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主母不易
这边红烛帐暖,那边陆氏已经气得要发疯了。
回雅园的一段路,陆氏走得东倒西歪。
丫鬟春杏把手上的灯笼给小厮,然后赶紧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滚开!贱人!都是贱人!”
“大夫人!”春杏一个趔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站稳脚步后,又赶紧迎了上去。
也不知道国公爷他们说什么了,觉得大夫人出了荣安堂就好像把魂丢了。
陆氏虽然状若疯癫,但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她又不傻。
若是让府里上上下下知道了,大房要被赶出国公府了,萧宴的婚事还有人肯尽心做事吗?
还有,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她折腾了一出,大房又要被分府出去了,老爷会放过她吗?
这可是大老爷烧了祠堂才留下的机会啊!
陆氏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嚎出声,轻一脚重一脚地往雅园的方向回,她走得太快,提着灯笼的小厮紧赶慢赶。
恍惚间,陆氏觉得就好像是鬼火在追她,越发脚步匆匆。
直到看到雅园的大门,她才松了口气,迈过门槛时,脚步一软,唉哟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台阶上。
后头跟着的丫鬟春杏和小厮满眼惊恐地看着摔倒在地的陆氏。
陆氏摔倒在地上,清楚的一声咔嚓声,那是骨头摔断的声音!
大夫人受伤了!
春杏这个念头才想起,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陆氏口中传出来:“唉哟!”
萧景平这几日心情十分不错。
唯一的儿子要从沙洲回来,还要娶公主,夫人又眼见着要重新掌家,到时候,再将从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从龙之功,他从今往后便要飞黄腾达。
至于死而复生的萧景弋那是瑞王该对付的,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只负责给银子就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倒是许久没有见香姨娘了。
如此想着,他的心里也热腾腾的。
当即起身,要往香姨娘的院子去。
结果才出屋门。
就听到一声高喊,继而看到陆氏趴倒在地,整个人满脸痛苦地嚎叫着。
萧景平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快把大夫人扶起来!”
“是!”
春杏赶紧上前来,扶起陆氏。
陆氏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被赶出府的事,她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啊!
她努力地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眼泪却是扑簌簌地掉,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萧景平看着陆氏这样,极其烦闷,眼见着宴儿就要从沙洲回来的,这么喜庆的时候,她这是急着给谁奔丧呢呢?
陆氏摔断了胳膊,倒是疼得冷静了几分。
她一边僵硬地摇着头,哆哆嗦嗦道:“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走路不小心”
萧景平不耐地嗯了一声,敷衍道:“那就小心些!”
陆氏强忍着心中的憋屈和难过:“是!是!”
后来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姜令芷按部就班的主持中馈,府里的婚事基本上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着萧宴他从沙洲回来直接成亲便是。
啊,这可是她头一次办这么大的席面,有了这次练手,往后不管再办什么席面,她都不怵了。
另一边,陆氏死死地瞒住了大房要被分府出去的事情。
只是越临近萧宴成婚的日子,她就越是一颗心像挂在了刀尖上。
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不敢说,整个人快憋死了。
就在婚宴的前三天,萧宴终于风风火火地从沙洲回来赶了回来。
算起来,他在沙洲不过待了两个月的功夫,但是被操练的整个人就黑黑瘦瘦了一圈。
一见到张灯结彩的国公府大门,萧宴整个人一副扬眉吐气的神情来:“小爷我终于回来了!”
还是上京的繁华富贵才配他!
门口迎他的只有断了胳膊的陆氏,一见他下了马车,就哭天抹泪地扑上来:“我的儿啊!”
萧宴也是一头扑进陆氏的怀里,哭喊着:“阿娘!阿娘!”
陆氏只觉得本就断了的胳膊,被亲亲儿子这么一撞,痛得更厉害了,但她根本顾不得喊痛,整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旁的先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儿子回来了。
萧宴嚎了好一会儿,又从陆氏怀里直起身子,兴冲冲地看着陆氏:“母亲,我听说是舞阳公主求着要嫁给我的?”
陆氏看着他,满脸宠溺地点点头,心底不免又有些欣慰。
欣慰于公主竟上赶着要嫁给她儿子,更得意于就算夫君没了前程,但她儿子的前程也是一片大好。
萧宴也是得意的不行。
虽然他这段时日波折不断,但否极泰来呀!
