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馒头自助
下午两点，已经过了饭点，街上做餐饮的铺面基本都收拾收拾开始午休了。
老杨开了家小店，专门卖黄焖鸡，因为真材实料好味道，店里生意一直很不错。
可即便如此，过了饭点，店里也基本没什么生意了，老杨也乐得休息一会儿。
他在柜台后坐着，一边吹着风扇一边刷着短视频，享受着难得的空闲时光。
没过多久，这份悠闲被打破了，店里来了两个客人，一开口就点了两份黄焖鸡、一份黄焖排骨、一份黄焖猪蹄还有一份黄焖茄子，全部要的特辣。
再三确认他们能吃完后，老杨转头回了后厨。
桌前，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穿着艳丽的男人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小未然，这顿我请。”
于未然斜了他一眼，幽幽道：“不然呢？”
“咳……”
吴山与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是他抢了人家的饭，还一口没给人留，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他怕是没法好胳膊好腿走出医院的。
喝了半瓶冰冰凉凉的豆奶后，黄焖鸡终于上来了，于未然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新鲜出炉的黄焖鸡入口爽滑弹牙，搭配浓稠鲜美的汤汁、软糯的米饭，一口下去，唇齿间充斥的都是鸡肉和米饭碰撞后的香味，妙不可言。
两人都没说话，自顾自埋头苦干，那专心致志的模样看得老杨直摇头。
这俩孩子是有多久没吃上饭了？
看那穿着打扮也不像没钱吃饭的样子啊，虽然他们的穿着好像有些整反了，男的艳丽，女的朴素，现在的年轻人啊，真让人看不懂。
老杨心底叹息了一声，随即转身往柜台后走，得抓紧时间再歇会儿，差不多又得忙起来了。
刚走到柜台后，手机都还没拿起来呢，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老杨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就蹿了出去。
门外喧哗声不断，于未然抬起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老板手里拿着个扫把在店门口扫啊扫，扫得那叫一个认真。
吴山与也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不解的开口问：“老板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地方扫，那块地方会长垃圾？”
“你再仔细看看，他根本没在扫地。”
“是吗？”
吴山与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老板真没在扫地，他只是手里拿着扫把在那假装扫地，那扫把甚至都没碰到地面，扫的全是他自己的鞋面。
再这么扫下去，吴山与都怀疑那鞋子要被扫秃噜皮了。
特辣的黄焖茄子很够味，但是真的辣，于未然起身从冰柜里又拿了一瓶豆奶，一边喝一边往门口走，她非得瞅瞅老板在看什么热闹不可。
店门口，老板依旧拿着扫把扫啊扫，只不过注意力完全没在地上，顺着他的眼神，于未然终于看清了他在看什么。
“老板，他们在干啥呢？”
老杨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看清站在身后的是自己的客人，他紧急收回了那句含娘量极高的话语，一脸慈祥的给她解释起来。
“有那大网红来他家探店呢。”
“探店？”
于未然往外走了两步，抬头确认了一下隔壁那家店的门头，上面白底黑字写着明晃晃的五个大字——惠民面食店，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专做馒头三十年，可零售可批发，还留了联系电话。
大网红探馒头店？
于未然不信邪的往前走了两步，那面食店里面的布局一目了然，这店里除了馒头，还是馒头，包子、烧麦、油饼、稀饭之类的那是一样也没有。
纯馒头店探店？
真新鲜呐，想看！
于未然四下观察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最佳观看位置，她扯了扯老板的围裙，笑嘻嘻的开口：“老板，店里有些闷，我们可以坐在外边吃吗？”
老杨看了看头顶热辣辣的太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外面确实凉快一点，我给你们在这支一张桌子吧。”
“谢谢老板。”
“嘿嘿，不用谢。”
