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真的有龙
王勃在琼州接地气，广州城的孩子们进入了过年前的狂欢。
这是太子李弘和葛王李安第一次在宫外过年，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
李弘带着护卫去市集玩耍，很快就对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一见钟情！
瞧这高昂的鸡冠，鲜亮无比的羽毛，这哪里是普通的鸡，分明就是鸡中霸主战斗鸡！
买！买！买！
李弘把自己买的鸡带回都督府，郑重其事地下帖子，挑战赵平虏的鸡。
斗鸡在这个时代，大约是上至皇帝下到贩夫走卒都喜爱的游戏。
先帝就曾是一位斗鸡爱好者。
七郎听到两小儿斗鸡，特意抽空来看，就见他们一人占据一边，指挥公鸡互殴，还撸起袖子手舞足蹈，仿佛亲身上阵一般。
问题来了，作为太子左庶子，他有义务纠正太子不当的言行举止。
“咳咳。”七郎重重咳了一声。
“上啊！啄它的眼睛！”李弘蹦起来，挥舞着小拳头。
旁边的小内侍禀报：“殿下，赵都督来了。”
李弘和赵平虏神色一僵，抬头望去，只见赵大都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平虏率先反应过来，笑道：“爹爹！我们检查一下鸡的活力，等战斗鸡牺牲了，就做成白斩鸡！”
公鸡适合做白斩鸡吗？
七郎招了招手，把两小儿召到身边：“有一次先帝玩斗鸡，被魏玄成知道。魏公进谏，大意是‘您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玩物丧志？您玩的不是一个人的鸡，是天下人的鸡啊！’”
“先帝惭愧，把那两只鸡宰了，送到魏府。”
李弘眨了眨眼睛：“师父也想吃鸡？”
七郎：……这要不是太子，高低得敲两下子。
他只能说：“殿下随我下岭南，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之前主持赈灾、组织上山下乡都做得很好。如今快要过年，你可以带人慰问伤兵、乡老。”
“总之，不能让人说殿下到了岭南，荒废学业、言行散漫。”
李弘皱了皱眉：“有人告状？”
七郎笑了笑，这孩子反应还算快。
跟随太子南下的舍人不少，其中有不理解七郎的教育方式的，觉得太子失了储君风范，痛心疾首。
若是七郎这做左庶子的不能纠正太子的言行，他们就要往长安送信告状！
见七郎默认，李弘怒道：“是哪个告状？我送他去爪哇岛！”
七郎拍了拍小弟子的肩膀：“你将来要做昏君吗？君子处事，要明辨是非，而不是凭自己的喜恶。”
“你们下乡慰问，每日写一篇见闻。回长安的时候，把这些见闻编录成册。到时候也好让陛下和朝中百官知道，殿下行万里路，都学了些什么。”
无端端又多了一堆功课，两小儿耷拉着脑袋，像斗输了的公鸡。
“那这两只鸡？”李弘问。
在小孩子心中，威武雄壮的战斗鸡，炖了实在很可惜。
七郎说：“留着！每日功课完成，想斗就能斗。”
李弘惊喜地问：“不用宰了吗？不怕被御史进谏？”
七郎笑道：“人都有爱好，有人喜欢书画，有人喜欢斗鸡。难道喜欢斗鸡就一定是玩物丧志吗？”
“殿下斗的是自己买的鸡，与旁人有何关系！”
李弘欢呼：“师父真好！”
以后谁要进谏他，就用师父的话开怼！
告状的舍人得知太子殿下大过年的被罚下乡，精神振奋，觉得自己进谏有功！
昏君的养成，不是一时一日。
今日能斗鸡，来日就能斗殴，当上皇帝后就可能穷兵黩武、枉顾百姓生死。
唉！太子就是太活泼一些，若是像葛王那么沉稳持重，他们也不用操碎心。
大约是心有所感，舍人们信步走到葛王暂住的院子。
结果，他们发现葛王整个人埋在小老虎身上，感受着厚厚的脂肪和皮毛带来的温度。
嗷呜~~
撸大猫的快乐，谁撸谁知道~~
“……”
众舍人面面相觑，和沉迷于猛兽的葛王相比，还是肯下乡的太子靠谱一点！
太子高高兴兴地游山玩水……哦，是下乡慰问，又有了新的收获。
在一处叫龙川的地方听人说挖出几块很大很大的骨头。
他立刻提起兴趣，将这个消息告知七郎。
七郎心中一琢磨，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前往龙川。
站在发现大骸骨的地方，七郎大声说：“秦朝平南越，置龙川县。《南越志》说‘县北有龙穴山，舜时有五色龙，乘云出入此穴。’，莫非这个骨架就是龙骨？”
“殿下一来岭南就发现龙骨，果然是真龙天子的儿子！”
随行的东宫属官神色都很微妙，赵都督曾经献过麒麟……他们合理怀疑，这是人造的祥瑞。
然而鼎鼎有名的神医徐广之也说，那几块骨头是椎骨，从这骨头判断，此兽体型很庞大。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认不出是什么奇兽。
“莫非真的是龙？”众人议论纷纷。
徐广之着迷地摸着这已经和岩石融为一体的椎骨，与其说是骨头，不如说是石头，恐怕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物种。
“能入药吗？”赵平虏跑过来，好奇地问。
徐广之回过神，微微摇头：“还不知。”
对道家医者来说，万物皆有阴阳五行，都能相生相克，按理都可以入药。
前提是，必须分辨药性，知道属性。
不能吃啊？
赵平虏有些失望，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既然有龙骨，就一定有龙了？爹爹，我们逮一头活的龙，献给皇帝！”
七郎已经猜到这是什么物种留下的化石，虽然说此“龙”非彼“龙”，但既然是太子发现的，那就一定是龙！
“神龙见首不见尾，哪能轻易逮到？让人四处寻一寻，把一整副骨架挖出来拼接好，献给陛下！”
有龙骨就不错了！
长安城的新年，讨论得最多的不是东都洛阳的改造进展，也不是文成公主时隔多年回来。
而是，下岭南的太子殿下发现了龙骨！
“真的是龙？莫不是其他什么异兽？《山海经》说……”
读书人侃侃而谈，卖弄着自己的学问。
也有人说，或许是《国语》中提过的“防风氏”：吴国人发现一块巨大的骨头，不知是什么，带去请教孔子。
孔子说，有巨人名叫“防风氏”，大禹召集天下英豪在会稽山相聚，防风氏迟到，大禹就把防风氏杀了。
“所以这大骨头，大约就是防风氏。”
一个大胖子说：“嘿！你们这些人！发现骨头的地方是哪里？是龙川！古人早就知道那里有龙！”
皇帝知道龙骨的事很高兴，都说“真龙天子”，龙是权力的象征，是真正的祥瑞。
李唐取代隋朝果然是天命所归！
“从前何尝有太子下岭南？朕让弘儿下岭南，必然是冥冥中有一种感应。”皇帝抚掌笑道，“派人下岭南，护送太子和龙骨回长安！”
武后更加欣喜，天下大治，李弘应出。
她的儿子果然是天命所归！
有岭南一行，李弘的地位更巩固。什么皇长子、先皇后之子，都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