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孤岛相依
有了林小鱼的配合，周长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努力划水，在毒烟到来的前一刻来到了湖中心。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那毒烟真的被阻挡在外，没有继续蔓延。
周长麟心中一松，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林小鱼。
林小鱼勉强扬起笑脸，颤颤巍巍地蹦出了几个字：“那就好。”
待确定了毒烟不会继续蔓延之后，周长麟继续开始游动。
在湖的最中心处有一个小岛，虽说是岛，但其实只是一块小小的凸起，但足以供两人暂歇。
有时候周长麟都在想，上天是不是对他们太过厚爱，总是能在绝望之际给予一线生机。
周长麟的体力逐渐告罄，但总算是在彻底无力之前成功来到了岛上。
“小鱼。”周长麟拍拍林小鱼的后背，轻声道，“这里有一处陆地，我需要解开布条，送你上去，你莫要害怕。”
在恐惧之中，人的思维会无比呆滞，正如此刻的林小鱼一般。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了周长麟的意思，随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
周长麟见状，这才开始动手解起布条，待布条松开之后，他用力将林小鱼向上托起，用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人送了上去。
“周大哥！”
甫一与周长麟分开，林小鱼刚有所消减的恐惧再次如倒灌的洪水一般袭上心头。
他无措地伸出手，胡乱抓着，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呼喊着周长麟的名字。
这一刻的林小鱼仿若一个无助的孩童，让周长麟心口揪起。
他将自己的手伸出，被林小鱼一把抓住，紧紧抱在怀里。
“周大哥！周大哥！”
“别怕，我在，我在……”
周长麟任由林小鱼抓着自己的手，口中不断安抚。
渐渐的，林小鱼的情绪有所缓和，或许是累极，也或许是过于恐惧，亦或者是周长麟的存在让他感到了安心，他抱着周长麟的手向一侧歪倒，蜷缩着身体睡了过去。
周长麟轻叹一声，慢慢抽回了手。
他在水中泡的时间有点长，身体虚弱无力，试了好几次才爬到岛上。
这么一番折腾之下，他已经全然没了力气，倒在林小鱼身旁跟着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他感到微微异常，低头一看才发现，林小鱼整个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深沉。
周长麟忍不住微微一笑，反手揽过林小鱼的后背。
罢了，想抱就抱着吧。
睡梦中，林小鱼不知梦见了什么，不住地呓语。
“周大哥……别走……别离开我……”
周长麟：……
他轻拍了拍林小鱼的后背，抬眼望着那漫天的繁星。
过了很久，他似乎心中有了决定。
“罢了，便再陪你走上一遭吧。”
朝阳初起，映照着岛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一群猴子开着木鸢卷土而来。
“吱吱！”——这次定要找到那两个人类！
“吱！吱吱吱！”——是！大王！
岛屿上，周长麟猛地惊醒。
他在醒来的一瞬间便向着周遭看去，尤其是注意林子里的动静。
好在一切如常，并未有人前来。
他松了口气，随后才去观察那些毒烟。
浓白的烟雾消散了不少，这让他心中稍安。
只要毒烟散去，他们便能回到林子里去。
这一次，他决定用另一种方法。
那方法虽然冒险，但足以一试。
只要成功，不仅他和林小鱼能够顺利脱身，他也能继续和林小鱼一起，去往泽城。
周长麟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林小鱼，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
他眼睛上的布条并未摘除。
“周大哥！”
那一瞬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地寻求周长麟所在，直到触及周长麟温热的身体时才安定了下来。