谁也阻挡不了一个想看热闹的人看热闹的决心和脚步，吴山与吃块肉的功夫，老板已经在外面支起了桌子，连遮阳伞都撑开了一大半。
“端菜，走。”
“走去哪里？”
“去有热闹的地方。”
吴山与不明所以，但他听话，于未然让他端菜他就端菜，两人很快在新位置安顿下来。
这里果然是最佳观看位置，于未然吸了一口豆奶，看见那馒头店老板正在跟一个胖胖的男子交涉。
“老板，粉丝让我来盘你家店，你开个价，我今天来一个馒头自助。”
“哈哈哈，你小子敢来盘我家，行，二十块钱一个人，管饱，随便你吃。”
“二十块钱太少了，我怕你吃亏，这样，我给你五十。”
“行，五十也行，你能吃多少吃多少，我不限时也不限量，但只能在店里吃，不能打包啊。”
“没问题，朋友们，今儿我就给老板上一课。”
“行，我看看你有没有这实力。”
于未然低头吃了两口饭，再抬头就见老板给那胖胖的博主上了一整屉馒头，那一整屉馒头满满当当的，起码也有三四十个，让人看着就很饱。
吴山与看着里面的场景，不太明白他们在做什么，抬手戳了戳于未然，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于未然还来不及回答，一旁换了块抹布假装抹桌子的老板一脸鄙夷的开口：“大网红探店啊，这你都不知道？”
“网红探店？”
“是啊，现在网红探店的多了去了，什么两百块钱店家上啥我吃啥，什么一百块钱吃遍小吃街，什么给老板上一课，套路多着呢。”
听着老板滔滔不绝的介绍，吴山与有些迷茫，他好像有点跟不上国内的生活节奏。
国内男女老少都习惯手机支付了，他却刚刚学会，眼前的场景大家好像司空见惯了，就他云里雾里的。
于未然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口解释道：“老板，你是不知道，他刚从国外流放回来，如今还在倒时差呢，脑子迷糊一些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留子啊，嗐！你早说嘛，早说我多给你加两块肉啊。”
“为什么是留子就可以多加两块肉？”
“我听说国外那白人饭可难吃了，之前有个从德国回来的小姑娘，来我店里一口气吃了六份黄焖鸡，我做一份她吃一份，每一份汤都舔干净了，害得我差点怀疑是不是忘了给她上菜。”
于未然本来想着要不要给自己争取加两块肉，听到老板这话，直接笑了出来。
“巧了不是，他也是刚从德国回来的，加上面前这五份，他也吃了六份。”
“这真是巧了。”
说着，老板转身回店里，从冰柜里拿了两瓶饮料递给两人。
“叔请你们喝。”
“谢谢叔。”
馒头店里，那胖胖的博主已经开始吃起了馒头，他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对着手机说着话，馒头干巴，话也干巴，于未然觉得噎得慌。
“老板，他家这馒头平时卖多少钱一个啊？”
老杨意思意思动了动抹布，幸灾乐祸道：“他家馒头真材实料，平时卖一块钱三个，你看他面前这一屉，应该有四十个左右，要我说啊，这小胖撑死了能吃下十个。”
“一块钱三个，那五十块钱得吃一百五十个才能回本啊。”
“回不了本，咋可能回本呢，这馒头干着吃噎挺，就着水吃胀肚，你看着吧，这小胖要不行了。”
“就不行了？他才吃了几个？”
“五个，我数着呢。”
老杨比了个五的手势，信誓旦旦的说那探店的博主要失败了。
果不其然，于未然吃完刚刚抢到的最后一块猪蹄，就见那博主拍着胸脯停了手。
“不行了，盘不动了。”
“你这才吃了五个呢，再吃点的。”
“不了不了，兄弟们，万般皆下品，惟有大叔高，大叔，你赢了你嚣张！”
那大叔双手背在身后，乐呵呵的开口：“还给我上一课呢，吃完心里有数了吧？”
“有数了，有数了。”
胖博主吨吨吨喝了一瓶矿泉水，终于觉得没那么噎得慌了，开口总结经验。
“大叔他站在前方，他蒸着馒头，他无限嚣张。”
“服了！”
“我服了！”
那胖博主斗志昂扬的来，垂头丧气的走，留下净赚四十多的老板乐开了怀。
看着眼前五个空了的砂锅，于未然笑着建议道：“我看你好像没吃饱，要不我给你拿二十块钱，你也去来个馒头自助？”
吴山与叹气道：“小未然，我只是抢了你一份饭，真罪不至死。”
“我请你你都不吃，太不给面子了。”
“这哪里是给面子，这是给命啊。”
“好了好了，不吃就不吃嘛，拿命说什么事。”
吃饱喝足的两人很快分道扬镳，吴山与去见朋友，于未然回医院。
回去的路上，于未然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可怎么也没想起来。
直到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于未然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胖博主当时可是端着笼屉吃的，他只吃了五个，那剩下的三十五个卖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