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冤种一年级
又是一年开学季。
高专的常青树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打架破坏之后，五条悟买了几批枣树的苗，说刚好趁机换点新的树种。
“那个恶劣的白毛教师……迎新会？啊？这就是所谓的迎新？！”
刚刚来报到的钉崎野蔷薇一把撂下手上的锄头：“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本来以为来到东京这么大城市会和原来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结果一来到这，钉崎野蔷薇感觉自己遭到了诈骗，严重的诈骗。
学校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就算了，老师是个把头发梳成羽毛球模样的怪人也就罢了……这些糟糕的事情她都忍受了，可是没想到还有更糟糕。
一旁的家入硝子吸了两口烟，“哦，你说五条啊，他和夏油在学生时代就不安生，现在做了老师也没什么变化。”
要不是那两人打架，这后山的树也不会死了一大片；要不是这后山的树死了一大片，他们也不至于像个冤种一样来给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屑人的错误买单。
那个可恶白毛差人拉着两卡车的枣树树苗过来，一招手，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锄头，然后说自己要喂猫就溜之大吉了！
“哈！什么猫要喂这么久啊！混蛋！”
不远处的伏黑惠沉默一下，答：“确实是要不少时间。”
伏黑惠补充：“五条老师要喂三万只猫。”
钉崎野蔷薇：“……哈？”
三万只？！
“还好吧，我感觉锻炼身体也没什么啊。”还没等她对这个庞大的数字表达任何质疑，旁边探出个粉毛脑袋，“家入老师，为什么你也会来帮五条老师种树啊？”
家入硝子吸烟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冷笑了一下。
“那家伙威胁我。”她叹气，“说着什么羁绊啊友情啊，转头就翻出了我柜子里私藏的酒，说不帮忙一起就揭发到夜蛾校长面前，真是够了，多大个人还来这招。”
“这个家伙还真是无下限啊……”钉崎野蔷薇无语片刻，“我不想干了，那个白毛教师被校长骂也是他活该！”
伏黑惠紧接着补充：“可是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我们帮五条老师把这些枣树给栽种完，老师肯定会请吃一顿大餐。”
家入硝子：“啊对，如果不是因为他又承诺了要给我带点不错的红酒，我也不会答应。”
伏黑惠对五条悟可太熟悉了。
六神凛死后，姐弟俩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咒术界还剩下了三万只奶牛猫来保障着他们的生活。
六神凛留下了足够的钱，禅院家也想趁此机会让伏黑惠松口回归家族，不多时，五条悟找上他们，很自然地接管了六神凛的责任，并在程序上成为了他们的监护人。
啧。
伏黑惠觉得有点别扭。
刚开始的时候，他非常不习惯这种身份的转变，心里想着明明他们两个同样都是六神老师的学生，怎么他平白比五条悟低了整整一个辈分。
而且从事实的角度来看，这个混蛋白毛也是杀害六神老师的凶手。
虽然森白木姐姐给过解释，但伏黑惠还是心有芥蒂。
这种纠结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那时候年纪不大，实在没办法理解什么叫做“喜欢到要杀了她”，所以一直不能以一个平常心去看待五条悟。
但是五条悟这家伙蛮不讲理地接手了他和姐姐的生活，而且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保障，伏黑惠很知趣地没把问题问出口。
直到某一天，夜晚突然惊醒的伏黑惠下楼喝水，看见了坐在漆黑的客厅中沉默的白发男人。
那是一个月的中旬，月亮很亮，天上没有云。月光就从客厅的窗子外面洒进来，五条悟有些沉默，坐在沙发上，把手伸进月光里面，看着自己腕部戴着的那根手绳发呆。
伏黑惠见过那根手绳，上面有一颗和六神凛一样的陶瓷珠。
但伏黑惠没见过那种落寞。
思念是不会作假的。
就像他和津美纪也会思念六神凛那样，那一天，伏黑惠突然意识到，五条悟远远不像是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时间来到现在，他已经和这个奇怪的白发男人相识了不短的时间，五条悟的性格如何，伏黑惠相当清楚。
喂猫，然后学习，二十几岁的时候去考了个东大，拿了学位，然后毕业，回到高专教书。
“等等等等……他还有东大学位？”
钉崎野蔷薇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白毛教师……他居然还是个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吗？！”
