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布置
贺舟舟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和曹卉对视了一眼，明显在曹卉眼里看到了“这又是哪位”的疑惑。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似乎有些惊魂未定和一些疑惑地转身看过去，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改变，显然是不认识对面这个叫她名字的男人。
当然，她是装的，不过这不重要。
徐泓钦看到贺舟舟疑惑的眼神，有些激动地往她那边走了几步靠近了一些。
贺舟舟警惕地往后躲了躲，站到了曹卉身后，曹卉也习惯性地把贺舟舟挡在身后，出声阻止道：“这位先生，舟舟现在已经不是艺人了，即使你以前是她的粉丝也请注意距离和分寸。”
贺舟舟对着那个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对曹卉的话的同意。
徐泓钦脚步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和容易让人误会，他拿出了藏在衣服中的项链吊坠，那是一个爱心形状的项链，看上去有些土气，他往上提起轻轻晃了晃让对面两个人能看清楚。
“舟舟，我是徐泓钦，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他顿了一下，“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贺舟舟沉默了一下，曹卉见对方不是在胡说八道，扭头和贺舟舟对视了一眼，用眼神问了一下贺舟舟“真的假的”。
贺舟舟歪了歪头，还是用迷茫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徐泓钦：“不好意思，我脑子不太好，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贺舟舟在想，如果她不接茬，就装傻，徐泓钦会怎么接呢。
“你的生日是三月五号，最喜欢的食物是甜食，最讨厌的东西是虫子，小时候最喜欢的书是《小王子》，背上有一个像蝴蝶一样的胎记……”
“停！”贺舟舟真是服了，感觉再不阻止对方会把她的族谱背出来。
“我……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你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大哥哥，对吧？”贺舟舟表现出一种在他的话语里努力回忆勉强记起对方的模样，她轻轻用手腕内侧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副对自己的坏记性懊恼的模样。
曹卉沉默了，她心里想的是，宝宝，你这有点太假了。
贺舟舟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有些手足无措一样，谁会苛责一个刚刚经历了车祸还惊魂未定的女孩呢。
徐泓钦又往曹卉和贺舟舟这边走了几步，曹卉也放下了原本挡在贺舟舟身前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显然是给两个人留出空间的意思。
贺舟舟打算把徐泓钦的台词先说了，既然要推进度，那就让她加个速吧，她今天已经没有磨磨唧唧的精力放在这件突发事件上了。
“我记得你和你家人一起移民了，是最近才回来的吗？自己回来的？是回北宁工作的吗？还是打算回北宁定居了？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贺舟舟这一连串的问题如果是在正常社交中显然有些无礼和冒犯了。
徐泓钦也愣了一下，不过他似乎并不介意贺舟舟这种突兀的和带着查户口和质问意味的问话，反而笑着一一回答了她的话：“嗯，自己回来的，算是为了工作，不过之后打算在北宁定居了，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你呢，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显然这才是徐泓钦更在意的部分。
“嗯，过得很好。”贺舟舟在想怎么尽快结束这场对话了，因为思考眼神忍不住往上看。
“又撒谎，和小时候一样。”
贺舟舟因为这种男主自带的不见外的亲昵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因为喉咙遇冷空气，本来病就没好全的人忍不住开始疯狂咳嗽，看起来像是被戳破后的心虚导致的一样。
曹卉却知道贺舟舟是不舒服了，本来身体就没好全，刚刚喝了点酒，又因为车祸有点被吓到了，接着应对了不擅长的社交，还吹了冷风，能舒服就奇怪了。
“下次再聊吧，你病还没好，晚上太冷了。”曹卉开口提醒道，也算是为徐泓钦和贺舟舟的叙旧画上了一个句号了。
徐泓钦听了曹卉的话才知道贺舟舟还在生病，毕竟贺舟舟刚刚精神看起来并不差，脸上也有喝了酒后淡淡的红晕，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抱歉，看来我们的重逢不是最合适的时候。”边说他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他的名片二维码，“加个好友吧，然后你先上车，天气太冷了，下次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再叙旧。”
