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尺为界
……
寂灭山的邀约是在半个月前, 温郁因无传人,生生滞留了半个月。这也导致他们必须在三日之内抵达寂灭山,才能赶上封印仪式。
寂灭山与红鸾宗相隔万里, 便是温郁这样的大乘修士, 也要些时间。
一路上, 温郁几乎没有休息, 与江思缘抵达寂灭山时, 正好赶上凤王为凤族公主庆祝诞辰。
温郁早已叛离战戟门,但他代表的依然是修真界战戟门的势力, 因而他们被安排在战戟门的席位上。
战戟门的人往日就不待见温郁,今日生怕其他门派误会,更是敬而远之,恨不得在他们之间设下结界, 以便彻底拉开距离。
对此, 温郁不仅没有一句怨言,还笑眯眯地过去给青槐戟敬酒。
那副殷切的模样, 让江思缘险些以为那边的是远在红鸾宗的凤锶。
“十几年未见, 师弟这修为又精进了不少。”温郁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曲枫冷着脸, 并不搭理温郁, 礼貌性地向对面宁霄剑仙抬了抬酒盏。
宁霄剑仙是玄机剑派最有希望飞升之人,修的无心无欲的无情道, 在坐能入他法眼的不多,青槐戟当算其中之一。
如若当初温郁没有自毁修为,叛离战戟门,他应是宁霄最想要的对手。
宁霄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温郁,偶然瞥见一袭红衣的女子, 注意到她脖颈上的缚元绫,放下酒盏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师尊。”宁霄身旁的弟子陆晓轻声询问,“为何江思缘会坐在战戟门那儿,战戟门与红鸾宗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亲密?”
原来那便是江思缘。宁霄掩眸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淡声道:“红鸾宗的封印符箓传自战戟门,自当算是战戟门的势力。”
陆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曲枫对温郁视若无睹,温郁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到关笙身上:“前几年笙儿常来红鸾宗找缘儿,近几年看不见,倒是想念了起来。听说他们之前闹了点小矛盾,这误会也不知有没有解开。”
曲枫依旧冷着脸:“不知所谓。”
笙儿怎可能与
红鸾宗的妖女扯上关系?
温郁像是能看透曲枫内心的想法:“师弟有所不知,笙儿与缘儿小有缘分,曾在秘境相识,一起共患难过。”
“笙儿前段时间来红鸾宗求亲,适逢缘儿闭关,只能暂时搁置。今日难得聚在一起,小辈们也都在,不若趁此机会,你我两家商量一下笙儿与缘儿的婚事如何?”
红鸾宗上次并未接受提亲,温郁提及此事,关笙有些诧异。
他下意识朝江思缘看去,见她无动于衷地盯着果盘,心情陡然紧张起来。
也不知她这是默许,还是有其他意思。
“温郁,”曲枫借着喝酒的仪态用长袖遮住口鼻,面不改色地骂人。
“给你脸你别蹬鼻子上脸,你们红鸾宗的人也配得上笙儿?”
“父亲。”关笙知晓曲枫不会同意此事,才自作主张前去红鸾宗提亲,如今江思缘也在场,他的态度不得不郑重起来。
“是我向温师伯提的亲。还望父亲成全孩儿,婚姻之事孩儿想自己做主。”
曲枫一听,神色猛沉,放下酒杯道:“你执意娶这妖女,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贤弟你这就不对了。若不能与心仪之人白头,活着多没意思。”温郁如同一个知心长者,语重心长道。
“咱们都是过来人,这求而不得的滋味何尝没有体会过。后辈们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若因门派偏见横加阻拦,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你道这是门派偏见?”曲枫气笑了。
江思缘的名声修真界无人不知,且不论她喜欢的是男是女,就那男女不忌,来者不拒的作风,笙儿若当真娶了她,往后只怕功德亏损,难以成仙。
他这师兄当真不知其中厉害?
“师弟,你且听我一言,缘儿绝非外界传言那般……”
温郁的话还未讲完,便听江思缘暗中传音道:“师叔很喜欢当这红娘?如此,回去我便告知师尊,这红鸾宗的姻缘皆由师叔接手。”
温郁眼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传音:“多好的孩子,你看不上?”
“师叔的眼光,师侄不敢苟同。”
江思缘与温郁的传音有温郁的精神力加持,青槐戟修为排名在温郁之下,自然听不见他们的传音。
但曲枫毕竟是大乘修士,两人在他面前传音又岂能逃过他的眼睛。
温郁方才还喋喋不休,这倏然之间安静下来,任谁都能猜出是本主提出了异议。
他的儿子,乃战戟门天骄,剑塔魂剑继承者,千百年难遇的奇才,这妖女竟然还嫌弃不成?
