远处有颗随风而动的东西，沈施大步跨去。
斜坡上，顶端还泛青的果儿，花梗下连着的一簇叶片，再往下的长茎连接着埋藏的人参。
没错了，就是这儿。
沈施弓下身子滑到斜坡上。这株人参年份不大，被枯叶掩盖住不怎么显眼。
她拨开枯叶，握住茎干。手心发热，体内从丹田的能力通过手心源源不断地往茎干中流输。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变化，不断长出新叶，分枝。顶端的青果也像描红一样发育起来。
手心的温度不断攀升，沈施眼睛紧盯着面前，汗液开始在手心渗出。
昨天银杏树的滋养完全不够，恢复完身体以后也就不剩多少了。
几分钟的时间，沈施的额头上就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人参的变化也慢慢变小了。
一口气吐出，手掌缓缓松开。她整个人好像夏天里洗了个澡一样，浑身汗液。沈施毫无仪态地用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在篮子里拿出铲刀小心地动作，人参娇贵，因为工具的弊端她格外仔细，以至于注意力都投在地上。
半小时以后，一棵根须完整的人参被她提起。
凭着感知这株人参的年份能有三十年左右。
沈施乐得笑弯了眉眼。浑身的脱力感都感觉轻快不少。
把人参装到篮子里，取下种子，一半埋回原位，一半用布片小心包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她打算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参苗儿。虽然一起出现两只人参的可能性不大，但她也想试试。
或许今天运气是真的老天眷顾，沈施绕着地方搜寻了一圈，翻开一把枯叶还真的让她再找到了一株。
但是这株远不及之前那株，先去那株还可以用年份形容，但这株才只是小苗子。
但有比没有强。
沈施想着记下地方下次再来，她已经把能量耗得一干二净，看着也只能眼馋。
沈父的身体一直也不见好，有了这株人参无论是吃了还是卖了换钱买药都是好办法。
她把枯叶掩盖了回去，起身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就下山，刚撑着地面起来，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她一样，一股被窥探，惦记的感觉萦绕在脖颈，从她趴下开始有若有若无的涌动。沈施被自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握着篮把的手紧了紧，她扭头寻找这股视线的源头。
此刻这小林子里要比之前安静些许，来时耳畔叽叽喳喳鸣叫的鸟叫已经有一会没出现了。沈施把地面到头顶的树枝都扫视一遍依旧没发现什么。
正疑惑是不是自己末世的后遗症时，阳光灿烂，她看见不远处的地方阳光反射到一丝亮光。
沈施眯眼仔细一看，顿时瞪大眼眸。
前方一棵高大粗壮的树干上盘绕着一条蛇，它的身子躲藏在茂密浓厚的树叶后面，只探出一只头来。刚才的反射是阳光反射到了蛇的眼睛。
在末世基地基本看不见蛇这种生物，沈施能够知道还是多亏了从教授那借来的生物笔记。
本能的，沈施原地蹲下打算后撤。她不想去招惹这条蛇。一是不熟悉，二来她现在还虚弱。
她缓慢地开始移动，一边注意着蛇的动向一边往下挪动。蛇敏锐地感觉到猎物有了逃跑的意向也开始动作，围绕树干扭动。
沈施加快速度，把篮把手挂在衣扣上，迅速后撤。只是她并不清楚地形，后脚下撤时没踩到实处，一瞬间顿时整个人失去平衡，滚了下去。
一时之间天地倒转。
情急之下沈施飞快抓住一棵树干稳住身形，这才没继续往下坠落。斜坡上，她本挂半贴着坡面。沈施望向树干，考虑着能不能爬上去。
她试探性地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树干。只可惜全身的力都支撑在另半边身子，这只手完全使不上劲儿。手还差了巴掌宽。
咬牙提气，拼命去够树根。
还差一点，两指长了。再使把劲劲儿！
忽然一只大手提住了她的衣领，接着一股力道把她往旁边拉拽。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她手肘往后抵去。
转头间瞟却到张熟悉的面孔。手肘立刻被她收住，甚至来不及回力还在土面上折了一下。
是宗京誉！
他怎么在这儿？
沈施被拽到宗京誉旁边，其实也不能完全是旁边，因为沈施身形娇小很多宗京誉自然而然的形成保护状态，半护半掩的罩住她。可以说沈施是被他半抱住的。
接着一双手捂住沈施的嘴。为了造成误会，宗京誉眼神示意她看向蛇游动过来的方向。
前面一点，蛇已经游动到刚才她挖人参的地方，盘踞了会又开始探索现在的藏身地。而他们躲藏的地方刚好可以看见蛇的全貌了。
弯弯绕绕成一团看不出多长来，却可以目测有一个女孩儿手臂粗的蛇身，与环境融合的眼神，吐露出鲜红的蛇信子。
沈施一瞬间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比末世那群还知道爱干净的丧尸都恐怖。
蛇有意识的在往这个方向游动。
转头对视，宗京誉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后摸索。尽量不发出大动静惊扰了蛇大爷。动作虽然轻却是快的，两人莫名地有了默契，很快就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那个山腰。
下了坡，路上宗京誉不知道在哪拾了个布袋。一路带着沈施抄小路直接下山。
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沈施倒是想说话，但是明显没有这个机会。她的异能用完了，嗓子没有滋养又有些发痒发疼。
一路跑到山脚下，宗京誉才松开沈施的衣袖。沈施体力不支的撑着身边一棵树喘息。平息之余她抬起眼皮瞥了那个男人一眼。
发丝乱蓬蓬的，衣衫不怎么整齐，脸上却是连一颗汗珠都没有挂，根本不像是跑了半个山头的人。
沈施平息好后道：“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宗京誉闻言只是浅淡地点点头，并不在意。
她也不在乎，把护在怀里的篮子拿出来，从里面掏出那只参，递过去。
宗京誉扫过白嫩手掌上的还裹着泥巴的植物根茎。长须长干，的确和医生说的人参是一样的。他伸手接过，扫了一眼沈施的另一只手臂。
“谢谢，八块少了吧。”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把人参装进带着的布袋。
“没事，你救了我还没谢谢你呢。就当一码了。”沈施虽然肉疼但也是真正感谢他的。说罢她提起篮子要走，耽搁这么长时间了，她还要去挖野菜，回去晚了沈母她们该担心了。
转身间，宗京誉抓住她的胳膊。沈施疑惑看他。
“你的手臂伤了一块，我给你拿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