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章莱看着龙床上, 当今皇上被扎得跟刺猬似的,身上满是银针,韩池则是目不斜视的盘腿坐在地上手中还拿着一本医书, 而他的脚边则是摆放着一个染香炉, 里面插着的香已经燃了半截了, 章莱瞧着皇上的皮肤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看了看沈翊楠的脸色后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次, 她是真的看清楚了,她没想到皇上的身体里有虫子, 而且不止一只,只是其中有一只似乎是在蚕食里面的那些多余的虫子一般, 皇上身上的银针则是将那些虫子的退路都封死了,只能停留在原地不停地打转然后被吃。
“皇上是中了西疆的蛊虫之术了?”
“嗯, 现如今已经在解蛊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沈翊楠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转身坐在一边的软榻上,将方才穆方尹交给她的折子打开, 里面说明了石安敏的身份,而且上面还盖着镇南王的私章, 沈翊楠靠在扶手上,指腹从镇南王的私章上划过,随后抬起手来看了一下,指腹上有一抹淡淡的红痕, 她嘴角勾起,将折子合上后,随手将折子丢在一边的桌子上。
“京郊那处院子中住着的就是镇南王,派人将徐季同盯着, 不管她做什么事情孤都要知道。”
她拿出一方素帕将指腹擦拭干净。
听到沈翊楠的话,章莱走到她的旁边坐下捡起被沈翊楠随手丢在桌案上的折子看了一眼,“殿下,这镇南王在京郊咱们都知道,但为何要盯着徐季同?这几年边关一直都十分安静啊。”
“徐子舒都死了这么久了,就算徐季同身在边关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徐家就只有徐季同和徐子舒,两人几乎是相依为命的,现如今徐子舒死了,徐季同却没有任何音讯,你觉得这正常么?”
沈翊楠看了一眼章莱,眼神中满是嫌弃,章莱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将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手在上面拍了拍,“我这就送信过去,边关咱们一直都有人
在。”
昨夜苏念并没有怎么睡好,倒不是睡得安稳,而是因为身边有姐姐,他舍不得睡,就想多看看,哪怕是黑漆漆的,但是他感觉到身边是姐姐后,心中也是十分激动的。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一想到昨晚,他默默地将被褥盖过头顶,在里面发出痴笑的声音,时不时地双腿还要动一动,没过一会儿,苏念翻身趴在床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翊楠枕过的枕头,一只小手从被褥中探出来,咻的一下抓住枕头的一角抱在怀中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同床!共枕!
嘿嘿!
整整一个上午苏念都在床上,怎么都舍不得下去,一直到艾东算这时辰进来,苏念都舍不得下床,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散落在身后,因为他方才的滚动,身上的寝衣也有些乱,衣领往下滑去,露出白皙的肩膀,艾东进来后抬手将床幔撩起用绳子固定在两边。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自家小殿下,瞧着没有什么变化后想,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小殿下,时辰不早了,早膳已经还准备好了。”
“我要在床上用膳!”
苏念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枕头放下,下床的时候还伸手拍了拍,艾东倒也没说什么,伺候着苏念去了偏屋洗漱完,将衣服换好后,苏念又跑到床上,大有一副今日不下床的打算。
艾东也出去让侍人将早膳都端进来,他则是麻利的在床上铺了一张小床单,随后将放在床边的小桌子拿起来放在小床单上,侍人挨个将早膳放在桌案上。
苏念端起一碗熬得乳白色的鱼汤喝了一口,又拿起一个小包子放在嘴里小口小口的咬着。
“小殿下,之前采买的一些侍人今日要到府上来,小殿下可要去挑选几个放在院子中伺候着?”