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还以为这种有钱人读书就是随随便便混一混来着……”
“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伏黑惠默默补充，“夏油老师就没考，而是在毕业后专注地开始养女儿……五条老师却说‘学历可是很重要的，可以用不上，但是不能没有’，就真的去考了。”
“不过要说夏油老师没被这种观念影响也不准确，他自己是没考，但是他帮菜菜子和美美子报了好多兴趣班和补习班，让她们可以丰富自己的……嗯，精神生活。”
伏黑惠的表情一言难尽，讲到这里时，他总是不免想起自己也差点被送去参加补习班的惨痛经历，就连话都不由自主变多了。
“数学补习班，还有什么物理化学趣味启蒙班……还有国际象棋，马术、绘画、摄影……反正把课余她们课余的生活都给填地满满的，不过学不好也没关系，上次美美子跟夏油老师说自己不喜欢国际象棋，夏油老师就立马给她换了游泳。”
众人：“……”
国际象棋兴趣班无法退钱，夏油杰就找到伏黑惠，说要把这个兴趣班的课程送给他去上。
钉崎野蔷薇表情怜悯：“听起来也不太好过呢。”
“伏黑伏黑，所以五条老师为什么会在乎学历啊？”虎杖悠仁好奇举手，“学历高不就是为了以后找工作方便吗？除非是想要脱离咒术界，否则这点没什么用处吧。”
而五条悟又是一个家族的家主，怎么看也不可能脱离咒术界自己找个犄角旮旯生活。
伏黑惠摇了摇头：“不清楚。”
五条悟没说过。
话题结束了，一低头，还有两卡车的枣树没种下去。
众人：“……”
唉，种树。
家入硝子掏了掏白大褂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冬枣，“你们要吗？”
几个学生凑过去一人拿了一点，一咬，脆甜的口感顿时迸射，味道相当好。
“家入老师，这是你从哪里买的？”虎杖悠仁眼前一亮，“真的，不开玩笑，真的好吃！”
“五条给的。”她说，“每年都给两箩筐，吃都吃不完。”
奶牛猫都不想吃了，五条悟就把枣子给送人，整个高专每个人都送，结果最多的时候，甚至连路过高专的辅助监督都能分到一袋子。
都这样了，还种枣树，家入硝子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把高专原本的常青树给轰没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种出来一片枣园。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哇哦。”
有种印象破灭的感觉。
“嗯？你们在聊什么？”
正在此时，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白色羽毛球，那人抬手一拍，猛地把在场人给吓了一跳。
五条悟非常理直气壮地凑过去，环顾周遭被种下的树苗的数量，“只种了这么点吗？加油加油啊各位，老师看好你们哦！”
钉崎野蔷薇蚌埠住了。
“——怎么有人麻烦别人还可以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来啊！”
橙发少女猛地一锄头挥过去，果不其然——
没打中。
五条悟：“别生气别生气，这可是伟大的事业。送你们点红枣呀，两箩筐！怎么样够不够？”
“……”
“五条。”家入硝子把手上的锄头递过去，“既然你来了，那么种植枣树这项伟大的事业就交还给你好了。”
五条悟倒是没什么抗拒地接过了锄头，“当然当然，谢啦硝子。”
校医小姐摆摆手，脚下生风地离开了。
虎杖悠仁摸摸下巴：“没想到五条老师居然是会亲自做这些的人吗……好意外。”
五条悟哼哼两声，朝着不远处招招手。
“伊地知——这里！这里这里！”
一个面色疲惫的中年社畜走近。
五条悟顺手一塞，锄头就落进了新倒霉蛋的手中。
在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这位被无故交托了锄头的中年西装社畜甚至没什么反抗情绪，顺手就开始挖坑植树，动作熟练地就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
“……天哪。”
钉崎野蔷薇感觉自己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奴隶主，以及他那已经被压迫到麻木甚至习以为常的奴隶本人。
“你这个白毛教师怎么能这么过分！这是你自己惹出的祸别那么心安理得地要求这位大叔帮你——”
“安啦钉崎，伊地知他是自愿的，对吧？”
中年社畜瑟缩着点头，眼神都不敢看向五条悟，“对、对的五条先生……”
整个人窝囊极了。
随后这位中年社畜弱弱道：“我真的已经看起来像是一位大叔了吗……我甚至是五条先生的学弟啊……”
一句话，沉默了在场所有人。
“……啊？”
虎杖悠仁摸摸脑袋，“咒术界的工作强度这么大的吗？”
被五条悟当成牛马使唤，伊地知没哭，但被虎杖悠仁这么说，伊地知是真的突然感觉悲从中来，有种想要掉眼泪的心情。
