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公室里的吃瓜群众
说完，况粤转过身，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苟寻站在原地，竟然有点无语，他看向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新员工，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感觉让他懊恼，可对方刚刚那个细心替他清理的动作，的确是暖到了他，终于，干咳两声后，苟寻道，“我就是要在它还没有完全弄好的时候来看看。”
况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旁边有一张简易的木桌子，桌子上有个茶壶，还有一些杯子，应该是伙计们干活之余喝水用的，他拿了两个还没被喝过的干净杯子，给苟寻和苟小琴一人倒了一杯茶。
苟小琴很爽朗地说了句谢谢，苟寻倒是有些变扭，接过之后，有点尴尬地拿在手上，也没有喝。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对他竟然没有“惧”意的员工。
全米铺上下，除了苟小琴，换成是其他人，碰到今天这种情况，怕是早就把他的马屁拍到天上去，或者找个借口溜之大吉，离他远远的吧？
毕竟他在工作中的苛刻名气，业内所向无敌。
“老板，我看那边好像搞好了，不如先过去看看。”苟小琴看出气氛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主动说话缓解一下，苟寻闷哼一声离开了原地，等到离况粤有段距离了，才终于明白自己在生什么闷气，他问苟小琴，“我看上去很没有威严？”
苟小琴摆手，“……不会，堂哥你看上去就是最高话事人的样子。”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新员工不怕我？”
“……这个，”苟小琴有些哭笑不得，她回想起刚才堂哥与新员工的相处场面，确实也感到了一股不一样，新员工的态度，与铺子里其他人都不同。“他们怕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看刚才那个叫况粤的处理得挺好。”
苟寻皱了皱眉，他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感觉事情好像不应该像刚才那样子展开。
“是谁录用他进来的？我记得在刚成立【创意研发部】时，特别强调了一遍，优先录用那些至少有10年工作经验的求职者，他看上去，出社会混最多就一、两年。”
说到这里，苟小琴停下了脚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苟寻也转过身看着她，一副“告诉我到底是哪个不听话的人事部傻逼找了这么个小年轻进来”的表情，再问了一遍，“说吧，谁？”
“这个……是这样的，堂哥。”
苟小琴脸上堆着僵笑，“那个况粤虽然年轻，却是海外留洋归来的人才，在念书期间，参与了不少与我们这个行当有关的活动，当时管招人的跟你汇报，你觉得他的履历很不错，所以破格录取了，你还说，米铺就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的注入……”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沉默了六、七秒之后，苟寻开口，“下午两点还要跟我去西区视察，记得不要迟到。”说完，他留苟小琴在原地，自顾自朝前走了。
苟小琴看着堂哥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自家堂哥就是这样，每当遇到什么会让自己觉得尴尬的事情时，会默默转移话题，默默结束话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点……反差萌？？？
大城繁华，雄伟建筑无数。
在主街最高的一栋楼里，安置着【稻本仓】米铺总部。
办公区域，员工们的消息很灵通，“据说老板昨天去中心城店视察了。”“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那里的员工好像让他挺满意，不过听到有个八卦，好像是老板中途碰到了一个师兄，搞得心情有点郁闷。”
其中有知道那么点内情的员工显得很惊讶，提高了音量，“师兄？莫非是那个叫张灿群的男人？啧啧，那可真的是我们大老板的天敌。”
“你知道点什么？快说说……”
吃瓜群众们已经搬好板凳了。
就在热议之时，苟寻回来了，原本交头接耳的员工们马上朝他恭敬地打招呼，“您回来了。”苟寻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苟小琴跟着他进去。
门关上以后，立马把里面的人跟外面的人隔成了两个空间。
众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也被老板的冷酷风格虐惯了。
苟寻宽大的办公室里，有一股很清新的薄荷味道，办公台面上摆着刻有他名字跟职务的铭牌，一面墙边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稻本仓】获得的奖项，还有另外一面墙，是苟寻与一些当地商界大佬的合影照片，整体是极简风格，细节处却又不乏精致。
只是看上去，略显孤单而已。