“既然师弟不看好此事,那为兄也不好强求,此事作罢吧。”与战戟门结亲的算盘落空,温郁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缘儿不同意的事,凤锶都奈何不了,他这做师叔的也无法强求。他便是再喜欢笙儿,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委屈了自家人。
“慢着。”曲枫站起身,冷眼看着温郁。
“四海皆知,关某的师兄温郁两百年前已随着诛神戟灰飞烟灭。还请某些妖宗之人认清自己的位置,莫要惹人耻笑才是。”
妖宗之人?
凤氏一族半人半妖,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妖族,但在人族眼中,他们与妖族无异。
凤锶是凤氏一族的身份少有人知。
两千年前,曲枫同他一起入的寂灭山,清楚凤锶的身份不奇怪。可他当着众人的面说红鸾宗是妖宗,便是在宣告三界,红鸾宗宗主凤锶是妖族。
温郁脸色一沉,嗓音也跟着沉了下来:“关曲枫,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抱进战戟门,是谁教的你法术。连有养育之恩的人都能撇清关系,到底谁才是该遭人耻笑的那个?”
感受到温郁身上骇人的气劲,曲枫眼底透出一丝激动,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道友身负战戟门封印符箓,却非我战戟门人。若道友纠缠不清,关某便只能亲自请道友离席。”
温郁脸部僵硬与其对视,忽然低声笑了出来:“我以为就算战戟门所有人都舍弃我,总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师兄,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江思缘看着满身怒火走回来的温郁,传音道:“何必呢?每隔十几年吵一
回,你们不累吗?”
温郁倒满酒,仰头喝下,“啪”一声落在桌案上:“反了天了!他一身本事都是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喂出来的,现在出息了,翻脸不认人了。”
温郁没有用传音,他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整座情皇殿的人听见。
坐在对面的玄机剑派弟子“噗”地一声,差点将口中含的酒水喷出。
其他门派,甚至是妖界的妖修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名扬修真界的青槐戟,今后只怕是要名扬三界。
温郁一句“一把屎一把尿喂出来”,几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引到了战戟门身上,至于红鸾宗是否是妖宗一事,也无人再深想。
“父亲。”关笙见曲枫脸色难看,传音道,“您与温师伯口斗,每次皆是师伯占据上风,您又何苦惹他?”
“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曲枫不是少年人,对温郁表现出来的气性不过是他的伪装。
而这次他是真被温郁气到了,他算是知晓江思缘为何生得那般恶劣!
“凤王到!”
大殿正上方的凤王座上闪过一道金光,身着一袭白料镶金锦袍的男人闪现在王座上。
他身旁站着一名红衣少女。
少女面戴红纱,双眼无神,金红之色勾勒的眼尾,令那苍白无血的脸好似有高贵与邪恶相互掺杂。
“此乃小女凤晗,是孤与王后之女。今日三界齐聚,又正逢小女寿辰,孤甚是开怀!”
凤垣扫视在场之人,视线在江思缘身上停顿了一瞬,便继续说道:“美酒佳酿已备齐,请众位仙家随意畅饮。”
“封印仪式于明日午时举行,届时仙界使者降临,三界将携手封印灭世罪人。此乃功德无量之事,参与封印的仙家也必将受天道庇佑。”
“好!”妖族之人激动地大声喊话,“为了这天道庇佑,我等也必全力以赴,绝不怠慢!”
“天道庇佑!”
“天道庇佑!”
陆晓疑惑出声:“何为天道庇佑?”
随江杼一同前来封印的弦知坐在不远处,听到他的困惑,出声回道:“为
了等待下一次封印,封印灭世之人的传承者将会受到天道庇佑,在这两千年里鲜少有陨落者。”
“竟有如此奇事。在下玄机剑派陆晓,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思道殿弦知。”
弦知是江杼收养的养子,年龄比林寒小上一周,虽然修炼速度比不上林寒,却是水属性天灵根,顶级的资质,不到二十便已经是筑基巅峰,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他比林寒后入门,尊林寒为师兄,心底却瞧不起林寒。
只因林寒早他一步入门,得以进入思道殿至宝须臾境,这才修为大增,成为人人都赞不绝口的修炼奇才。
他坚信,若是他早一些时候入门,进入至宝须臾境的名额必然是他的,那么他今日的成就绝对比林寒要高。
只可惜林寒死在江思缘手里,平白浪费了须臾境百年一次的名额。
或许江思缘本人都未曾想到,当年与林寒约战,后与林家结仇,不过是他为除掉林寒,设下的一个小小把戏。
“在下的师兄林寒,想必陆道友听说过。”
陆晓恍然:“确有听过思道殿的林寒,此人十六岁渡五劫金丹,十九岁又渡七劫金丹,修炼速度骇人听闻,不知他可有来此?”
