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萩原千速明天还要值班就不能陪他们去了, 不过趁着晚上的这点时间和真理贴在一块儿，两个人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笑几声。
皮革包装的相册摆在两人面前，里面全是研二的照片, 从他出生到成年的每一个阶段都有，真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齐全的相册集。
“从这页开始就有阵平的照片了。”
两人也是在这一时间相识，从那之后经常在一起, “这两个人分开时都挺乖的, 但只要一凑到一块就闯祸。”想起弟弟和阵平的糗事千速忍不住笑出声。
她指着一张照片, 小小的两个男生浑身泥泞脸上还有几处伤口。
“这张，他们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就跑到山上, 结果那天下暴雨两个人被困在山里，当时家里人都急坏了。等找到他们时正躲在废旧的小木屋里抱着痛哭，回来后两个臭小子都被揍了一顿, 尤其是阵平被他爸爸揍后几天没下床。”
看到这么多照片有些羡慕。
武装侦探社的人只有直美偶尔喜欢自拍，但她也从不会发到社交媒体上。
因为侦探社的性质比较特殊，异能力者们也都不太喜欢暴露自己，普通职员除了晒晒生活照也不会暴露侦探社的事，毕竟日常还要提防不明组织的报复。
所以, 听着别人的童年这么有趣真理忍不住兴奋地抖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相册了, 而是两人的黑历史。一时听得入迷, 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导致真理第二天的精神极为不佳。
新年祈福的人非常多，在距离鸟居很远的地方就排起了长队。
凌晨天还没亮她就被千速抬起来穿好衣服交给了弟弟, 千速则是被派到附近巡逻。
明明昨晚两人是同一时间睡得, 精神状态相差那么大。
萩原和松田排在前后, 真理在萩原后面拽着他背后的衣服, 头抵在萩原背上打瞌睡。他就这样拖着后面的‘包裹’前进，只不过队伍的速度很慢。
上大学后很少回家，看到这样人挤人的场景，萩原研二有些怀念：“新年来的人还是这么多，来之前以为发生了那几件杀人事件不会有那么多人的。”
再一次扶住真理逐渐下滑的身体，看着眼前像考拉一样的慵懒的女孩，松田无奈地叹气。“就是因为发生这些事想来祈福的人反而更多吧，那些事已经在这些人中传开了吧。”
对于案件细节警察那边一直是严守着不放出，但即使他们不透漏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案发现场会有目击证人，围观群众和邻居也能搜罗到消息。
永远不要小看消息传播的速度，这几个受害人的消息已经被人扒了个干净。现在排队的人中就有很多人谈论此事，三人也不吭声默默听着。
筛除掉乱七八糟的消息，关于几名死者的信息稍微明了，而且据周围人所言这些死者都有些不讨人喜欢。
12月7日，第一名被害人永井树。
他是一家很有名的收藏馆的馆主，平时经常和富人打交道，靠着贩卖稀有藏品赚的盆满锅满。
只不过有传闻说他卖的大部分的藏品其实都是高仿，因为此事他还被曾经的买家告过，最后却是他胜诉，所以对于高仿的说法只停留在猜测阶段，并没有实锤。
12月19日，第二名被害人安藤友香。
她是小学里教三年级的英语老师，是学校里少有的海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毕业回国后，她其实已经在东京一家学校找到了工作，可是因为家中父母强迫她回家只能于现在的小学当老师。
教学水平没话说并且很快当上了班主任，只是听旁边带孩子来的家长说，安藤友香非常严厉而且经常体罚学生，在家长中的口碑两极分化严重。
12月28日，第三名被害人堂本邦彦。
和其他死者不同，他没有稳定工作，穷的只能住在墓地附近的废弃房子里。
堂本就是许多人口中的讨厌鬼，在街上虐待流浪猫狗、吓唬路过的女生，经常偷墓地里的祭品。
12月中旬又因为偷祭品的事被别人送到了警察局，只是当时警察们都忙着调查前两起案子没工夫理这个无赖，很快就把他放了，谁也没想到他就是第三个。
12月31日，目前的最后一个被害人，也就是真理的前委托人山下滕。
他是半年前才搬来神奈川的，出事时所在的别墅区也是他投资建造的，所以他后来干了那么多讨人厌的事也没人敢吭声。
这位可以说是几名死者中家底最厚的，脾气也是最怪的。利用私权在别墅区立许多项不合理规定，自己养的狼犬经常跑出去咬伤其他住户和宠物，事后不仅不道歉还当着别人的面夸赞自己的宠物厉害，怪不得等他被害后周围的人都是那样的反应，还不是平时积怨太深。
多亏了这么多排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最近发生的几个案件拼凑出来了。虽然里面还掺杂了很多可信度不高的信息。
因为在路上等的无聊，好多人都加入了群聊想解解闷，从被害人一路讨论到凶手。
几名死者生前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污点，这些污点也在死后被无限放大，其中不乏有很多恶意揣测的。
猜测几人得罪了极道的、向高利贷借钱不还的、或者被买卖器官的黑市盯上的，甚至还有人认为凶手是好人，他是清道夫专门杀法律治不了的坏人。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言论松田阵平烦躁地掏出了烟盒，看到前面站着补觉的人又默默收了回去。
萩原研二侧头问道：“你怎么看？”说话声压低了音量好像生怕吵醒身后的人。
