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谣言四起

    她轻轻拉开窗棂，任凭细雨洒落在脸颊。齐朝歌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直视那幕后操纵者的心。她低语，声音冷冽而坚定：“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便能撼动本宫分毫？真是天真。”

    一名侍卫神色慌张，手中紧握着一封被雨水打湿的信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公主殿下，不好了！有人在街头大肆宣扬，称这是您与边关节度使程怀信大人的私密书信，京中百姓议论纷纷，对您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齐朝歌接过信笺，指尖轻触那湿润的纸面，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在繁华的京城之中，一则令人震惊的谣言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三公主，这位本应尊贵典雅的皇室之女，竟被传为行事不端，未出阁前便与某位男子暗通款曲，书信往来间尽显亲密无间，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更为人所不齿的是，传言中她因一己私欲，企图拆散程节度使与佳人傅国公之女傅月小姐的良缘，手段却未能得逞。愤怒之下，三公主竟仗着公主的身份，对无辜的傅月施加了残酷的惩罚，迫使她在倾盆大雨中罚跪，其行径之狠辣，令人发指。一时间，人心惶惶，皆道三公主心肠歹毒，失去了皇室应有的仁慈与风范。

    齐朝歌闻此，非但未怒，反被荒谬至极的谣言逗乐。而皇帝听闻后则是龙颜大怒，岂能容此等无端诽谤污蔑皇家清誉。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深沉：“传大理寺少卿陆九槐即刻觐见。

    不久，陆九槐步入大殿，他跪拜行礼，声音坚定：“臣陆九槐，参见陛下。”

    皇帝目光中闪过一丝信任与期待，沉声道：“朕闻三公主遭人污蔑，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朝堂公正。朕命你即刻着手，彻查此事，务必还三公主一个清白，严惩幕后黑手，以儆效尤。”

    陆九槐闻言，他叩首应允：“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不负陛下厚望。”

    陆九槐步履匆匆，穿过繁复的宫门，直奔三公主齐朝歌的居所。

    贴身侍女桃红通报陆九槐求见时，齐朝歌正于书房内细品茶香，听闻此讯，秀眉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惊喜。

    于是，齐朝歌轻移莲步，缓缓步入前厅。陆九槐身着官服，面色凝重而恭敬。他轻整衣襟，缓缓躬身，向正缓步而来的齐朝歌行礼，声音清朗而庄重：“微臣大理寺少卿陆九槐，见过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陆大人免礼！陆大人，今日特地求见，不知所为何事？”

    陆九槐闻言，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缓缓道:“陛下圣明，命微臣彻查关于公主的流言蜚语，务求还公主清白之身。微臣斗胆，恳请公主殿下将此事来龙去脉，细细道来，以便微臣秉持公正，还公主一个公道。”

    齐朝歌轻轻挥手，示意侍从们退下，大殿内顿时只剩下她与大理寺少卿陆九槐两人，气氛凝重而庄严。

    她凝视着陆九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轻声问道：“陆大人，你确定要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吗？”

    陆九槐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倾听。

    “自幼年起，本公主与程怀信便在命运的安排下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是一次春日里的宫廷盛宴，嬉戏间本公主不慎失足落入深池，惊恐万分之际，是程怀信英勇地将我救起，那一刻，他的身影便深深烙印在我心间。”

    “岁月流转，他成为镇守边疆的节度使，我们之间的相见变得奢侈。书信成了我们传递情意的桥梁。字里行间，是彼此的关怀与思念，情愫在无声中悄然生长。终于，程怀信鼓足勇气，誓要跨越重重阻碍，向我父皇请旨赐婚，愿以一生之约，共赴白头之盟。”

    陆九槐耳边回响着关于公主与程怀信那段缠绵悱恻的过往。每一字一句，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头细细雕琢着那份未曾言说的情感。让他的心紧紧揪住，久久不能平息。

    “那些书信，字里行间都是公主的真心话。”陆九槐问。

    “是，真心的。”

    陆九槐的脸庞被深深的落寞所笼罩，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沉思。声音低沉却坚定：“微臣已经知晓此事，请您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想方设法为公主挽回声誉，恢复您的清白与尊贵。”言罢，他深鞠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齐朝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陆九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终于，她鼓足勇气，轻声却坚定地唤住了他。

    “陆大人，请留步。”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他转身，齐朝歌深吸一口气，坦诚相告：“昔日我对程怀信之情，确是真挚无疑，可如今的我，对他已无情愫。陆九槐，我向你说的那份情愫，也是真的。”

    “陆大人，您是否认为本公主是那等见异思迁之人？然而，此中情由，我实有难以启齿之苦衷。对程怀信的情愫，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消散于往昔的烟云之中，早非我心之所系。”

    齐朝歌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她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我本欲深藏心底，不愿提及，以免徒增烦恼。但转念一想，欺骗非我本性，更不愿让陆大人心中留下误解的阴影。”

    她直视着陆九槐的眼眸，继续说道：“我虽生于皇家，享尽荣华，却绝非那见异思迁、朝秦暮楚之人，望陆大人明鉴。”

    陆九槐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释然。他轻声回应：“公主高洁，微臣岂敢妄自揣测。您的真心，我自然明了，愿公主莫再为此事烦忧。”

    “陆大人，其实这事不用查，这些信件，本宫都看过，确实是本宫亲手所写，所以幕后之人不言而喻。大人请稍等！”说罢，齐朝歌便起身，走向案几旁，提起笔，墨色在宣纸上缓缓铺展。笔尖轻触纸面，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写下:

    吾乃齐朝歌，皇家三公主，自幼承蒙天恩，亦深知世间恩义之重。昔日程怀信将军于池中救吾于危难，此恩深似海，吾心铭记。为报此恩，吾愿抛却皇家之尊，下嫁与他，与他共结连理。程将军亦书信上达天听，求圣上赐婚，誓以一生守护，共赴白头之约。

    然世事无常，人心易变。程将军为傅国公之女傅月之美色所惑，竟于本宫寝殿行悖逆之事，实乃辜负本宫一片深情与皇家颜面。本宫虽为女子，亦有自尊自爱之心，故忍痛与程将军退婚，斩断情丝。

    傅月自知其过，跪于本宫寝殿前请罪。本宫念其初犯，且情有可原，故不予深究。但本宫在此昭告天下：本宫与程怀信将军之婚约已解，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愿天下有情人皆能终成眷属，勿再重蹈本宫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