刚一坐下，苟小琴便开始汇报工作，“上周我们对前往米铺消费的顾客做了问卷调查，我刚刚拿到了结果，除了中心城店铺外，其余各店的营业额均呈下降趋势。”
苟寻皱了皱眉，示意苟小琴继续。
“对服务和环境表示非常满意的只有百分之5，满意的是百分之20，一般的是百分之60，而差劲的占到了15，这是个比较让人震惊的数字。”
不用苟小琴强调，苟寻自己也知道，他问，“那些回答服务和环境差劲的顾客，有说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有如此感觉？”
苟小琴有些犹豫要不要说的表情，最终还是回答，“那些客人们反馈，在其余的门店里，并没有让他们真正感受到一种烟火气。”
烟火气？
买个米，要什么烟火气？
苟寻满脸写满了“理解不了”，这时，苟小琴又道，“我们【稻本仓】的营业额下降，但是同行其它米铺，销量又是一直在增长的。”
面对这个结果，苟寻当然不会觉得高兴。
但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让苟小琴先出去。
他静下心来，仔细查阅刚才堂妹一并递上来的纸质版资料，表情很认真且严肃，思考着米铺现阶段的不足之处，亲自动笔，写下了一些改进措施，时间从早上9点到了下午4点，期间，甚至连午饭都是苟小琴从外面饭店打包回来给他的。
终于，把一份改进措施写好——
苟寻靠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休息了一分钟，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开放式柜子前，拿起上面的玩具模型把玩，就在这个时候，苟小琴敲门进来，“堂哥，你累了吧。”
她切好了一盘水果端进来，苟寻示意先放在桌上。
“我写了份改进措施，到时你多印刷几份，给大家看，顺便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天上午9点开个会。”苟小琴点头，“知道了，那个——”她还有点别的话想要说。
苟寻看了堂妹一眼，示意她但说无妨。
“堂哥，又有介绍人要给你安排相亲了，这次是本地一个家族企业的少公子，年纪比你小4岁，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苟寻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把资料拿给我看看。”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一点期待。
苟小琴早就已经将资料准备好了，苟寻接过来打开。
他看到了一个长得很正统的男人，模样跟身高都很不错，还有对方的硬核条件，强强联姻没错了，合上资料，苟寻评价，“这属于头号种子选手级别。”
苟小琴觉得惊讶，“堂哥你竟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没错，是种子选手，所以堂哥不要错过。”苟寻皮笑肉不笑，“这次又是看上我什么条件，所以想要跟我见面？还是因为我的家庭背景？”
“这次有点不一样，听介绍人说，好像对方是看过报社对堂哥你的一个专访，觉得你在自己的领域十分厉害，有自己的见解，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才慕名想要认识看看。”
原本苟小琴以为这么说堂哥会高兴。
苟寻却只是一副愣愣的样子，也没给什么回应。
见到这种情形，苟小琴未免有些担忧，她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把那盆水果推过去了一点，用有些抱歉的表情道，“……堂哥，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的。”
苟寻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你指的，是我如果再不改变自己的话，就不会在婚恋市场上有任何魅力值的事？”“对，我说得有些夸张了，堂哥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用叉子叉了一块猕猴桃放进嘴里，苟寻味同嚼蜡般，“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你只是在客观阐述我的现状而已，但为了讨好别人，去做一些违背我一贯以来原则的事情，我想我可能真的没法做到。”
苟小琴尴尬地笑了两声，“不是让违背原则，堂哥，我觉得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遇到过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旦遇到了，都不用别人教，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怎么去让对方感到舒服了，这是种正常且必要的套路。”
听到这句话后，苟寻愣了下，随后一笑了之。
是那种特别不自然的笑。
“我又不是傻子，套路什么的，当然也懂，只不过平时不屑于用而已。”一边说，他一边继续吃水果，显得有些心虚，苟小琴追问，“那堂哥你懂的套路都有哪些？说给我听听？”
苟寻干咳了两声，“……就，这样那样啊，别问那么直白好不好。”
“那我假设一下吧，如果有一场约会，你先到场了，对方迟了十几分钟，当他到达时，对你说抱歉让你久等了，你会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