松田阵平摇摇头：“听这些人这么说，几个被害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社会背景相差也挺大了，尤其是那个堂本邦彦几乎一无所有，不可能是为了钱财。”
“另外，如果真是和器官有关系，一般来说都会向堂本邦彦这样的社会边缘人士下手，可凶手没有掩藏尸体也没有拿走除了心脏之外的财物。”
萩原研二表示赞同：“不为钱财，好像也不是为了仇恨，和器官贩卖无关，那到底是为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真理，她还静静靠着萩原的背闭着眼睛不知道醒没醒，刚才那么吵也亏得她还睡得着。
松田阵平注意到真理不平稳的呼吸声，在她后脑勺弹了一下，“装睡。”
“让她睡吧，小孩子的睡意总是控制不住，年纪大了反而睡不着了。”
真理揉揉眼睛哈欠不断，中途其实她就已经醒了，只是脑袋清醒眼睛还是睁不开，“很痛啊卷毛君。”
“真的不打算管这件事么，总感觉这件事如果是真理解决才最放心。”萩原研二顺毛之。
装作不在意的左右转头瞎看，松田阵平控制住她不安分的脑袋紧紧按住，但是她就是不准备回答刚才的问题。
岔开话题道：“好困，一定要上去祈什么福，其实我觉得躺在被窝也挺好的，神明之类的我真的不信啊。”
她的那些小心思根本掩盖不住，不过两人也不打算逼迫口是心非的猫猫。
倒是真理左侧的人听到她这话不是很满意，先不说这个时间放弃被窝跑到山下排队的人能有几个是真的信奉神明的，想赶在新年之际祈福也不过是求个心里安慰。
真理看出那个人心里想的什么，说道：“无法理解不相信神明还要来神社的，是特意来送钱的笨蛋嘛？而且那么多人许愿神明哪里顾得上，那最后要怎么办，谁捐的钱多就实现谁的愿望吗，既然如此”
吵闹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她的声音尤为突出，松田阵平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快别说了，注意空气啊。”
“呜呜抱歉，一定是和结月在一起久了被她传染了。”真理瞅瞅四周泛着可怕红光的眼睛，有点怕地找借口。
“不，你以前就这么气人了。”松田毫不留情。
真理：过分了。
萩原研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各位对不起，我家妹妹正在叛逆期。”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前面长长的队伍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走之前都捂着脸不想让人发现。就这样，上山的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们三人。
真理一脸认真回头向松田阵平比了个大拇指，得意地说：“队伍，前进了一大截。”多亏了她吧！
松田阵平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心中对于神明再不屑，穿过破旧泛白的鸟居后她也不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虽然她没在新年祈福过，但该有的常识还是在的，通过鸟居时不能乱说话和吵闹她还是能做到的。
终于爬上了山上的石阶才发现山上的人更多，净手都要排队。
真理活动着自己手，山上的温度本来就低，净手的水冷冰冰的，洗完之后双手已经冻得像两只胡萝卜。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遭罪。”
松田阵平把他的手套摘下来套在真理手上，但是他的手套太大了，她戴上后手指余出来好大一块。
她甩甩手套，盖住同样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好温暖，就是，“有烟的味道。”
“有的戴就不错了还敢嫌弃。”
她转到一边面向空气，遮住脸说道：“谢谢。”
松田阵平：你在跟谁说话
好心情截止到真理抽签后，“纳尼！”她怒而摔之，生气地喘着粗气，地上的签赫然写着大凶两个字。
“嘛嘛别生气啊，再抽一次好了，或者把我的签送给你吧。”萩原研二递过来一张大吉，真理看着更火大了，连松田都是大吉就她一个大凶。
这不可能，她可是每次抽卡最低sr的欧洲人，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有神明？刚才投钱时她吐槽的话都被听见了。
呵，她不信。
狠狠碾过大凶的签子，生气地往里面走，“谁都不许跟着我！”
萩原研二看了看手上的签：“真理不是不信有神明吗？”
“不信神明但是有胜负欲，那家伙可是个游戏宅。”
眼看着她快没影了两人赶紧追上。
真理路过卖御守的窗口时很大地哼了一下，说好了新年祈求祝福呢？第一天就抽中了大凶晦气得很，想骗她买御守，她才不上当呢！
停在了一颗许愿树下等后面的两人，看到树上的许愿签顿感无语。
求世界各地种满香菜的，求问他今年什么时候能捡到钱的，竟然还有辱骂伪神去死的。
如果真有神明，看到这样的许愿会不会火大。
“着火了。”好几个人惊恐地大喊。
着火？神明那家伙真的生气了？真理转头看过去。
火光从主殿里冒出来，火势很快蔓延到侧殿。
整个神社都在半山腰，周围树木众多，大火很快就点燃了几棵树，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混乱，山上的人往下跑，山下还有一堆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往上走，人群堵在半路上下两难。
经过主殿时她明显闻到了可燃液体的味，她本想先找到松田萩原二人，可慌乱中被人群裹挟着往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