老天爷让他去沙洲磨砺一圈,是为了让他坐上驸马的位置啊!
陆氏伸手抓着他的胳膊:“好了好了,快回府吧,一切都准备好了,回来试试喜服合不合身。”
“好好好,”
萧宴兴高采烈地应下来,往国公府走了两步,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朝着身后的马车里高喊一声:“磨蹭什么呢你们?快下来啊!”
陆氏疑惑地看了萧宴一眼,回头顺着他的视线往马车看过去,只见马车帘被缓缓掀开,里面急匆匆走下来三个衣衫不整的貌美女子。
除了当初跟着去照顾萧宴的水云,其它两个妖妖调调的女子,陆氏一看就烦得不行。
“娘,她俩是令鸢给我送去的丫鬟,青儿和红儿,对了,令鸢呢?她怎么没出来迎我?”
陆氏:“”
姜令鸢这个祸害!
怪不得宴儿痩了呢!都是被两个女子给缠的!
至于姜令鸢去哪了?
陆氏也不想提。
她胡乱找了个理由,“你走之后,她耐不住寂寞,跟人私奔了!儿啊,反正你要娶公主了,就当没纳过这个妾。”
萧宴诧异,怀着他的孩子跟人私奔了?
当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不过他这会儿女人多的是,也没多问,一招手,那三个妾室通房跟了上来,一行人进了国公府,往大房的雅园里去。
萧宴一路走着,看着府里处处灯笼高挂,华贵锦绣,十分满意。
他笑嘻嘻地看向陆氏:“阿娘!这些都是你替儿子布置吗?实在是太阔绰了,儿子十分满意,多谢母亲!”
陆氏听得又是一阵心梗:“”
她的好大儿怎么能当着她的面,夸老四媳妇婚宴布置的好啊?
这就叫阔绰吗?
若是让她来布置,至少要比现在再阔绰华贵十倍都不止,至少流水席面从十日前就得满上京的摆!
陆氏越想越难受。
她终于是没憋住,有些不耐烦:“是你小婶办的,如今府里是她掌家的。”
萧宴诧异了片刻,才想起了,哦,他的小婶是姜令芷啊。
那个差点就进了他洞房的女人。
哈!
居然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婚事吗?
还准备的这般尽心尽力吗?
唔看来自己这个前未婚妻心里也还是对自己旧情难忘啊!
萧宴一时心里又得意了几分,他简直就是这上京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就是不知道小叔如今怎么样了
萧宴下意识地提了提腰带。
小婶如果还需要孩子的话,他看在她替他办婚宴的份上,也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而陆氏觉得,既然都提到姜令芷了,不免就得再提一句:“对了,你小叔也醒了。”
萧宴顿时面露惊愕,继而又十分遗憾地松开了提腰带的手,小声咕哝了一句:“怎么就醒了呢?”
陆氏心里也这么想,巴不得老四死了才好,如今大房落到这地步都是老四两口子给害的!
她嘴上却还是教训萧宴:“怎么嘴上还是没点把门的。”
“是是是,”萧宴嬉皮笑脸地应下了。
陆氏本想告诉萧宴,除了舞阳公主以外,他还得娶灵舒为平妻,但是看着萧宴高兴的模样,也不想扫他的兴,于是顺带着又把这事给瞒下来。
只嘱咐道:“就这三日的功夫了,宴儿,你就在府里好好准备着。”
萧宴吊儿郎当地回了句:“知道了娘。”
萧宴回到自己的清风院,叫水云带着青儿和红儿去安置,自己则连走带跳地朝着屋里的铜镜奔了过去。
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五官,唔,浓眉大眼,玉树临风,果真是一表人才呢。
就是晒得有点黑,不过也没关系,等成亲那日敷点粉就是了,保证把舞阳公主迷得七荤八素的。
外头,陆氏正高高兴兴地张罗着,要给萧宴办接风宴。
她的儿子走的时候,是犯了家法被罚去沙洲的,但现在可今非昔比了,宴儿可是回来娶公主的!
自然要风风光光的让府里众人好好看一看。
“去,拿五十两银子,让厨房的刘妈妈好好准备两桌席面,”
陆氏一整个扬眉吐气的模样,吩咐丫鬟春杏,“去把各院的人都给我请过来,好好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