贺舟舟像是还没从咳嗽中缓过来，因为咳嗽眼中含着一汪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后，和对方摆手告别后就躲回了车后座。
贺舟舟看着对方秒通过的好友申请，也没心情去看对方的朋友圈之类的，刚想把手机放到一边，结果手机又开始震动了，来电显示上赫然是“阿淇”两个人大字。
贺舟舟犹豫了一下，又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声音，才点下接听键。
“吃完饭了吗？”厉晋淇那边背景音是爵士音乐，还伴随着逗猫棒的铃铛声和可可的嗲叫声，让贺舟舟脑中一下产生了厉晋淇穿着浅色家居服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手上拿着逗猫棒逗可可的模样。
“嗯……吃完了。”贺舟舟在脑内高速运转要怎么把厉晋淇弄到楼下去并且在明晚之前不许上楼，“你在家里陪可可玩吗？”
“嗯，要我去接你吗？”厉晋淇感觉贺舟舟那边像是在车里，很安静，过分安静了，车里连音乐都没放，可是仔细一听，又有很细微的吵闹声，似乎是从车外传来的。
“不用不用，卉姐待会送我回去。你记得在我回家之前到楼下去哦，然后把你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拿下去……”话说出口后又觉得这也太明显了，忍不住找补道，“你下午答应了我的，今天去楼下睡！”
厉晋淇沉默了一下，虽然已经猜到贺舟舟要做什么事了，可是还是不打算戳破贺舟舟，配合应下，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你回到家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不放心。”
贺舟舟也觉得自己有点明显，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了，她觉得厉晋淇肯定已经察觉出什么了，不过既然对方愿意配合她，她也装作不知道就好了，别浪费陪她装刷充愣的好意。
“知道啦，大家长！你下楼前记得给可可喂今天的罐头哦，我怕我回家忘了。”
“好。”
挂掉电话后，贺舟舟又拿起旁边的袋子，已经开始想着到家要怎么布置，礼物要放在哪里了。
曹卉的助理来的还算快，也可能是贺舟舟想的太认真了没注意时间流逝，反正她觉得没等多久。
男助理留下来处理车祸的事，曹卉和贺舟舟带着刚刚买的东西上了女助理的车，由她送两人回去。
到了贺舟舟的公寓楼下，因为东西有点多，最后还是曹卉帮着贺舟舟把东西拿上去送她到公寓门口才离开的。
贺舟舟打开公寓门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先探了个头进门观察了一下，公寓里并没有厉晋淇的踪迹，只有听到开门声跑出来的可可在欢迎她回家。
贺舟舟先是摸了摸可可的头，再把门口的东西慢慢搬回家里。
她经历了刚刚的小车祸和徐泓钦这个突发事件，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打算先去洗个澡然后再慢慢布置。
结果就是她忘记给某个大家长打电话说她已经回到家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贺舟舟拿起手机看着里面的未接电话，手忙脚乱地回拨过去，生怕晚一秒厉晋淇就上楼来找她了，布置的东西现在就大剌剌丢在玄关呢。
电话一接通，贺舟舟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一句幽幽的：“洗澡去了？”
贺舟舟感觉自己心脏都颤了一下，先小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打算积极认错。
“我回到家就想着快点洗澡换衣服上床，所以不记得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不是故意的。”
“嗯，我猜到了。”当然厉晋淇不只是靠猜的，他刚刚在手机上查看了智能门锁的记录，确认了贺舟舟是已经回家并且反锁了门的，因此并没有太担心。
而且他也知道贺舟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不接他的电话的人，因此稍微想想就知道贺舟舟是去做什么了。
“吹头发了吗？”厉晋淇问，他都能想象到他不在贺舟舟现在必然是头发还滴着水，头上披着一个毛巾，连头发都没擦干的模样了。
“还没……开着暖气呢，不吹也没事吧，我去戴个干发帽！”贺舟舟的头发很长，吹起来确实费劲，她倒是也没有对长发有什么执念，只是留的久了，总觉得剪了可惜，所以一直没剪。
厉晋淇听到电话那边，贺舟舟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应该是去戴干发帽了，他也不挂电话，就默默听着那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又听到“哒哒哒”的声音，是贺舟舟又跑回手机附近的声音。