“师兄他……”弦知转眸看向江思缘所在的位置,黯然摇头,“他没来。”
陆晓听说过林寒约战江思缘的事,观弦知的神色,只怕林寒至今还下落不明。
“吉人自有天相,道友的师兄会平安归来的。”
“但愿如此。”
江思缘踏入元婴境后,感知力比之前强了百倍不止,在场除了大乘境以上修为的几人,其他人的传音密语,她能听得一清二楚。
能越过化神境,听到他们的传音,这间接说明,她的实际修为堪比化神境。
察觉一道带着杀气的视线落在身上,江思缘立刻抬头,看到凤王座上的凤垣,刹那间如坠冰窟。
凤垣手臂半搭在扶手上,对于江思缘发现他的目光,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幽暗深邃眸子如严冬般冷寒,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冷酷的杀意。
江思
缘手脚冰寒,转头看向温郁。
温郁丝毫没有察觉到凤垣的杀气,与其他门派修士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他格外钟情于和冷着脸的战戟门人交谈,即便他们没人开口理他。
宴会结束后,江思缘身体的久久无法回温,她不知道凤垣为何对她有那般杀意,又为何只针对她一人。
凤垣是渡劫修士,想要杀她易如反掌,可他的模样并不着急,好整以暇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入夜,烛火摇曳。
江思缘在房间里打坐冥想,脑海里不断闪过凤垣的目光。
睁开眼,走到窗边吹风,看着窗外的残月,正想去找温郁商议来自凤垣的莫名杀意,耳蜗里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耳鸣声。
“凤眼天珠?”
这种耳鸣声是凤眼天珠错不了,凤眼天珠在寂灭山?
江思缘脚尖轻点地面,飞身向着凤眼天珠的方位急速而去。
情皇殿内。
凤垣捧着黯淡无光的凤眼天珠,脸上的神色与白日完全判若两人。
他脸上有醉意,双眼掩饰不住哀伤。
“孤放出寻回晗儿的消息,你也不愿回来,反倒让你那杀子的徒弟过来。凤锶,当真好狠的心啊。”
凤族祭司满头大汗地赶过来,隐约听见凤王的自言自语,一身热汗变成冷汗。
害怕凤王怪罪,连忙说道:“王上,公主的身体经受不住凤血灌注,如今魂魄已失。若不立刻停下觉醒,恐怕就连肉|身也撑不过三日。”
凤垣放下凤眼天珠,靠在椅背上,看着祭司的眼神漠然得渗人。
“地牢里还有一只不死凤凰,暂时用它的魂魄。公主若觉醒不了血脉,提头来见。”
“可……可那幼崽神智不全,何况还是不死凤凰一族。放入公主体内,日后公主算是不死凤凰,还是我情|欲凤凰?”
空气中掠过一阵寒气,祭司脖颈发凉,咽了口口水,没敢抬头,为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立马应道:“谨遵王上旨意,臣下这就去办!”
手边的凤眼天珠骤然散发出一阵红光,蒙了
一层灰尘的表像褪去,表面金光流转。
凤垣凝眸看去,轻轻眯起眼睛,只见凤眼天珠很快恢复了原状。
“天珠亮了,是否说明孤的孩儿还活着?”
想要逃离的祭司身体一颤,顿住脚步,反应过来凤垣的问话内容,连忙看向他手边那颗灰暗的珠子,心中暗叹。
王上这是悲伤过度,喝醉产生了幻觉。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点接受现实为好。
“回王上,凤眼天珠一旦褪去光泽,便说明天珠的伴生者魂魄已散。”
“凤锶能封印晗儿的血脉之力,未尝不可封住天珠与晗儿的感应。”凤垣眼中泛着寒光,大步流星地前往后殿。
“孤相信晗儿的魂魄还尚在人间,你不必再去后殿,孤亲自去护持晗儿的肉|身。吩咐下去,撤去后殿的防御,孤要请君入瓮。”
凤眼天珠的感应直指情皇殿,江思缘隐蔽自身气息,以自身为中心放出神识。
据她所知,寂灭山有凤王、祭司、左右执法以及凤尊,六位大乘修为之上的存在,其中凤尊与凤王皆为渡劫修士。
她的神识最多只能维持在周身百丈,否则极易招惹麻烦。
凤眼天珠的感应只有一瞬间,江思缘抵达情皇殿便失去了方向。
四周守卫皆是元婴以上修为,她避开守卫,释放追踪符箓,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并且门内飘来一丝血腥气。
恰巧此时有守卫过来,江思缘转身进入门内,关上门,用神识探查四周。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她到来之前门上还有封印,不可能被风吹开。
能察觉到她的气息,此处定有修为高于她两个阶层的修士。
见无人回应,江思缘绕过屏风,只见不远处的凤凰灯台亮起,灯台下降,露出一条密道。
“前辈想要晚辈去何处?”
