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破坏神的命运（前篇）
近卫军舰队司令山姆·索维基在军本部的大厅里与一位女性相遇。她是阿莱亚·德米特里。加尔杜瓦宇宙军第二舰队司令，是一位才女。
“哦，德米特里阁下，您的第二舰队是在停靠中吗？”
因为她的舰队以热衷于训练而闻名，所以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的，索维基阁下。即使是我们舰队的宇宙战士们，一直被催促也会疲惫。他们也需要休息。而且近期也有作战任务。”
“哦，是重要的任务吧。”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由此推测。
“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护卫任务，但我觉得会比较费神。”
“是护卫重要人物吗？”
“是的，加尔杜瓦工业大厦的莫森·法加什社长，以及其他各公司担任要职的人要去战场视察，我被指派负责护卫他们。”
听到出现的名字，他心中一动。
这是博德温会长提醒要注意的人物。他觉得有必要在自己了解的范围内留意他们的动向。
“很辛苦呢。”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应。
“比起身体上的疲劳，精神上的疲劳可能会更多。我会保持适当的距离。从日常在会长直接领导下工作的您来看，这可能很可笑吧。”
“重要人物的话确实不一样。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商量。”
“那我就不客气了。而且也不是没有乐趣呢。”
她露出调皮的笑容。
“什么事能让您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是战场视察哦。目的地是赞斯塔讨伐舰队。说不定能见到传说中的协定者呢。”
“原来如此。有可能呢。”
他表现出出于兴趣的样子。而在心里，索维基开始想（看来猜对了）。
“那我就在后方为您的幸运祈祷吧。回来后能听听您的见闻吗？当然，边吃饭边聊也可以。”
他保持着温和的表情。
“哎呀，您不怕夫人骂吗？”
“不会的。她觉得我没那个本事呢。”
“只有男人才这么想。有一位出色的宇宙战士丈夫，夫人肯定会担心的，您要有这个觉悟哦。”
阿莱亚笑得很灿烂。
她至今单身，在部下中很受欢迎。她既坚毅又能让人感受到女性的温柔，男人会因此振奋，她也是女性宇宙战士尊敬的对象。
“那我再联系您。”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他们互相说了些社交辞令后分别。
索维基立刻走进角落里的通信箱，输入对方的呼叫代码。这是平时不怎么用，但为了以防万一而记住的代码。
“什么事，索维基阁下？”
对方很快回应。
“突然打扰很抱歉，格威斯阁下。实际上……”
通信的对象是会长秘书官阿德·格威斯。
这样的对话在机动要塞吉雷尔道恩出现之前就发生了。
◇◇◇
“对视察成员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雷奥特·博德温询问，阿德有些犹豫。
“……正在进行。但还不能提供确切的结果。”
“主要的地方能确定就行。虽然我想说这样就好，但这样的好机会不多。不好意思，尽量提高准确度。”
主从两人的意见一致。这次视察很可能是御者神哈扎尔克成员对最终实验结果的确认。在这个过程中，应该会对原型二号孙叁·克兰布里奇做出评价。
“主要成员已经确定了。据说这次也兼对‘常青号’型最新大型战舰的评价实验。预计能搭载数百名人员。”
雷奥特也点头表示同意。
“名单中是否存在内部人员的感觉……”
“我知道这很难。但只要有人行动，就应该有一些信息。”
“是的，我们正在对各部门的管理人员进行各自的日程检查，但涉及的方面太多了。考虑到可能有伪装，深入调查也很困难，进展缓慢。”
虽然会长提供了必要的人员，但不能太强硬地进行调查以免被发现。阿德在这方面的平衡调整上也很头疼。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雷奥特打断他。
“别太勉强。首先要考虑不被内部调查发现。绝对不能让视察中止。”
“我明白。”
“同时让索维基秘密进行出港准备。我也打算动员第一舰队。如果能抓住他们，就能当场逮捕首脑部。”
在现行犯的情况下抓住视察成员并不难。加尔杜瓦集团有这样的战斗力。
只是，事先确认成员是要抓住没有参加的周围人员，从中抽出御者神哈扎尔克成员，进行一网打尽的作战。
“要谨慎而大胆地进行。拜托了，阿德。”
“遵命。”
上司的信任让他感觉很好。
主从两人表情严肃，深入讨论着方法。
对于逐渐提升轨道的敌方机动要塞吉雷尔道恩，加尔杜瓦军讨伐舰队在中间位置布下战线并停泊着。在上次战斗中严重受损的“奥尔良号”被系留在船坞舰上，“常青号”和“铁蓝色号”两艘也有技术人员在进行全面修理。
