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遇故人

    齐朝歌的目光从夜雨身上移开，缓缓落在身旁马背上静坐的凌伯卿身上。凌伯卿眼神深邃，阳光透过战场的硝烟，斑驳地照在他银色的铠甲上，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庄严。

    “凌将军，”齐朝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击在人心上，“你觉得程怀信是否该杀？”

    凌伯卿闻言，缓缓抬首，“程怀信，豢养私兵，扰乱朝纲，勾结外敌，意图颠覆我齐夏基业。此等行径，按律，当诛。”

    齐朝歌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那就让你的人，挡下夜雨。”

    随着她的命令落下，凌伯卿身后数名黑衣甲士瞬间如猎豹般窜出，他们身形矫健，动作默契，仿佛一体同心。这些甲士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们迅速在夜雨周围布下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势。

    夜雨见状，眼神微凝，但他并未退缩，反而身形更加灵活，如同游龙戏水，在枪林之中穿梭自如。他手中的细长软剑舞动如飞，每一次挥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枪尖，同时寻找着反击的空隙。

    高杰趁夜雨与黑衣甲士缠斗之际，锁定程怀信，阳光在刀刃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与程怀信眼中最后的惊恐与不甘交织成一片。长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挥下。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紧接着是金属切割肉体的沉闷声响，以及程怀信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头颅滚落在地。

    钱太与林飞二人疾驰而来，马蹄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当他们勒马急停，眼前是程怀信的头颅静静地躺在尘埃之中，鲜血染红了周遭的土地，那双圆睁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

    夜雨见程怀信已死，身形猛地一顿，手中的细长软剑缓缓垂落，剑尖轻点地面，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四周的战斗声逐渐淡去，只余下黑衣甲士们收枪归鞘的轻响。

    林飞策马至齐朝歌面前，他翻身下马，铠甲上沾着斑驳的血迹，却难掩其英武之气。他双手抱拳，“殿下，城门已在我等掌控之中，叛军悉数被俘，无一漏网。”

    齐朝歌点，目光扫过战场，一片肃杀之中夹杂着几分释然。她沉声下令：“那就打扫战场，务必细致，不让任何一位勇士的遗体被遗忘。同时，立即安顿城中百姓，确保他们不受惊扰，食物与水源要充足供应。”

    随着她的命令，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开始清理战场，将阵亡者的遗体轻轻抬起，以军礼安葬；有的则穿梭于废墟之间，寻找受伤的同伴，给予及时的救治。

    夜色渐浓，齐朝歌一行人步入节度使府邸，府内灯火通明，却难掩一丝荒凉与寂寥。齐朝歌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杰步入堂中，步伐稳健，神色凝重，向齐朝歌躬身禀报：“殿下，这节度使府邸已仔细搜查，却未见程夫人踪迹。据府中丫鬟所言，去年年末，程夫人便因病辞世，葬礼亦是从简操办，故而外界鲜有知晓。”

    齐朝歌闻言，眸光微敛，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如同翻涌的江海，前世傅月的种种恶行与今日的“病逝”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病逝？”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里藏着几分冷冽与释然，“也罢，生死有命，她既已遁入轮回，便让过往随风而散吧。”

    钱太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嘎声，打破了堂内的沉静。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身后紧跟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衣袂随风轻扬，如同烈焰中绽放的莲花，炽热而耀眼。

    那女子步入堂中，步伐轻盈，“朝歌公主，好久不见。”

    齐朝歌闻言，目光从案头的烛火移至那红衣女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怀念。“青萝郡主，你怎么在这？”

    青萝郡主笑语盈盈，红唇轻启，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长公主要来齐夏与你们四皇子成婚，我是跟着来的。不过太无聊，我就脱离了队伍，想着到处玩一玩，却遇上了山匪，钱太救了我，我就跟着他来到这了。”

    齐朝歌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青萝郡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轻盈地绕过几案，几步便行至齐朝歌身旁，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笑道：“朝歌公主，你是不是接下来要回京了？你带着我呗，路上还能有个伴儿，多有意思！”

    齐朝歌摇了摇头，“我不会立即回京。打算前往姜国边境。”

    青萝郡主闻言，秀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与好奇，她紧挨着齐朝歌坐下。“去那里做什么？”

    齐朝歌的目光透过烛火，投向远方，她缓缓开口，“那边的兵马不多，我需要带一批将士过去。最近姜国蠢蠢欲动，边关局势紧张，陆九槐还在那里，他孤军奋战，我岂能坐视不管？”

    青萝郡主站起身，红衣如火，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英姿飒爽。\"那我也去，姜国，还欠我一条命呢！\"

    钱太闻言，眉头紧锁，大步流星地跨至青萝郡主身旁。“郡主，此事非同小可，姜国边境凶险万分，非儿戏之地。您若有个闪失，我们如何向东陵交代？”

    青萝郡主转身面对钱太，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我青萝虽为女子，却也知恩图报，陆九槐曾于我有恩，他有危险，我岂能袖手旁观？再者，我东陵儿女，何时惧过艰险？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成为累赘。”

    钱太眉头紧拧，“你可别被陆九槐那小子表面的温文尔雅给骗了，他哪是什么大善人。”

    齐朝歌的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钱太，闭嘴。注意你的言辞，本宫不允许你如此轻率地评判陆九槐。”

    钱太虽不情愿，还是低下了头说：“是，殿下，我失言了。”

    青萝郡主眨巴着那双灵动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笑容，她轻轻靠近齐朝歌，压低声音。“哇喔，朝歌公主，你居然能让钱太服服帖帖的，我经常被他欺负呢。”

    齐朝歌轻叹一声，目光转向钱太，“钱太，你迅速点兵，精选五万精锐，明日一早随我出发，不得有误。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驰援姜国边境，确保陆九槐及边关将士的安全。”

    钱太闻言，猛地一抱拳，沉声应道：“遵命，殿下！我这就去准备。”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堂外，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