“周大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抱着周长麟的手臂，不安询问。
周长麟刚要回答，忽然注意到林子里有不寻常的动静。
“等等”他匆忙回应了林小鱼一句，紧紧盯着林子的方向，下一刻，他猛地抱住林小鱼，翻身滚到了湖里。
在入水的瞬间，林小鱼慌乱得不知所措。
周长麟抱紧林小鱼，将他的头压在自己的怀里，同时在其耳边小声安抚：“别怕抱紧我。”
或许是因为有过先前的经历，这一次的林小鱼很快平复。
他反手抱住周长麟，甚至能颤抖着问出声：“怎怎么了？”
周长麟隔着小岛盯着林子的方向，带着林小鱼慢慢下潜，隐匿住两人的身影，同时口里解释道：“那些猴子过来了。”
此时林子里，十几只白面猴子开着木鸢呼啸而至。
它们从不同位置，向着不同方向四处搜寻，眼见着便要来到湖边。
周长麟抱着林小鱼整个潜在水里，仅仅露出头在外以供呼吸，因为在他们与林子之间尚隔着一座小岛，挡住了猴群的视线，但若是那些猴子飞至湖面上空，定然能发现他们的身影。
周长麟想着办法，随即灵机一动。
他凑到林小鱼耳边，轻声道：“小鱼，帮我脱下衣服。”
林小鱼以为自己恐惧过头听错了：“什……什么？”
周长麟解释道：“我需要用外衣盖住我们的身影，以免被那些猴子发现。”
猴子就是猴子，即便有些智慧，也不可能跟人一样会想到衣服下面藏了人。
林小鱼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周长麟的意思，微微赧然。
这时周长麟似乎也发现自己言语有误，忙补充了一句：“脱下外衣即可。”
林小鱼轻嗯一声，松开一只手探向周长麟的腰间，摸索着寻找腰带搭扣的位置。
随着那只手的不断游移，周长麟浑身肌肉紧绷，咬紧牙关任由林小鱼动作。
终于，林小鱼找到搭扣位置，但因为是单手，解起来有些费劲。
周长麟心中焦急，但他一只手需要攀着岛屿，便松开了搂着林小鱼后腰的那只手想要去帮忙，却不想他这一松手顿时让林小鱼失了安全感，原先解着腰带的手跟着缩回，重新抱紧了周长麟。
周长麟无法，只得重新搂紧林小鱼，等待林小鱼慢慢给他解着腰带。
好不容易将腰带解下，脱下外衣又是一件难事。
两人的动作都不敢放大，生怕引起猴群注意，再加之林小鱼不能视物，只能胡乱摸索，周长麟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上身都被林小鱼摸了个遍。
终于，在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周长麟的外衣终于被脱下。
那是一件长袍，足以挡住两人的身影，周长麟便用那件袍子盖在两人头顶，若是从上空俯视，便只能看到一件漂浮在水面的衣服。
就在周长麟做完这些之后，那十几只开着木鸢的猴子呼啸着来到湖面上空。
“吱吱！”
“吱吱吱！”
“吱吱吱吱！”
听不懂的吱吱声不断在两人耳边回响。
周长麟心中紧张。
虽然以他的猜测，那些猴子不会想到他们在衣服下方，但那也只是他的猜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完全放心。
不过好在，最终如周长麟所猜测的那般，那些猴子并未对盖在他们身上的衣服起疑。
“吱吱！”——没人，撤！
“吱吱吱吱吱！”——撤撤撤撤撤！
在搜寻无果后，猴群前肢摆动，在一道帅气的漂移之后，开着木鸢向湖另一边的林子而去，继续搜寻两人的身影。
吱吱声不断远离，直至消失不见。
周长麟悄悄掀起衣服一角，确认猴群确实离开后，才将其彻底揭开，带着林小鱼坐回到岛上。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两人谁也没敢再睡，生怕那些猴子去而复返。
“毒烟要散了。”周长麟看向将他们逼至湖中的毒烟，长舒了一口气道。
林小鱼贴着周长麟，脑中还在想着刚刚周长麟告诉他的计划。
“周大哥，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他不担心自己，但是担心周长麟的安危。
周长麟笑了笑道：“我相信，老天爷还不想现在就收我。”
他摸了摸林小鱼的脑袋，安抚道：“放心，会没事的，我相信你。”
“嗯！”林小鱼隔着布条看向周长麟，认真道，“周大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