经过一场又一场的激战，受伤严重的“前天使号”三艘也需要进行部分装备更换。既然必须确保要塞攻略成功，那么即使花费时间也应该将其恢复到足以作为战力的充分状态。在这方面，拉蒂娜也与雷奥特商议过。
（物资虽然适时进行了补给，但就兵员而言，休息时间并不充分呢。）
拉蒂娜看着在床上沉睡的少年，心中苦恼。
（对于孙叁来说尤其如此。给他的负担实在太大了。）
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他大概都已经到达极限了吧。他在归队后就倒下了。
“巴弗雷医生，孙叁的情况怎么样？”
少年倒下已经三天了，但作为司令官的她一直忙于整体的决策以及与军队上层的交涉，还没来得及听军医说明他的病情。
“要说只是过度劳累的话也没错，但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各种负担太重就会变成这样。希望你能理解。”
“我很抱歉。但也请你理解我们只能依靠孙叁的这种情况。”
“嗯，我也是军医。我也理解这方面的情况。毕竟，我们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孙叁的努力。”
他知道孙叁的特殊性却还把他当作普通孩子对待，这让拉蒂娜很感激。
“不过现在我行使了我的权限。因为他还年轻，几个小时后就会醒来，但我还是命令他休息三天。不然的话，我可能就得把他绑在床上了。现在我也给他开了安眠药让他休息。”
“非常感谢。”
拉蒂娜由衷地感谢。命令身为协定者的他强制休息确实超出了权限。如果私下请求的话，他可能会答应，但他肯定还是会想做点什么。
然而，负责健康管理的军医拥有特殊权限。即使是孙叁，也无法违抗。他乖乖地服药睡觉就是证明。
“其实我也想给司令官开点药呢。”
他露出调皮的表情。
“请再让我坚持一下。和在一线工作的飞行员们相比，我的疲劳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小姐，所以那个少年和那些家伙才会更加努力地工作吧。”
“是这样。如果司令官只是仗着血统傲慢自大，谁也不会愿意追随公主。”
雷蒙德温柔地附和着。
“我赞同医生的话。我也希望阁下现在能稍微放松一点。”
“谢谢，爱德华。之后我会好好休息的。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明白，公主。”
雷蒙德轻松的语气让他挨了爱德华一肘。为了让他们休息，自己也必须休息。她也需要一些时间躺下来整理思绪。
（御者神哈扎尔克开始有实质性的行动了。虽然很想专注于攻略吉雷尔道恩，但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她认为应该与父亲雷奥特密切配合，选定战斗区域。
（仅战斗记录作为收集的数据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如果他们的方针基于强烈的思想基础，那么想要尽可能近距离观察结果也不奇怪。在光学观测范围内设置隐蔽地点是最理想的。）
然后设下陷阱。
（给赞斯塔造成致命打击，尽快让他们沉默。然后一举包围并实施抓捕和逮捕。与父亲派出的战力协同作战非常重要。）
这将是最终局面。
从那以后就简单了。对视察成员的审讯以及在中央科伦蒂奥的大规模逮捕行动可以交给雷奥特。拉蒂娜可以专注于指挥对轨道要塞吉雷尔道恩内部的清扫和解除武装。
等一切都结束后，向各国报告冲突的解决情况，并公布作为原因的秘密组织哈扎尔克的存在。虽然这取决于各国的反应，但肯定会受到批评，必须坦然接受。
作为企业国家的加尔杜瓦国力必然会衰退。这是她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
（雷奥特似乎期望我这一代能恢复信用。我有那样的能力吗？）
雷奥特的想法似乎是这样。
（在这种时候，最可靠的肯定是孙叁。只要协定者站在前面，批评的论调也会缓和。如果他是加尔杜瓦公主的伴侣，效果会更好。）
这既是一种算计，也是能获得最大效果的策略。
（这也符合我的愿望，是理想的发展。我们现在这么努力，期望其中包含幸福也不为过吧。这叫一举两得吗？）
她所描绘的未来蓝图既合理又充满希望。
作为司令官，她在设想最坏情况制定作战计划的同时，也对理想的未来充满憧憬。只能以此为动力努力奋斗。
能做到这一点，被认为是拉蒂娜少女的一面。
讨伐舰队副司令之一奥尔巴·轨道在“常青号”上的作战会议后，被拉蒂娜邀请到了她的私人房间。这不是私人交流，而是为了进行秘密商议而留下来的。是关于对已服役的最新大型战舰“神圣光辉号”的对策，也就是为确保御者神哈扎尔克的战场视察团而进行的商议，不是能让各舰部队长听到的内容。实际上，他本希望孙叁也不要在场，但拉蒂娜说让孙叁在这是为了防止她强迫孙叁做什么，所以他无法拒绝。
