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查案
邹妍回到宫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今天这一天过得真是魔幻，又是被绿又是被刺杀……邹妍倍感疲惫：当皇帝还真麻烦。
月色如水，清池荡漾。
邹妍在浴池边宽衣，文犀在一侧帮她把头发盘起，请示问道：“陛下今晚可要召江婕妤前来侍奉？”
邹妍十分困倦，只感到头脑昏沉：“不必了，我想一个人睡。”
文犀应了一声，随后退下。
邹妍松了束胸，这才感觉自己能喘过气来，她迈入温热池水放松身心，感受片刻宁静。
邹妍眯着眼睛瞥向零散在一边的束胸布条，心里有些抗拒，也不知道这种紧张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刹那，似有一股极为阴沉的力量攫住了她的胸腔。
这种感觉又来了……她的药呢……
邹妍茫然地四处张望，入眼只有水汽氤氲、轻幔飘荡，九枝灯上的烛光在摇晃……
这个时代还没有她那种病的概念，她无药可救。
邹妍紧紧攀住池沿，喘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内却不受控制地喧嚣：近日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回放，像是在对她进行极为恶毒的审判，无数无形的刀锋向她袭来，让她体无完肤……
邹妍伸出胳膊，再次在小臂上重重咬了下去。
——
皇上遇刺之事没有声张，就算白家有人知道此事，却也不敢多嘴多舌，生怕会被连累进去。
然而此事瞒不过江合，她在邹妍遇刺的第二天便赶去了大理寺，却不料却在此遇到了魏朝。
江合和魏朝不和已久，见面时的气氛剑拔弩张。
魏朝看了看站在江合身边一身帝袍的邹妍，江合也顾及身边的皇帝，二人只得冷着脸相互作揖行礼，并肩跟在邹妍身后，共同往牢房内走去。
江合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魏将军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魏朝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他扫了一眼江合，挑眉道：“怎么，江丞相这是在怀疑我？”
江合轻笑：“我怎么敢怀疑魏将军，只是感叹魏将军如此有作为，想必在边远之地的魏家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吧！”
一旁的邹妍心中一惊，恍然大悟：对哦！魏朝应该特别讨厌邹琰，所以他很有嫌疑！
难道魏朝已经有了刺杀邹琰的想法吗？
草草草，那她该怎么办……
“陛下贬谪家父之事不劳丞相提醒，若丞相想借此事向我身上泼脏，那大可不必，”魏朝冷冷道，他端起严肃神色，似是立誓那样庄重，“魏家忠于大纪、忠于百姓，不屑做出此等阴险之事。”
“忠于大纪……”江合学着魏朝的语气咬字，听着格外奇怪。
魏朝不满地看了一眼江合，却不由得心中一悸：江合微微低着头，越发显得面色阴沉，那双明丽眼眸沉了浓得化不开的阴毒……
听起来这二人之间的敌意越发浓厚，邹妍缓了脚步，站在魏朝和江合中间，牵住江合的袖子哄道：“我们今天都是来审人的，可别在犯人面前吵起来。”
邹妍都这么说了，江合也没再回击，只冷冷瞥了魏朝一眼。
邹妍却感到不安，回过头看了看魏朝，只见魏朝神色阴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邹妍：害怕jpg
冰冷牢房内——
“当日听你的言论，似乎认为白公子的死因和陛下有关，”魏朝坐在小梧对面，神色严肃冷峻，把对方一切行动都审视在眼底，“你可知对圣上不敬是什么罪名？”
小梧却冷哼一声，看向坐在牢房外的邹妍，嗤笑道：
“圣上？”
邹妍被他这么一看有些心虚，悄悄揪住了江合的袖子。
江合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又冷眼看向小梧：“若我没记错，七年前白公子是因病去世。”
小梧却突然愤起：“可当时三皇子也病了！一定是他传染给了我家公子！不然我家公子也不会死！”
原来是这样吗？可这理由未免也太……
魏朝略一思考，继续问道：“你就那么确定是陛下生病在先？”
小梧骂骂咧咧：“我家公子素来身体强健，不会说病就病！”
魏朝反驳：“陛下也是强健之人，不会轻易生病，你怎么确定就不是白公子传染给了陛下？”
邹妍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却感到非常难过。
虽然她不是邹琰，没必要因为邹琰的事情感到难过。可如果是自己生病了传染给他人、导致他人离世，那么她一定会恨死自己。
江合冷笑：“魏将军倒不必和他废话，有些人的眼界就是小到只知自家公子，说再多也是徒劳。”
小梧不太理解江合的话中含义，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恼怒瞪着她：“你……”
魏朝点点头，又问江合：“那就让大理寺定罪了？”
江合淡淡道：“不急。”
只见江合敛了冷冽神色，轻声对邹妍道：“牢房湿冷，陛下真龙之躯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吧。”
魏朝不知道江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先命人将小梧关回去。而后认命般地跟上江合和邹妍。
看着这二人形影不离的背影，魏朝暗暗想道：江叔圆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对陛下倒是情真意切……
大理寺案卷房——
看着江合翻找案卷，魏朝耐住性子问道：“丞相到底有何打算？”
江合看向坐在一边玩笔架子的邹妍，对魏朝也没抱多大敌意，语气也轻柔了许多：“虽说小梧此人顽固愚蠢，倒也不能让陛下背负克死白家长子的谣言，当年陛下病重之时我便觉得蹊跷……”
这时，江合的暗卫忽然进门，先给坐在一边的邹妍行了礼，又前来向江合行礼：“见过主子。”
非礼勿听，魏朝正打算退开几步，不料江合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直接对暗卫道：“你说。”
暗卫便道：“央云山突然走水……”
“什么？”江合一惊，忙问道，“可有人员伤亡？”
魏朝耳畔“嗡”地一声，差点没有站稳。
邹妍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暗卫道：“失火的是荀掌门的追风楼，不过发现得及时，并未波及到央云山其他院落，只是……”
暗卫顿了一下，抬头征求江合的指示。
江合已经平静下来，淡淡道：“你继续说。”
“荀掌门已经葬身火海，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怀中正死死抱着另一具尸体，并未查明是谁。”
江合神色淡漠：“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暗卫退下，邹妍又看向那边面如死灰的魏朝，此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她不了解设定啊啊啊！
什么央云山，什么掌门，她都不知道啊啊啊！
“央云山失火……这倒是提醒我了……”江合颔首沉吟，“魏将军，你身为央云弟子，可有听说过什么术法能将二人气运相连？”
魏朝还沉浸在央云山失火的悲痛中，听到江合的问话，也只能勉强回过神来，苦笑道：“我……我一时想不起来，若丞相知晓，还请丞相赐教。”
看着魏朝这副苍白模样，邹妍颇感同情，她从座位上起身走来，对魏朝温声劝慰：“你若是担心，就回去看看吧。”
陛下的性子有这么宽和吗？
然而魏朝此时却无力多想，他缓了几息，慢慢抬起手，向邹妍抱拳行了一礼：“谢陛下恩典，臣……臣会让暮儿回山探望，眼下还是……陛下的事要紧。”
啊这。
邹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为难地看向江合，江合却似乎也在走神：“……应该让人查查，七年前白家和哪个修真门派有交集。”
好家伙，这两个人都不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