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死过一次的人
面对质问，姬子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语儿。
“我去煮药。”
关于姬子卿的事儿，语儿几乎一无所知。
她知道国公爷和他的交情不错，自然以为他是个好人。
现在看来，真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她不知道的事还多了去了。
语儿下去后，姬子卿轻笑，温声道：“要在这里说吗？”
“就在这儿说。”
顾轻寒本也没有避着江嫣的意思。
他的一切，她迟早都会知道，他也迟早会一一交代。
姬子卿懂他。
他是真的把江嫣放在了心上。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若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婢女，根本无需那样关注。
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也不奇怪。
“此二事，我不知晓。”姬子卿如实说：“你也知道，教派内分派悬赏的事不归我管，从我跟随你入了朝堂，基本没插手过血雨教内的事了。”
姬子卿没必要说谎。
“下了悬赏的，是那赵家那两个吧。”顾轻寒冷冷道：“我出双倍的价钱，给他们点教训，最好几个月内下不来床。”
按照江湖规矩，本应对下悬赏之人的身份保密。
奈何赵家二人运气不好，他们找的组织的头目，是他们目标的人。
“不直接杀了他们？”姬子卿意味深长道：“杀了他们，不是更省事？一举两得。”
“顾家还没翻案，可不能死无对证。”顾轻寒冷哼一声：“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想杀人吧，赵侍郎身份重要，若突然被杀，必会引发朝堂动荡，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姬子卿笑意更浓。
“知我者，轻寒也。”
刚才他那一番话，无非是在试探。
若顾轻寒真让他杀了赵侍郎，他就得掂量一下，这人还值不值得他继续来往。
“嫣儿不会再有事了吧。”
提到江嫣，顾轻寒语气总会不自觉软下来。
他对她的偏爱，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
“不会有事了，那毒是我研制的，我最清楚该如何解。”
顾轻寒安心了许多。
不过，还有一件事……
“助生蛊的后遗症，对她还有影响吗？”
此事……他也许久没有关注了，江嫣的情况近来十分稳定，总让他觉得已经没事了。
“影响肯定是一直在的，除非，她能战胜心魔。”
江嫣的心魔，是什么？
顾轻寒回了书房后，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他想让她留在京城内时，她的反应十分激动。
自己分明没想抛弃她，何至于如此？
大顺女子多温婉，少了性子如此刚烈好胜的……
忽然，顾轻寒似乎明白了什么。
以前他不知她的特殊，可就在前日晚，他知晓了。
是啊，江嫣与他一样，是死过一次的人。
……
江嫣再次醒来时，觉得全身舒服了很多。
……如果腰处的伤口不会隐隐作痛就好了。
银针入体，稍有不慎，便无法取出。
若那些射向她的暗器都击中了她……江嫣想想便觉得后怕。
怕不是被扎成一个刺猬？
江嫣本是不信自己不能下床。
她坐起后，根本无法忍受腰间的疼痛，遂又躺下了。
恰好此时，语儿端着药近来了。
“醒啦。”
江嫣不情愿地应声，有种要死不活的美感。
“先喝药，我再给你换药。”
一碗药下了肚，江嫣被苦得直皱眉头。
“就不能好快些吗？我想早些下床。”
这伤虽然危险，可到底只是一根银针，不至于那么难恢复吧。
语儿摇头，扶着她躺回了床上：“不行，国公爷吩咐了，须得卧床休息七日。”
七日……七日后就出征了！
顾轻寒一定是故意的！
“嫣儿，你去叫爷过来，我有点事儿想与他商量商量。”
七日卧床……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
至于吗？
“爷在书房与军师议事，小公爷和何少爷也在，此时怕是不方便。”
也该商议出征事宜了，卫妤并不觉得奇怪。
可是……何铭远怎么也在？
“何少爷是怎么回事？”
此前也没听说过何家有人参军啊。
“此事很突然，我听闻是何少爷自请参军，皇上便封了他监军职务，为此何老爷还发了好大一顿火。”
出征，婚事肯定要推迟，何铭远那青梅定是不愿意的。
要说何铭远不是为了赵青媚而来，江嫣是不信的。
都到这一地步了，还装什么情深？
“别在他面前提任何与无忧相关的事。”
若是知道了，又无法安生了。
江嫣再次躺下了。
躺尸的生活……无聊透了！
她忽然想起了两人遇刺时的场面。
絮雪剑就那样被她毫不犹豫地扔出去了。
如果她和顾轻寒只能活一个，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那是本能的选择。
顾轻寒将一切处理好后，第一时间来看江嫣。
她本是想与他折腾一番，可看男人疲惫的模样，江嫣忽然舍不得了。
“感觉如何？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让姬子卿去处理。”
男人的手伸向她的腰肢，轻抚伤口周围，未有用力，小心翼翼。
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触摸，让江嫣有些恍惚。
“我很好，不用麻烦姬先生了。”
江嫣僵直了身子，腰部也跟着绷紧，可她却已经无暇去在意疼痛。
“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自己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醒来一次也不见他在自己身边。
以这男人拼命的程度，江嫣估计，他从自己受伤起就没休息过。
顾轻寒面上有茫然之色：“午时才歇了半个时辰。”
“昨晚呢？”
江嫣眯起眼睛，似有警告之意。
“……”
顾轻寒没话说了。
其实他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她面前。
即便他想刻意隐藏些什么，在江嫣的逼问下也会缴械投降。
“果然，昨晚你肯定一晚上没睡。”江嫣缓缓挪动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现在，赶紧的，被窝都是暖和的。”
顾轻寒忍不住失笑。
“你先休息，我整理一番就来。”
他去收拾自己，江嫣便一直等着他。
反正睡了一整天，她也不困。
不过，该问的事儿一个也不能少！
还有，他对顾相泽，又是怎么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