在听完雷奥特的指示时，正好收到了来自近卫军舰队侦察舰的通信。那艘侦察舰应该是在“神圣光辉号”之前探索前进区域。
“目前还没有发现。虽然能捕捉到一些微弱的疑似痕迹，但他们似乎在巧妙地继续隐秘行动。”二维投影面板中的舰长一脸苦涩地报告。
“可能是受到了广域重力场雷达的影响。虽然捕捉可能很困难，但摧毁他们的潜伏地点也有意义。请继续。”
“是啊。让侦察舰与‘神圣光辉号’接触不是个好主意。”
侦察舰正在搜索的是逃走的特务舰队。如果能捕捉到以组织据点为中心活动的舰队，就应该能发现秘密据点。
不能让特务舰队与视察团接触。如果他们获得了在据点开发的武器，那么在包围时可能会遭遇意想不到的抵抗。预防是必要的。
“我也在想，这能骗过第二舰队的警戒吗？”
面对拥有二十艘舰艇的第二舰队，特务舰队的残余战力不可能正面接触。
“要塞迎击区域预定在冰块环礁附近。如果他们潜伏在那里，随时都能成为可调动的战力。不需要直接接触，只要部署在那里就能发挥作用。”
“冰块环礁吗？要监视整个区域很困难呢。”
在卫星图拉之下低轨道运行的冰块环礁也是大战的遗迹。净化作战中用作冰块原料的巨大冰块被打碎后，剩余的部分形成了短带状并进入了环绕轨道。
虽然冰块环礁因为资源利用而逐渐缩小，但由于原本数量庞大，现在仍然有能轻松容纳几个舰队的规模。而且由于经常被用于演习等，所以环礁带中总是滞留着特纳雾，使得雷达监视等变得不可能。
“只是因为它适合作为诱饵，所以不得不忽视它的缺点。如果不准备这样一个场所，就会与‘神圣光辉号’拉开距离，包围作战可能会失败。”
越是谨慎，情况就变得越困难。
“我们会努力在他们进入环礁带之前进行补充。”
“嗯，如果知道了位置，处理工作就交给近卫舰队和第一舰队的混合舰队吧。”
“不用那么勉强吧？”
本应该在和秘书官杰奎琳轻松交谈的孙叁插嘴道。
“不勉强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必要刺激他们。目前的敌人就已经够麻烦了，再增加敌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不是会白白消耗吗？所以我觉得放着不管更好。”
孙叁主张特意在这个时候与御者神哈扎尔克为敌很危险。他提议先结束与赞斯塔的纷争状态，然后再着手处理这件事。
“正是因为正常调查无法掌握全部情况，所以才想利用这个好机会，克兰布里奇宇宙战士。”轨道试图说服他。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贪多嚼不烂吧。我觉得一个一个地解决才是正常的。”
“不冒风险就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是会长、司令官阁下以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的看法。你的看法有点偏差。”
“轨道！”
拉蒂娜严厉地责备他的冷酷态度。
“但是……”
“你太严厉了。这样的话，我帮你的忙就没意义了。而且我可能又会倒下。”
孙叁苦笑着说。
“所以我们不是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让组织方面的应对只由我们来处理吗？”
“你这么说，好像最后实际干活的还是前线的飞行员。你忘了这一点吗？”
“别说这种让人讨厌的话，孙叁。停下。”
拉蒂娜忍无可忍地制止他。
“我没说让你去做。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因为体力上有困难，所以在以后与赞斯塔的战斗中也打算偷懒吗？”
“轨道，别说了！”
“你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忘记了萨娜被杀害的事吗？那不是说要破坏他们吗？”
那时孙叁展现出的气势足以让轨道脊背发凉。
（这个少年对母亲的死有什么感受？他变成了什么？）
轨道拼命想要读懂他。
从视线中感受到的压力非同小可。甚至会让人觉得仿佛被冷酷的野兽怒视着。
即便如此，他仍然相信人的本质不会轻易改变。他不想放弃对这个少年的第一印象，即一个胆小的少年鼓起勇气在挣扎。
然而，精神尚未成熟的少年一直处于极其残酷的状况中，不得不发生改变。也不能排除他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产生的结果的可能性。
“孙叁……”
少女悲伤的声音让孙叁收起了怒火。
“算了，好吧。拉娜需要你是毫无疑问的。”
“那就接受吧。要知道，即使你是协定者，也有能实现的愿望和不能实现的愿望。”
“没办法呢。”
少年拿出便携终端，说道：“里韦尔，拜托了。”紫发的虚拟形象点了点头。
“果然电子战能力很强呢。……好像我们在各个地方都被巧妙地超越了。……舰长，你上面的儿子不是才九岁吗？珍惜生命吧。”
“什么！你入侵了我们舰的数据库吗？”
孙叁的手指在便携终端的小二维投影面板上滑动。他大概是在浏览入侵后读取的数据吧。
