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意难平
太子的手太过用力，杨宝仪只觉疼痛，甚至比额头的伤更疼。她抬头看着太子，只看到太子满脸喜悦，却不是冲她，而是刚刚还厌恶的刘美人。
好疼啊……杨宝仪感受着蔓延开来的苦和疼，又挂上太子熟悉的笑：“恭喜殿下！”
“恭喜殿下，恭喜良娣，恭喜美人。”随着杨宝仪的恭贺，偏殿众人也拜倒在地，恭贺声连绵不断，一路传到了殿外，甚至传到了清修的太子妃处。
太子妃正在抄写佛经，听到外面声音，倒也起了三分好奇，不过她清修多年，早已没有多少世俗杂念，倒也不曾多问，反倒是伺候的小丫鬟跑了出去，一会又跑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笑道：“居士，外面人都说有人怀孕了，殿下有孩子了。”
笔尖骤然失力，即将写好一页佛经就这样毁了，太子妃抬头道：“谁有孕了？”她脑中已有了答案，那便是太子独宠多年的杨宝仪。
早在杨宝仪入府前，太子妃早已清修，她们二人其实都没见过面，但不妨碍太子妃知道杨宝仪的圣宠。她虽清修多年，却也在端本宫中，总能听到杨宝仪的名字。
小丫鬟不过八九岁年纪，也弄不清楚谁是谁，听到太子妃问话，她挠挠脑袋：“不知道诶，听说是个美人。”
美人？太子妃愣住，杨宝仪早已升为良娣，这美人自然不是她。
可连杨宝仪都不曾有孕，这位美人又是何方神圣？
见太子妃不说话，小丫鬟又跑了出去，想着今天有喜事她能去要些吃食，太子妃也不怪她贪嘴，毕竟她这个太子妃早就被端本宫上下忘了个干净。
拿起写毁的纸张，太子妃点起烛火将它烧掉，忽然又叹气：“怕又有风波。”她还挺希望杨宝仪好，因为杨宝仪掌权后，太子妃的日子好了许多，日常用度再也不曾克扣。
只是太子无子便罢，如今这个美人有孕，杨宝仪又要如何自处呢？
偏殿内，杨宝仪早被太子拉了起来，嗔怪道：“这是喜事，为何又要拜。”
“宝仪，你可欢喜？”
欢喜？杨宝仪维持着笑容：“妾自然欢喜，殿下有子，这是国之喜事！”
太子越发高兴，端本宫上下都多发了三月月例，还让太医院的人一日三次过来探脉，一定要保证刘美人怀中孩子安全。他本想和刘美人说几句话，可惜刘美人一直昏睡，直到他身子再也撑不住还是回到杨宝仪处休息。
呼吸时长时短，一向微弱，杨宝仪知道这是太子睡熟的模样，她抬眼过去就看到睡梦中的太子嘴角翘起，从得知刘美人有孕后就不曾落下。
杨宝仪不自觉摸向自己的腹部，那处纤细平稳，没有什么孩子。
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流了出来，这么多年的宠爱，她一个孩子都不曾有过，而刘美人不过一夜就有了孩子。
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夺走了太子所有的目光，甚至还没出生太子就在想名字，可见重视。他再也看不到杨宝仪为他磕破了头，流出了血。
不过一个孩子……杨宝仪苦笑，可东宫最缺的就是孩子。
太子醒后便去皇帝处报喜，皇帝也是一惊，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接受太子无子的事情，毕竟皇家一向子嗣不丰，谁料这孩子现在来了。
“可是杨良娣有孕？”皇帝自然知道太子独宠杨宝仪，此时不过因着之前所见，额外提了一句，谁料得到了另一个大答案。
太子摇头道：“回父皇，是一个美人有孕。”
倒是出乎意料，不过皇帝身体也不好，赏了东西就让太子离开。皇帝被服侍着躺下，本要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太子这孩子可能本来是杨宝仪的，结果因为杨宝仪言‘以命换命’，孩子担忧母亲，所以投生到了别处……
若是以前，皇帝绝对不可能这么想，可他老了，又病了，他急需一点精神食粮。
东宫有喜的事情很快传了开来，这对站在太子身后的人极为重要，一时间恭贺不断，众人似乎都忘了太子带兵入宫的事情，就连皇帝都接连赏赐，太子一党自然风光。
裕王这边极为不忿，同样是做了错事，凭什么太子就一点事情都没有，如今太子嫔妾有孕，搞得像是生了个太孙出来，之前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裕王在府上面壁思过，听到消息后酒杯摔了一个又一个，那些华贵酒杯竟然都摔完了，下人只好拿来次一等的杯盏。谁料被裕王发现，直接将人打死，裕王府上下将消息瞒得结实，众人惶惶，小心当差。
春晓便是在这样的情况的下来到的汴京城，晚上住了客栈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尽管市井传言多有夸大，比如太子良娣在宫中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头才感动上天……春晓秉持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道理，好歹能将事情弄明白。
这样的汴京，春晓本想着多待两天好让假身份更真实一些，现在却完全不敢多待。
东宫有喜也没冲淡汴京城的肃杀之意，好像是因为太子带兵入宫的事情，皇帝十分重视汴京驻军的事情，皇宫之中更是严格不少。
除此之外，春晓更知道骆辉当初带了人过来，就连彭昱都不清楚有多少人。
造反这种事有时候不看人多人少，只看有没有把握住关键，比如把皇帝和太子都嘎了，只剩裕王一个，他不上也得上……
如今太子风头正盛，春晓却担心裕王铤而走险，心下决定：还是先走为妙。
定下主意后，春晓接下来忙了许多，那些空白护帖的确可以随便填，但她却想着内容更真实一些，比如汴京户籍，家在哪，家中几口人，这些最好都取材于现实，也就是春晓得真的找一户人家，像模像样的编出来一个护帖，除了性别或者年龄对不上，其他都对得上。
还得找那种家里藏着事，不能被别人知道的，这样被查到头上也轻易不会开口。
若是在县城，家家户户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的人家很难，但汴京最近风云不停，这样的人家还不少。倒便宜了春晓，攒了不少真真假假的身份，等她离开汴京时又赶上京兆尹以东宫有喜，放了不少轻罚犯人，春晓在其中更是毫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