“确实有点……”社畜深吸一口气，在现在仍旧青春活泼的孩子们面前露出愉快的微笑，“没关系的，已经习惯了。”
满山的枣树终于还是在一阵诡异的无言中被种植完毕，钉崎野蔷薇干了一天活，直起身子抬头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我到底为什么要给那家伙干活啊……”
伏黑惠召唤出【玉犬】，如今的两只狗身形已经变得非常巨大，往地上一窝，三个人挤一挤也可以靠着脑袋躺下。
见面不超过一周的高专一年级生在此刻一起瘫倒在玉犬的身上，齐刷刷地仰着脑袋看向天空。
“别说，这山里的星星还挺好看。”橙发少女发出感叹。
虎杖悠仁接话：“咦？钉崎，伊地知先生呢？”
“说是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了。”她叹气，“唉，他的工作真是看着就累。”
说着她坐起身，看向周遭这些辛苦一天的劳动成果。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在这里种了一天的树……”
伏黑惠接话：“嗯，五条老师这两天应该没空教我们，所以需要用点别的事情来替代教学。”
“没空？没想到他这么忙啊。”
“不是。”伏黑惠沉默了下，“六神老师的猫接替了他的很多工作，那个家伙绝对不至于忙到连教导我们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他最近受到邀请，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学术研讨会……”
钉崎野蔷薇：“你等等，你说什么？”
虎杖悠仁也支楞起来：“学术研讨会？！！”
为了解开两人的疑惑，伏黑惠直接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五条悟的名字，然后拿百科上的资料给他们看。
另外两人接过手机一看，人当场就傻了。
“不是、我没眼花吧……”钉崎野蔷薇感觉很荒谬，一字一顿地把上面的介绍给念出来，“五条悟，天体物理学家……哈？天体物理？他？天体物理？！”
伏黑惠木然：“嗯。”
五条悟的科研道路有家中财力支持，只要他想，一切的资源就可以立刻摆在他的眼前。
在伏黑惠得知自己这个名义监护人准备去考东大物理系的时候，他就觉得一切荒谬极了。
可偏偏五条悟好像决定一条路走到黑，真的就在天体物理的路上一路深耕，加上那双学理科简直堪称外挂的眼睛，五条悟的科研之路比一般人顺利和轻松太多。
就是他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人知道这件事……依旧会觉得很生草就是了。
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小看那个恶劣混蛋了。
虽然听不懂，但秉承着某种对科学家的敬畏心，她问：“那，那五条老师为什么要研究天体物理？”
伏黑惠：“他想上宇宙。”
虎杖悠仁：“……宇航员啊？”
“不是。”伏黑惠面无表情，“不借助任何东西……就是字面意思的，想去外太空。或者他想知道，外太空有没有可能掉下来生命体。”
钉崎野蔷薇：“那他研究出结果了吗？”
“不清楚，五条老师没再和我说过。”
但伏黑惠想，五条悟的研究成果大概是不尽人意的。
了解越多，对当初的期许能实现几分也就越有了判断。精准而冰冷的数据赤裸地摆在眼前，伏黑惠只看见了五条悟的沉默。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刚刚栽种的枣树树苗林中，突然就有某一处出现了巨大的白光。
三人：！！！
在共同被磋磨的经历中迅速建立友谊的三人组心照不宣，直接起身赶往了目的地——
原来枣树栽种的大片土地中，还有一个被土地掩盖的古老阵法。
狂风乍起，枣树苗霎时东倒西歪。
可已经没有经历管那么多了。
三人艰难地朝着那里行进，钉崎野蔷薇几乎呼吸不过来，冲着另一边对高专稍微熟悉些的伏黑惠大声询问——
“这是什么？！高专的后山不会还埋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咒灵吧？！”
封印中的最中央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裂口，另一端连接着一望无际的星空。
虎杖悠仁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立刻被呼啸的狂风吹到眼球干涩，他几乎看不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只好也大声回答：“不知道，五条老师没说啊！”
“没问你啊！！”
“要被吹飞了！虎杖你扒住那块石头啊！”
“别拽！衣服要坏掉了钉崎——”
“伏黑他被吹跑了啊啊啊啊！！”
下一刻，狂风止息。
“喵。”
是小猫的叫声。
“不好意思。”然后是一道有些陌生的女音，“这里是东京高专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