从拉蒂娜和他收到的探索时的航路数据，到情况报告书，再到因任务需要高度保密的家人数据，都被浏览了。
“如果使用泽姆纳的遗志的能力，这并不难。”
协定者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
“不只是广域重力场雷达。可以认为御者神哈扎尔克隐藏着许多遗迹技术。看看那个特兰基奥不就很明显了吗？”
“是啊。这也必须作为前提考虑。”
“可拉娜却想在兼顾其他事情的同时消灭组织？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自负了吗？”
少女的赞同也没能让孙叁改变态度。
“我们正在努力推进计划。不要说是什么兼顾。”
“我只是说看起来是这样。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少年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秘书官杰奎琳甚至犹豫着不敢去阻拦，沉重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房间。
“为什么你对消灭御者神哈扎尔克不积极呢？”
轨道提出疑问。
“也许就像他暗示的那样，他认为御者神哈扎尔克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但这说不通啊。他对妹妹的死那么敏感，可对杀害母亲的组织却这么宽容，这是为什么呢？”
“他可能认为那个事件只是一部分人的暴走。现在他可能想专注于讨伐赞斯塔。也许他认为如果背后还有敌人，就无法保护好我。”
这也不是不可能。但作为理由，感觉有点牵强。
“他是知道背后有强大战力，近卫军和第一舰队在悄悄跟踪的人之一啊。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也许他不相信他们呢。毕竟因为内部组织的原因，他失去了一切。”
“甚至可能会背叛混合舰队吗？如果是这样，他可能已经放弃了。”
这样推理下去，会得出一个不想得出的结论。似乎现在能让协定者孙叁留在这个位置上的，只有拉蒂娜她自己的存在。
（对于加尔杜瓦来说，他成了一个危险的因素。战时的英雄真的很麻烦。历史所讲述的常识是正确的。）
轨道咀嚼着这份苦恼。他为了尊敬的拉蒂娜而接受了这个少年，但最终却发现很难处理他。
在战略上已经无法与他分开。但在战术上，孙叁又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陷入了这样的两难境地，这是轨道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但是拉蒂娜似乎隐瞒了什么。她的嘴出奇地紧。）
他感觉拉蒂娜内心隐藏着一些无法用感情来解释的东西。
不知道里韦尔忠告的轨道，对拉蒂娜的言行也感到不安定的因素。这成了他无法采取根本对策的原因。
“不会是那样的……！”
“不是吗？”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绝对不能让阁下陷入危险。看来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前进了。目前，无论少年采取什么行动，我们都要考虑能够修正的策略。”
“辛苦你了。”
“不。”
这种难度增加的情况和她的信任，让他对自己高度集中的状态有点惊讶。
◇◇◇
确认没有被跟踪后，孙叁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这样好吗？”
坐在他肩膀上的紫发虚拟形象问道。
“没关系。那种类型的人，让他多想想，行动可能就会变慢。”
“你被讨厌了哦。那个女孩也依赖他。你会让她左右为难的。”
“让她稍微忍耐一下。已经不需要太多时间了。”
为了实现愿望的舞台正在逐渐形成。接下来就看他的行动了，应该就能完成。
（有点弱呢。想稍微提高一下确定性。也许还需要再推一把。）
孙叁朝着机库走去。
孙叁到达机库时，看到白色的武装皮肤上有一位红发女子和一位金发青年正在忙碌着。目前没有问题，他们似乎经常进行检查。
特别是金发青年，他非常热心地进行着整备工作。对他来说，这可能既是兴趣也是有实际好处的事情吧。
“文斯，情况怎么样？”
少年走近后问道，文尼斯托里·莫里森有了明显的反应。
“嘿，孙叁！完美极了不是吗？你以为我会在里维里翁上偷懒吗？”
“我没这么想哦。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会做些多余的事情。”
“放心吧。有我在监督着呢。”
因为母亲吉恩的事情，孙叁和这个青年和解了。他之前觉得青年的热情太过强烈而有些反感，但通过那件事，他也更加确定青年是个从骨子里善良的人。
青年对机械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不容易受到他人干涉，这也是一个优点。这与孙叁的想法有一致的地方。
