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冲突

    “这什么味道呀？可真难闻！”

    赵蓉捂着鼻子行过长廊，空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苦涩气味不住从指缝窜入鼻腔，让她边嘟囔着边摇头。

    循着气味很快来到了前院柴房，空中愈加浓郁的气味预示着她寻对了地方。

    “阿毅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赵蓉双手拨开让人酸涩难忍的浓烟，却见赵毅正蹲在柴房前用陶罐煎着药汤，烟灰将他面容熏得发黑，越发像个经过几日酷晒的庄户。

    赵蓉嫌弃望着专心扇火的张毅，将鼻子捂得更紧，“难怪这么难闻，这是什么药啊？”

    张毅眯着被烟气熏得发酸的眸子，道：“治风寒的郎中说这药方最顶用，没想到这般得苦。”

    “风寒？”赵蓉不解道：“你得风寒了？还是堂里谁得风寒了？”

    话语刚落，赵蓉又觉得此话问得没趣，毕竟自己自从认识张毅，可没见过他为谁熬过药！

    见张毅也不回应，只低头默默熬药，赵蓉忽地想起昨夜几人去夜游画舫说起的兰洛嫣落水事件，转而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心上人熬的药啊”赵蓉瞟了张毅一眼，谐谑道：“你在这里辛苦煎药，哪知人家根本不需着你！”

    张毅倒是满不在意赵蓉的调侃，“不过就是一副汤药罢了，哪来多的痴想妄想。”

    “难道你这不是做的你的痴念？”赵蓉嘟着上唇道：“我可都听说了，兰洛嫣被救上来之后，谁安慰都不管用，就抱着那言家公子不放，这不摆明了她的属意吗？”

    “她被言白所救，慌怕之下自然只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见张毅固执得很，赵蓉心里更加怏怏不悦，“罢了，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进，你非要去撞这个南墙谁也阻不了你！”

    正欲甩手离开的赵蓉转念一想，又回身道：“如此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送药吧？”

    马车于怀南街上徐徐前行，却比同行其他车马慢了不少。

    赵蓉挽着车帘，畅享习习凉风，可转眼看到一旁的张毅端端正正地拿着一食盒，一副生怕里边药汤洒了的小心模样，赵蓉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生病了都没见你为我熬过一碗药汤，你需得这样小心护着给别人的东西，真是偏心”赵蓉忍不住嘟囔道。

    张毅倒是不掩一脸的喜色，道：“你身子比汉子都健朗，哪里见你生过病呀？”

    赵蓉不满道：“大病没有，风寒倒是得过的，你看你都没为你阿妹上过一丁点的心！”

    怕赵蓉小性子又起来，张毅敷衍道：“好好好，你下次得了风寒，我也为你煎最苦最涩的药，行了吧？”

    赵蓉正琢磨着张毅的话中话，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驰夫的声音，“两位，云香楼到了。”

    下了车的张毅在前头大步流星，手中的食盒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的晃动。

    正欲进云香楼正门，后头又传来一声如黑鸦般嘶哑的嗓音，“这不是那日在云香楼窥看的贼子吗？”

    两人回头一瞧，便见冯志扬被几个随从拥着而来。

    “我记得你是那个安察堂的吧？那日没好好教训你，你今日又来云香楼，是来找事的吗？”

    这次听得真切，冯志扬的嗓子就像吃了一斤辣椒那般粗哑，越发地像禽类的喉鸣。

    张毅倏尔低头一笑，道：“都说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冯公子不是英雄豪杰，却偏偏要去孤身做救美人的活，结果揽不到名还作践了自己身子，何必呢？”

    冯志扬被说得面色臊红，毕竟昨夜夜游画舫集聚城中达官贵人，他救美人不成反被家仆相救之事早就在城中传开了。

    “原来你就是冯志扬呀？”在旁赵蓉揽过话头，戏笑道：“我确实在坊间听得不少这事，没想到今日得以见到实人”

    赵蓉说完便低头窃笑，恼羞成怒的冯志扬强声道：“你们这些低贱奴才才爱在别人后头嚼舌根，我瞧你这模样是要来向兰姑娘献殷勤的吧？没几个银子的穷酸汉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做梦！”

    张毅也不甘示弱，“你有几个银子便了不起了？哪知你浑身铜臭熏天，被别人私下暗暗鄙屑还在这自得其乐呢？”

    二人你来我往，口沫横飞，正酣战之时，云香楼里迎出一个俏丽侍女。

    “你们在楼前叫嚷什么？让旁人看了笑话！”

    被斥责的二人顿时收了激切，改换一脸堆笑，只见张毅拱手道：“姑娘，我是来寻兰姑娘的，麻烦你为我通报一声，便说是张毅张公子来寻。”

    俏丽侍女打量了一眼张毅，满脸的鄙夷不屑，“又是来送礼送关切的？这一天都来了多少拨人了，真是没完没了的！”

    赵蓉虽然也深深鄙夷张毅的自作多情，却听不得旁人也同般鄙夷，“来者是客，你照样通报便是了，哪来这么多闲话呀？”

    俏丽侍女被斥得一愣，正欲反击，却见冯志扬也插嘴道：“姑娘别理会这些个穷酸汉，你进去同你家小姐说冯公子来访，她定会亲自出来相迎的！”

    俏丽侍女显然被缠得不耐烦，只斥道：“我家小姐说了，谁来都不见，姓张的不行，姓冯的也不行，姓什么都没用，你们赶紧利索点走人！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