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六日这两天，叶蓁都在查看邵书禾的朋友圈。
把他发过的链接，图片，文字，表情包，全都仔仔细细排查了遍。
半点喻翡的影子都没看到。
全是关于盛翼集团和出差打卡的相关内容，附带一些职场鸡汤。整个一兢兢业业加班工作的总助形象。
叶蓁一开始还庆幸，他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现在想来，还不如把她给屏蔽了。
真是浪费时间。
她啧了一声，只能采用planb。
假期一眨眼间就结束。
早上十点半，cbd这边的地铁依旧人挤人，但没有早高峰那么恐怖，能把人挤到骨折。
叶蓁把双微、直播、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所有当天热点扫了一遍，回了上司几个邮件，又给手下的组员发了微信。
童筱然在工作群里敲她：“蓁蓁姐，我联系到了孟思烟工作室。”
叶蓁微微一笑，存下了经纪人的手机号。
然后，她拨打了gili品牌项总监的号码，要谈论品牌代言人相关事宜。
对方约了个时间，很痛快地答应了。
孟思烟最近几个月很火，她是科班出身，很早出来拍戏，一直不愠不火。
之前拍了两部网剧一部上星电视剧，都在先后播出，她团队也很会炒话题，一越成为当红小花，这几个月也是被各种广告商疯抢的艺人。
但孟思烟能拿下盛翼的高端全线代言人，靠的不是知名度，而是她的家庭背景。孟家和徐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俩家关系不错。那么，孟思烟私下一定认识喻翡。
而且，孟思烟有个固定圈外男友，一直很稳定。这就排除了她和喻翡是不寻常关系的可能性。
从各方面来讲，她都是最大的突破口。
但，叶蓁要想通过她接触到喻翡，说实话，不太有信心。但凡事总要试一试。
至于gili能不能接受孟思烟的代言，胜算八成。
gili这种品牌虽然是快消，但一直以来，旗下的代言人很有逼格，都是电影界的熟悉面孔，身材纤细，五官精致，还具有时尚品味。
因为如果不是这些条件堆砌，很难会将设计风格平板大众的gili穿得让人有购买欲。
孟思烟身材可以，脸也合适，但是没主演过电影。
叶蓁已经拜托程韵，查到她即将接拍一部悬疑电影女主，电影制作阵容都十分靠谱，冲个新人奖没问题。早早为gili拿下这个代言人也省了一点代言费。
从各方面来讲，都是双赢。
叶蓁到了客户公司楼下大厅，刚要打给项总监，就见一辆骚包的黄色兰博基尼在门口急刹车，驾驶座的男人直接从敞篷车里跳下来。
他笑出一口白牙：“蓁蓁！”
叶蓁看清来人是谁，面上保持惊喜的微笑，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吧，又来了。
杨开源摘下墨镜：“好巧。”
巧个屁。
一定是项总监跟他通风报信，他从床上起来飙车到公司。
原因无他，他休闲西服下的卫衣穿反了。
乍一看，还看不出来，以为是种新时尚，但领后的商标翘起了个尾巴。
杨开源是gili品牌创始人的独生子，去年接管公司一部分事务，见到了叶蓁，就开始明着暗着撩她。
如果是其他人，叶蓁也就不理他。但杨开源是客户家太子爷，不好得罪。不，应该说，还得照顾好太子爷的心情。
反正这二世祖也没和她摊牌，那她干脆装傻，不得不见面的时候就陪他聊两句。
“小杨总，好巧。”叶蓁往他身后瞄了瞄，“你又换新车啦？”
“说了多少遍，叫我开源。听说你给我家找了个新代言？”杨开源手指上甩着车钥匙。
叶蓁保持微笑：“消息灵通。我现在要找项总监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就这么定了。”他重新带上墨镜，“走，陪我去个慈善会。”
“等下，我还在工作。”
“我也不是去玩的啊。据说孟思烟也在，你不是想找她当代言？现在就去。”他语气命令，下巴点了点副驾驶的位置。
叶蓁仍然问他：“据说？有没有个准？”
杨开源叹气，无奈了：“真有。这样吧，我给项姐打个电话，让她直接把策划做出来。你跟我走。”
叶蓁克制骂人的冲动，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公关的工作本来就是她的，现在扔给项总监……她已经能想象到怎么被人挂在论坛上吐槽：【我那个靠脸混饭的极品乙方】。
叶蓁还没来得及阻止，杨开源已经拨打项总监的电话，几句话结束通话，十分具有霸总范儿地敲了下喇叭催促。
做杨太子的车，不仅需要强大的内心，还需要健康的体魄——绝对不能晕车。
这男人为了耍帅，弯道超车、突然加速、单手掌控方向盘，都是固定表演项目。
叶蓁在快要吐在他车上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也参加过几场慈善会。今天她的着装也ok，轻车熟路地进场。
杨开源带她挨个见了一圈大佬，交换了名片。有几位大佬曾经和叶蓁合作过，互相交谈片刻。