苏念咬着包子,脸颊鼓鼓的看着艾东,他摇了摇头,“不要……算了啊我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到时候还有一些是要送去姐姐院子里面的,若是有些不
安分的,那就麻烦了。”
自从苏念及笄后,太女府中的一些事物他也有过问,只要是他想的,沈翊楠就会让计秋教他,不过苏念平日里瞧着娇娇气气的,但在处理府中事物的时候依旧是赏罚分明,再加上背后有沈翊楠撑腰,府中的护卫侍人几乎都安分的坐着分内之事。
等苏念这边用完膳后,磨蹭了一下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而牙公已经带着人在后院候着了。
这次带来的人共有十二个,有男有女,有些是孤儿,有些是平苦百姓出生的,都是想要某一条安稳路子,而这些几本都是自愿的,身世清白的,长得都还干干净净的。
牙公带着那十二个小郎君,小姐儿的站在后院,也不敢乱看,周围的长廊上站着的都是腰间佩剑的护卫,而太女府中的侍人则是目不斜视的坐着自己的事情,直到有两个侍人抬着一把太师椅走到牙公他们对面的凉亭里面放着,那些侍人才有了动静。
被牙公来带的其中有一个生得白嫩的小郎君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眼那把太师椅,随后又埋下头来。
苏念领着艾东来到凉亭处,他转身坐在太师椅上,艾东看了眼那些还想要打量自家小殿下的人,沉声道“还不快行礼,这位是小殿下,太女府的主子。”
这次的牙公是新来的,没见过苏念,听说是太女府的主子后,忙领着人跪在地上“草民见过小殿下,小殿下金安。”
“人都在这儿了?”
苏念扇着扇子看了眼牙公后面的人,“可识过字?”
牙公没想到这位主儿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识字。忍不住的在心里面嘀咕着,能来当侍人的都是贫苦人家出生的,怎会这些,不过他没想到这次来的其中有一个还真会,跪在牙公身后第二个小郎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怯怯的说道“回小殿下,草民会识字。”
“哦?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叫阿悦,草民的母亲以前曾
是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只是后来家中出了意外,草民的母亲和父亲去世了,但,但草民的母亲以前曾教过草民一些。”阿悦面上平静的说着话,但是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握着。
苏念点了点头,“你这次带来的人太多了,只要一半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下台阶来到牙公的前面,他伸出扇子挨个点了六个人,只是其中却没有那个叫阿悦的,阿悦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连规矩都没有了,开口就问道“小,小殿下,可是草民说错了话?小殿下,求求您,将草民留在府上可好,草民伺候人可好了,而且还很勤快。”
“牙公,剩下的人你都带回去吧,至于银子,本殿下只要了六个,就给你结六个人的。”
苏念丝毫没有搭理那个叫阿悦的,说完话后就离开了,至于剩下的,有艾东在,不过艾东也没想到小殿下会不要这个阿悦,他打量了一眼那个哭得摇摇欲坠还有些惹人怜惜的阿悦,不得不说这小郎君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只是他家小殿下断然不会因为阿悦生得貌美就不留下,只怕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他将银子结了后就让护卫领着牙公出去,走在最后面的阿悦抬眼怨毒的看了眼太女府,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在了站在一处楼上的苏念给看在眼里,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沈翊楠去上朝后一般都会将十一留在府上,此时他站在苏念身边看着下面那群人出去的身影忍不住的问道“小殿下是如何知道那个阿悦有问题的?”
“他说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却很奇怪,而且我也觉得他似乎有些熟悉,仿佛之前在哪儿看到过一般。”
十一闻言点了点头,“小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派人跟上去了,只怕下午的时候就能知道这个人是谁的人了。”
“嗯,好的。”
苏念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太女府后,这
才哒哒哒的从二楼跑下去,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姐姐只怕也要回来了,他要去接姐姐呢!