房间内静悄悄的,江思缘知晓此人正在暗中监视她。
对方不露面,要么不能露面,要么不想露面,无论出于哪一方面原因,都表明她暂时是安全的。
沿着密道向下,步行数百丈之后,又是一条向上的
密道。
走到密道尽头,江思缘慢慢停下脚步,在密道口站定。
就连身后的密道合上,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的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血池,血池尽头坐着一袭红衣的少女。
少女面覆红纱,双眼无神,正是今日庆生的凤族公主。
灌满血液的血池像会呼吸般,接二连三冒出气泡。少女白|皙的脚趾悬在水面上,小巧的脚背被迸开的血泡溅到,烫开一层皮,很快又被四周灵力阵法修复。
少女仿佛没有知觉一般,表情木然,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
江思缘垂眸看着脚底的血池。
血池内的力量与她的灵力隐隐呼应。她绕开血池,沿着边缘向少女走近。
“是你为我开的门?”
江思缘走近了才发现,少女身边还站着一道黑影。
黑影左右转了转脑袋,动作非常僵硬,下一刻便如烟消散,没了踪影。
华丽的寝殿内门窗紧闭,匪夷所思地刮起一阵冷风,风吹开少女的面纱,露出一张娇小苍白的脸。
江思缘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沉默片刻,慢慢向少女靠近,却只是捡起池边的面纱。
“公主的面巾掉了。”
江思缘将面纱递给少女,少女没有任何回应。
她抿起唇,半跪下,执起少女没有脉搏的手腕,轻轻将面纱放入她滚烫的手心,嗓音透着一丝沙哑。
“公主长得真像我一位朋友。可惜……命运弄人,当初答应他的事,一件都未做完。”
“我像你,的朋友?”少女突然开口说话。
江思缘打量少女的面容,神识范围内没有找到控制少女的人,手指收紧,在少女的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并非很像。”
“今日多谢公主相救,夜已深,在下便不打扰公主休憩了。”
“你,要走吗?”少女的声线有损,说话时不仅神情呆滞,还会出现不自然的卡顿。
“我,很孤独。留,下来,陪,陪我。”
“好。”
江思缘半
跪在少女身前没有起身,少女问一句她便答一句,其中问的最多的,居然是她的师尊凤锶。
渐渐地,少女不再出声,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端坐在血池边。
江思缘看着血池里的血珠跳到少女脚背上,在她的脚上留下一道洞穿的痕迹。
她的伤口一修复,江思缘便拦腰抱起少女,将她抱出|血池,放在附近的平滑的血玉上。
少女一躺下便阖上眼帘,乖巧得彷如听话的娃娃。
江思缘表情平静,双眼却像无底洞一般深不见底。
她在血玉前站立,半晌后才离开。
江思缘走后,凤垣显出身形,看了眼面容安详的少女,对着身后的祭司说道:“尽快安排魂魄进入晗儿身体,明日孤要看见一个活的晗儿。”
“谨遵王上之命。”
凤垣看着合上的密道,心下冷然:凤锶,孤若将你最在意的徒弟困在寂灭山,你还会漠然置之吗?
……
江思缘回到房间,在房内设下结界,并在门上下了封印。
漆黑的房间透不进一丝光亮,也看不见一道紧跟而来的黑影。
林寒没有实体之后,便努力修炼精神力。
如今的他勉强能变化出黑影,然而只有离他非常近的人才能看见他,一旦离开他超过三尺,他便会从对方的视野消失。
他想靠近江思缘,可江思缘身上似乎有克制他的力量。
每当他踏入她周身一丈范围之内,魂体便会遭受那股力量的灼烧,他根本无法告诉她自己的存在。
江思缘蹲坐在床榻边,整个人缩成一团,房间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床榻附近的灼烧,林寒甚至没办法确定她的位置。
设下如此之多的结界,想必是察觉到凤垣派出的眼线在监视她。
林寒站在江思缘一丈之外,紧紧挨着这个距离。
他不清楚为何心中会有一丝失落,或许因为江思缘看到林晗失去魂魄,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他以为江思缘有多在乎他,而实际上,不过是他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