杨开源晃着酒杯，四处张望：“听说盛翼的人也来了？”
报社的韩总指了个方向：“来了，在那边。”
叶蓁一听到这个名字，全身警戒起来：“盛翼集团，谁来了？”
“新上任的总裁，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明星，现在的后浪不得了啊。”
杨开源开了个玩笑：“比我还帅啊。”
韩总朗声笑道：“差不多差不多。”
叶蓁：“……”
她可不觉得喻翡和杨开源长得差不多。
杨开源是有些痞帅，发型衣服收拾收拾能去拍摄杂志封面，再加上金钱滤镜……那也比不上喻翡。
喻翡就是全无死角，高中时英俊得张扬，长大后的他反而内敛很多，什么都不用做，女生们都忍不住看他。
叶蓁往媒体扎堆的地方一望，果然，喻翡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他身边还有邵书禾。邵书禾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杨开源，略微惊讶地扶了扶眼镜。叶蓁冲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叶蓁一边聊天，一边留意喻翡那边的动静。
采访没多久，他便离开，留下邵书禾应付媒体。
杨开源喝了口酒，又看了一眼喻翡的方向，嘴里嘟囔着：“还真他妈比我帅。”
他偷偷看向叶蓁，见她正专心和传媒大佬聊得开心，虽然刚刚见过喻翡的脸，也没对他多看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叶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酒一饮而下，欲言又止地看着杨开源：“小杨总……”
杨开源稍微低头，看着她又长又翘的眼睫毛，还有她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声音不自觉放轻：“怎么了？”
叶蓁面露疑惑：“你今天穿的卫衣，是今年的流行款吗？故意反穿。”
杨开源一愣，低头看了眼，脸色刷地僵了，他咳了一声：“我去躺洗手间，蓁蓁你先到处玩玩。”
“去吧去吧。”
叶蓁微笑地冲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挥手。
她呼出一口气。
好了，最麻烦的人打发走了。
叶蓁用几句话结束了和韩总的话题。换了一杯新酒，就着杯子上的倒影，整理肩膀的发尾，然后，她走向喻翡。
他正靠在栏杆，往下看展览厅中巨大的水晶挂灯，时不时地回手机上的消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远处也有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人。
叶蓁距离他最近，她不禁加快脚步，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随着距离的缩短，她心里开始打鼓，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就像拿到一道等待解答的难题。
开场白她已经想好了。
以前的徐斐，交往的女生类型多变，但她们都是个傻白甜，天天不好好学习，恨不得吊在他身上嘤嘤嘤。以及，还有一个共同点：漂亮。
外形上，客观来讲，叶蓁自认为符合条件。
至于性格，她可以装嘛。
工作上混这么多年，谁还不是个演员？
距离喻翡只有三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叶蓁开口：“你……”
她刚发出个音节，左边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
叶蓁正在预判喻翡的各种反应，再提前想出应对他的一百种方法，根本没预料到身后有人撞来。
她身体前倾，一个趔趄，还好右手抓住了栏杆，没有在喻翡面前给他拜个早年。
但叶蓁还是太乐观了。
她左手的红酒杯也经不住这一撞，红色液体前摇后晃，通通洒了出来。
而且，全都洒在她胸前。
——叶蓁今天穿的是带有刺绣花的纯白衬衣。
最糟糕的是，整个动作发生的前一秒，正在看手机的男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目睹了叶蓁狼狈的整个过程。
他没有顺手扶一把。
而是——
动作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
叶蓁：“……？”
知道的以为你在躲红酒，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躲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