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用这辈子来还
第142章 用这辈子来还
第142章用这辈子来还
夜深下来的时候，医院楼道里的声音也没有了，四周很安静，仿佛季节，进入冬休一样。
“睡吧！什么都不要想。”我听了一个多小时的电台，临睡前，乔安又安静的说。
三个人像之前一样，各自入睡。
白天，请的护工来帮我洗过澡，陌生人的不适感促使我没有洗好，躺在床上暗自难受。
经历过无数的漫漫长夜。
从我的十七岁就开始了，那时候是因为想念乔安，因为想知道他的消息，再后来是因为高考的压力，十八岁的天空似乎总又一层阴霾，怕我妥妥的失败，吞了无数的安神药。到了十九岁，是对家的眷念和对他的绵绵想念。天南海北，我在想你。到了二十一岁，慢慢长夜中，伴随着我的是无声的泪水和存在的虚无感，到了二十三四岁，是对渐渐走远的那个他的耿耿于怀，一直到现在，只剩下对明日的恐惧。
我不怕自己没有爱情了，只怕自己永远也看不见这个充满善恶的世界了。
第二天早上刚醒，楚嘉石说下雨了。
我让他去找护工，帮我洗脸。楚嘉石刚走，乔安就学着昨天的样子，帮我洗了脸和手，扶我去卫生间，帮我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嘴里。
我机械的在他的帮助下做这些事，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好像不那么抵触他了。也许，我本就不抵触他。
人总是不能让生命中的任何一样东西永存，比如健康，比如容貌，比如爱的人。
如若过去的这几年，乔安不曾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不曾出现在别人的世界，那么现在，我们会不会就像现在这样，在自家的洗手间里，一起刷牙。
刷完牙，我放下了牙刷和漱口杯，转身想出去。乔安把我伸出欣长的胳膊，把我圈在原地。
“我要出去。”感到他的阻挡，我安静的说。
“我设计了一幢小洋楼，院子里空了两块空地，想种上你喜欢的花草。等你出院后，可不可以搬过去住？”他靠我很近，从他嘴唇发出的温热气息扑洒在我的下巴和脖子上，我猜他一定是低着头的。
“你在说什么？”我冷静的回答。
“我想把它买下来，做我们的新家，好吗？”柔柔的男生像一剂毒药，无厘头的拨动我的心弦。
“我有自己的家，我要出去了。”我作势要走，上前了一步，被他双手圈在怀里。
乔安坚实的胸膛很有力，他把下巴靠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摩擦着。
我试图挣脱，他声音迷离的说：“让我抱一会！”湿热的气息在我头顶的某处散发开来，脑袋轰轰的作响，所有的理智溃不成军。
他一句话也不说，把我箍在怀里，两只胳膊越箍越紧，勒的我喘不过气来。
过了半天，我终于推开了他，“你神经病啊！”
“我……对不起……”他有点口吃，吞吞吐吐。
“你还想朝三暮四到什么时候，下次麻烦看清楚了再出手，我不陪你玩！”我大吼了一声，理智勉强算回来。
“你还相信我吗？”过了半天，他用带着渴求的口吻问我。我低下了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陪着你。一会上手术台，不要怕，我等你出来，我们重新开始。”他安静的说。
“我不信，我跟你没有未来。”我抬起头冷冷的说了一声。
“别怕，有我在。”他说着在我头定摸了摸。
我摸着墙壁往外面走，他过来拉起我的手，把我送到病床前。
“外面下雪了，一切都被点亮了。”他柔柔的说了一声。
“林芮……护工刚才没找见……”楚嘉石的声音传来，我想他一定看见了楚嘉石牵我手的样子。
“哦，没事，我洗完了。谢谢。”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了扭头。手术很快就开始了，我躺在床上，被推上了手术台。乔安自从牵我从洗手间出来，就没有松开过我的手，我使劲扳了好几次，他都没有松开。
我尴尬的被他牵着，不知道楚嘉石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幸亏我看不见。
他跟着床往前走，一直到了手术室门口，大夫示意他放开。
乔安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声：“我等你出来，这辈子我欠你的，用这辈子来还。”
我吃惊的张了张嘴，随即闭上。乔安在我的额头上轻抚了一下，如果他还是我的乔安，我知道刺客他的脸上挂着又怜惜又满意的微笑。
只可惜我看不见，我更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我的那个他。
“林芮，加油！”楚嘉石站在我的右手边说。“嗯。”我点了点头，感受到了他声音里的一丝落寞。
咔嚓一声，手术室的大门被关上，我感到自己几乎失去了知觉。
手术结束，我被推到了病房，我躺在床上，双眼木木的，没知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轻松许多。我动了动手，想喝水。
“渴吗？”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手缩了回去。
“来，我喂你。”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我被扶了起来，他一手扶着我的背，一手把水瓶送到我嘴边。
我口渴难耐，喝了两口水。
他又轻轻把我放下，侧躺在床上。
“楚嘉石呢？”我突然记起进手术室前他的不悦，总隐约感觉自己内心有一份愧疚。
“你才刚醒！”他慢悠悠的吐出四个字。“几点了，他去哪了？”我又问他。
“十二点半，出去打电话了。”他淡淡的说。
“哦，那你们去吃饭吧，不用再管我了。”
“疼吗？”他突然凑近问我，声音绵软温柔，似乎要把我融化。
我愣了一下，“还好。”
“饿不饿？”他刚问完，我就感到胃里一阵恶心，捂着嘴想要起来。
我刚从床上爬起来，被他抱了起来，我本来想忍到卫生间再吐的，谁知道一阵眩晕，就吐了出来，最里面一阵苦水。
他突然抱着我站在原地不动了，任由我没来由的吐着。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卫生间。”
“吐完了没有？”“完了。”我小声说。
他又把我放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