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会跟你一起去死
外面的长椅上，裴度静静的坐着。
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顾南星和他隔了几个空座。
拿着手机给江为止发信息，说他没拦住沈京墨。
沈京墨跟在顾南夜身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顾南夜诧异回头，问：
“怎么了？”
胃镜室的人都忙着手头的事，没人注意他们。
沈京墨摊牌：
“顾院长，不必检查了。”
“怕了？放心，我有我的职业道德，我不会因为个人憎恶对你下黑手，等会麻药一下去，你做个美梦的功夫一切就结束了。”
顾南夜表明立场。
沈京墨走近两步：
“我和裴度做过很全面的婚前检查。”
“我知道，沈小姐不光心狠，手段也硬，连胃癌晚期这样的假病历都敢做，你还真是不给人留半点活路。”
“胃癌晚期是真的。”
顾南夜忍不住爆粗口，声音略大，一旁经过的护士跟他打了招呼后，频频回头，顾南夜不得不压低分贝，掩藏不住愤怒道：
“沈京墨，你还真是满嘴胡言没有半句真话，要不是裴度把你当祖宗一样的供着，老子真想削你！”
“我说我得了胃癌，已经到了晚期，没法治了，这件事是真的。”
面对顾南夜的愤恨，沈京墨很平静。
听到她说出这话，顾南夜的第一反应是，“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他不信也正常。
毕竟是她先伪造病历。
沈京墨叹口气，道，“顾院长，我没必要骗你。”
“你现在就在骗我，你是不是想说，你查出来胃癌晚期，为了不拖累裴度，所以你大义凛然的选择让他主动跟你提分手，等你三五个月后死翘翘了，再让裴度知道真相，让他后悔自己曾经误会过你，这样你得了一个打着爱人的幌子为他好的名义，让他在失去你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顾南夜很激动：
“你是不是狗血剧看多了，真把自己带入进去当成悲天悯人的女主角了？我呸，老子不信这些。”
斯文了三十年的顾南夜被眼前这个女人彻底给逼疯了。
他越想越气：
“少说废话，先做检查。”
他上前拽住沈京墨的手，动作很粗鲁。
沈京墨反抓住他：
“知道裴度为什么一年四季都穿长袖吗？”
顾南夜愣住了。
“你一定知道，不仅知道，有很多次他轻生都是你救的吧？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因为父母离异的原因，一直痛恨学医，但你高考志愿却填的医科大学，顾院长，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救他？”
“因为小时候差点溺水身亡是裴度救的你？”
“还是在你整个孤僻的学生时代里，只有裴度愿意和你交朋友？”
“又或者是你缺失的母爱，裴夫人却毫不吝啬的给了你一份。”
“那么这一次呢？你不打算救他了吗？”
沈京墨的话让顾南夜松了手，也冷静了下来。
他满眼防备的盯着沈京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问你，如果我的病治不好，裴度会怎样？”
“他会死！”
顾南夜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会跟你一起去死。”
这近乎没有任何停顿的答案，如同一盆冷水浇透他全身，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京墨：
“你真病了？”
“很不幸，是真的。”
沈京墨苦笑：
“但幸运的是，你弟弟跟我走得近，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独特的个人魅力，而是因为我有病，我拒绝了化疗，不想手术，所以小舅把我托付给顾医生，顾院长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见她还能笑出声来，顾南夜内心很复杂，他恨不得沈京墨去死，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他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的精气神一样。
他再次抓住沈京墨的手：
“你不能死，这个检查你必须做，我要知道癌细胞扩散的情况，给你制定全面的治疗方案。”
“没用的，同样的话小舅跟我说过很多遍了，顾院长，你和我小舅一样，你们都是医生，应该清楚胃癌晚期根本无法治愈。”
“但我们可以通过治疗，实现长期的带瘤生存，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一定能延长你的生命周期。”
顾南夜的手在哆嗦。
沈京墨轻拍着他：
“然后呢？能延长多久？三年？五年？”
“能延长多久是多久。”
“三五年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院长，你知道阿弃吗？”沈京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顾南夜。
顾南夜很诧异：
“不知道。”
刚才裴度听到阿弃这个名字，整个人失控到连沈京墨都挡不住，可见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沈京墨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想知道的话就坐下来吧。”
顾南夜坐了下来，中间空格了一个位置。
沈京墨侧头，“我和裴度的第一次相遇不是七年前我回国被陆家赶出来无处安身的时候，而是十一年前，他参加国外一个寻求死亡刺激的赛车俱乐部举办的与阎王对决赛，参赛有两个条件，一是签订生死状，二是必须找到愿意陪赛车手一起去死的同伴。”
“这个比赛我知道。”
顾南夜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当时你也在？”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京墨，十一年前她才多大。
沈京墨点头：
“当时救助我们的福利机构被一场大火给烧毁了，暴雨下了整整七天，小景生了一场大病，如果没钱治疗又没人收养我们的话，他必死无疑，在我走投无路时，有人给了我一笔钱。”
“裴度给你的？”
顾南夜在国外找到裴度时，那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沈京墨摇头：
“是一个流浪汉给我的，他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帮一个赛车手找个敢和死神对决的同伴，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我没法拒绝。”
那是给陆景和救命的钱。
“裴度给我留了遗书，他说他要完成一个人的遗愿，带她去看世界上最美的彩虹瀑，而他所谓的最美的彩虹瀑，在死亡赛车的最后一个拐点，近九十度的拐角处几乎是很多赛车手最后的亡命地，从那里坠落，能看到峡谷迷雾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形成的彩虹，宛如瀑布。”
顾南夜几乎哽咽：
“他参赛就是为了自杀，你是怎么说服他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