戴好干发帽的贺舟舟拿着手机，走回客厅，打算就挂着语音，不然她自己布置也怪无聊的。
她先把桃子气泡酒放进冰箱里，然后回到客厅，拆开气球和蜡烛的包装袋的时候发出了塑料袋的声音，十分明显，厉晋淇听到了，不过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没问。
厉晋淇说：“我在你的书房里。”
贺舟舟“哦”了一声：“我的书房里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闲书。”贺舟舟的书房里面放的除了漫画书和各种谷子周边外，就是一些闲书了，多是小说散文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倒也不全是。”厉晋淇的手摸上了一本书的书脊，把书从里面抽出来，“你这还有《文学回忆录》，你上下都看完了？”
《文书回忆录》是一本不算薄的书，分了上下两册，主要讲了文学史，不算枯燥，但是如果不喜欢文学的人看还是很难坚持看下去的。
贺舟舟手里摆弄着气球，挑出了想要的形状的气球，听厉晋淇提起这个，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头微微抬起眼睛往上看，像是在回忆。
“嗯……看是看完了，不过现在基本也忘光了，以前拍过一部剧，演的角色是个文青，里面就提到了这本书，所以买来看了一遍。”
贺舟舟并不讨厌看书，但是也谈不上喜欢，她看书的目的分为兴趣性和功利性，兴趣性就是她自己感兴趣的，喜欢的，这种通常会记得久一些，功利性就是工作或者学习需要，要用的那段时间能记得，之后用不上了马上就忘光了，颇有一种考完试就把课程内容全忘了的大学生既视感。
厉晋淇翻开了上册：“我也忘的差不多了，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贺舟舟敷衍地说了一句“好”，手上正在用打气筒给挑出来的气球打气。
打气筒的声音并不算小，不过厉晋淇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给贺舟舟读着书。
给气球打气并不是一个多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只要小心不要把气球给打爆就行了，完全是重复性工作，贺舟舟做着做着也顺手了，本来需要的气球也就二十个，没多久就打完了。
接着她又拆开了蜡烛，她买的是电池蜡烛，对于用火这件事，她总是格外谨慎，毕竟她是个连火柴都不敢用的人，点烟大概已经是她对火的使用的极限了。
厉晋淇听到贺舟舟那边打气筒的声音停下后，又是塑料袋拆封的声音，接着就是稀稀疏疏摆弄什么东西的声音。
贺舟舟抱着气球，把手机往睡衣胸前口袋一塞，进了影音室。
气球有些多，她抱了好几次才把二十个气球都抱进去。
她打算在影音室布置，毕竟这里基本已经变成了她的小天地了，除了圣诞节厉晋淇送她的大熊和小兔子在这里外，她的游戏机和游戏卡带也堆在这，地上还铺了地毯，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贺舟舟拿出双面胶，踩在沙发上，努力地把气球按顺序贴在了玻璃窗上，只是没人帮她看，贴完后下来一看总觉得有些歪了，不过她也懒得再去调整了。
蜡烛被她摆放在桌子和地上的角落和边缘，蜡烛只是作为氛围光和装饰，她并不打算像网上那样用蜡烛摆个爱心之类的。
她试着用了一下遥控器，按下开关的时候屋里所有的蜡烛都亮了起来，氛围感十足。
搞定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应该订一束花的，又拿出手机看外卖花店，只可惜时间太晚了，只能预订第二天派送，可是那样必然会被厉晋淇看到。
虽然她觉得厉晋淇已经猜到了，可是她还是不希望直接被他看到。
她早就订好了明天晚饭的餐厅和蛋糕，想了想她最后还是订了一束花，地址填的是预订好的餐厅，然后给餐厅经理发了信息，让他明天帮忙接收花和保管。
贺舟舟最后把纸袋里的装着礼物的盒子拿了出来，放到了大熊玩偶的怀里，用它的手臂和兔子玩偶挡住。
做完一切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厉晋淇还在不厌其烦地给她读书。
“……俄耳浦斯唱歌，欧律狄刻伴奏。一日，欧律狄刻在林中采花，被毒蛇咬，只来得及叫‘俄耳浦斯’，即死。”
贺舟舟出声打断了厉晋淇读书的声音，撒娇道：“明天上午不去马场了好不好，我想睡懒觉。”
“嗯，你病还没好全，不去就不去了，不过下午约好的心理咨询还是要去的。”
贺舟舟看着布置好的房间，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就像是看到喜欢的小说的大结局一样，兴奋激动过后只留下空虚。
厉晋淇听到贺舟舟那边没了动静，一点声音也无了，猜测她是闭了麦，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他只是接着刚刚停下的地方继续念书，耐心等待。
直到他听到书房门外传来智能锁开锁后的提示音，他才把书放下，走出书房，接着就迎面撞上扑过来的贺舟舟，手忙脚乱地把人抱进怀里。
“还是想和你一起睡……”贺舟舟把脸埋进厉晋淇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又格外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