要是今晚也下雨就好了,这样的话姐姐就能继续挨着他睡觉了。
牙公离开太女府后,他带着人走进一处巷子里面,从怀中将荷包取出来,一边走着一边将荷包打开看看里面的银子,来之前就听说太女府出售十分大方,他看着里面的金灿灿的叶子还有几锭银子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小心翼翼的将荷包揣在怀中,转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六个人“你们几个小崽子也别去想了,太女府进不去,等过两日我再给你们想想法子。”
“今日太女府出手阔绰,我带你……”
牙公话还没说完呢,双眼一瞪,他低头看着刺穿腹部的刀随后倒在了地上,那几个人也不过都是一些刚刚长大的,看到这一幕都捂着嘴尖叫起来,顿时四下乱窜,很快巷子里面安静下来,一个身着白衣带着纱帽的男子从拐角处走出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玉罐子,透过纱帽他看着唯一站着的阿悦,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真是个废物,连那个苏念都忽悠不过去,还想报仇,真是浪费了我那么好的蛊。”
阿悦顿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他何时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脸色惨白,身子颤抖着,他哭求道“安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苏念,求安……”
可话还没说完呢,阿悦捂着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眼泪鼻涕甚至口水都混在了一起,看着十分的恶心,安书踩着倒在他前面的一具尸体的手掌过去,来到阿悦的跟前,他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在玉罐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阿悦,“你也就这么一张脸可以看,哦,对了,还有这幅身子呢,毕竟你身子里面可是养着一只蛊呢,你若是乖乖听我的,我可以帮你报了这个仇,而且你身上的蛊我也能给你解了,如何?”
不过阿悦此时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
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仿佛又无数把刀捅进来,然后转动着,恍惚间他只听到解蛊,顿时什么都顾及不到了,连忙点头。安书看在眼里,手一松,手中的小木棍掉在了地上,他的指腹扣在玉罐的边缘,那股沉闷的声音停了下来,不过阿悦却彻底的昏了过去。
“将他带走吧。”
“诺”
跟在安书身后的人将倒在地上的阿悦带走了,至于那巷子里面的尸体,却是没有人来管,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子里,她蹲下身来挨个探了一下呼吸,只可惜那些人下手都没有活口,最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后挨个倒在那些尸体上,随后也消失在了巷子里面。
没过多久,那些尸体最后竟然化成了一滩血水,就连衣服都没有了,整个巷子中充斥着血腥味,还有种诡异的安静。
沈翊楠回府的时间比平日里要迟一些,往常那小家伙一直都在树下的秋千那儿等着,不过今日却是没有人,十一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她了,还顺带将暗卫在巷子里面看到的那一幕给沈翊楠说了,沈翊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敲着“没想到这个安书会蛊术,派人去西疆查一下,查查这个安书与西疆那边是什么关系。”
“诺”
“阿念呢?在做什么?”
“小殿下之前在秋千处等您,不过后来又回房了,只怕现在还在屋内。”
“嗯”
十一退下后,沈翊楠就开始处理事情,看着那一堆的折子,心中更是期待着母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拿起其中的一封折子看起来,面露凝重,这折子是从沿海送来的,而写折子的人则是被调派去沿海当知府的温倩,温倩是在三年前去的,之前一直都在内阁熬资历,可是她是个闲不住的,最后和母皇自请去了沿海,算算时间,只怕今年年底就能回来了。
不过温倩这次递来的折子却不是什么请安的折子,而是沿海那边一处渔村出了事情,一夜之间,渔村的女人都病倒在床,而身上
都长满了水泡,十分骇人,不少人以为是什么湿毒,请了大夫去,却不是,而且那水泡还只传染给女人,就连那渔村的小女娃都被染上了。
温倩知道后,和温傲文商量了一下,直接将那个村庄给封了起来,调查了一下,发现最初是因为渔村的一个女人上山砍柴的时候偶然之间看到了一具尸体,惊慌之间不小心碰到了,回来后当夜就发热开始说胡话,甚至还出手打人,等第二日醒来后就浑身长满了水泡,而那个女人现如今也是奄奄一息的,只怕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温傲文知道后,带着人上山找到了那具尸体,只是也不知道多久了,那具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甚至有些地方都露出了白骨了,不过她并未将尸体带走,而是找人在附近守着。
沈翊楠倒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只传染女人,不传染男人,难不成又是什么人在暗中搞鬼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皇帝是我写的文里面最安逸的了,就一直躺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