“稍微放松一点监督也没关系哦。他很努力，给他点奖励嘛。”
孙叁笑着说道。
“哈哈，是啊。”
“里斯库恩很可怕呢。”
原本文尼斯托里是里斯尔卡·阿里斯泰德的指导负责人，现在立场却反过来了。
“还有，先说一下，从不久前开始，战斗摄像机影像和音频数据都被锁定了，无法提取。别白费力气了，注意点哦。”
“哦，是这样啊。我之前还稍微有点好奇呢。”
“因为调整需要，驱动数据我还是能看到的，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我有在维护协定机的自觉。”
在这方面，文尼斯托里也很诚实。
“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当然啦！”
“我知道了……”
里斯尔卡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孙叁的变化让她感到困惑。
孙叁装作没注意到。他不想让他们过多参与，又无法解释原因。
“那我出去一下。”
“知道了！”
“小心点。”
少年开始充分利用协定者的权限行动起来。
◇◇◇
涂成深蓝色的特殊规格的阿尔·斯皮尔在冰块环礁中飞行着。它在从一块冰块移动到另一块冰块的阴影中，朝着有反应的地点飞去。
“9 号机，重力场雷达检测到有东西的大概是这一带吧？”
为了防止被监听，他们不互相称呼名字。
“是的，队长。特务那些人真的已经进入环礁区域了吗？”
“可能性不低。这里是那个作战区域嘛。”
“说不定是白跑一趟呢？会不会是混有像彗星核那样的矿物岩块啊？”
被这种情况折腾过的飞行员提出了建议。
“白跑一趟也没关系，11 号机。能在进入区域前捕捉到是最理想的。”
“我知道啦。”
重力场雷达检测到重物反应时，那里会在框架图上形成一个山峰状。他们称之为“棘”。
如果有战斗舰艇或武装皮肤停泊在那里，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像 11 号机飞行员指出的那样，冰块中的矿物岩块等也会有类似的反应，所以不靠近就无法判断。
如果使用反重力端子引力子，会出现负方向的“棘”，比较容易判断，但对手不会这么愚蠢。
“如果真的是目标的话，我们就能从这个任务中解脱了吧？”
9 号机的飞行员调侃道。
“是啊。在冰块之间穿梭，这种像艰苦训练一样的任务。”
“训练的话时间到了就结束了，但不确认清楚就不能结束，这也太严格了吧？”
“喂，别乱说话。能让我们训练还有特别津贴拿，应该感恩。”
一直没有收获的话，队长的话里也会夹杂着轻松的语气。
他们是近卫军舰队的特殊部队。在加尔杜瓦军中，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如果是新人，即使是在冰块中进行危险的飞行训练，也能带着玩笑的心态完成。
现在他们正在搜索可能已经进入冰块环礁的特务舰队。他们与侦察部队不同，正在进行事前调查。在战斗空母的缓慢航行下，他们在冰块环礁中调查重力场雷达有反应的点。
“这么想的话，对精神健康比较好……！热反……啊！”
话还没说完，11 号机就被击中头部开始翻滚。
“敌袭！散开！”
“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啊！”
“从哪里打来的！在这种电波雷达都不起作用的区域怎么能进行狙击啊！”
武装皮肤们一边尖叫着一边散开，把冰块当作遮蔽物。
“激光扫描也没用。赶紧进行目视确认。”
“你这么说，但……啊！”
刚才还毫无防备的一架机体的左腿被击中，喷气室发生诱爆。从髋关节处弹出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但这次又有一架机体被从后方狙击失去了右臂。
“看不到吗！？”
“我隐约看到了离子喷射器的痕迹。但距离相当远。”
“到底有多少架在包围我们啊！”
部队陷入了半恐慌状态。在不可能被狙击的情况下却被准确地攻击着。而且被敌人包围，还不知道有多少架敌机存在。
“冷静。不是躲不开的距离。”
经验丰富的队长保持着冷静。
“看到了！我把数据链接传过去！”
“白色武装皮肤！”
“不会吧……”
希望破灭，光束加农炮的炮口正对着部队。
他们没有进行有效的反击。只是数次看到了白色的机影，处于无法进行有组织攻击的状态。
“5 号、9 号、11 号机，利用遮蔽物撤退。”队长命令受损的僚机后退。
“有人看到那架白色武装皮肤以外的东西了吗？”
“没有确认到！”
“我也没有。”
（只有一架吗？如果确实是那架……的话，单机行动也有可能，但是……）
基本上应该是友军机体。
（为什么会攻击我们？是前线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吗？还是单纯地把我们误认为是赞斯塔的机体？）
出于作战考虑，识别信号很微弱。
“啊？哇！这也太荒唐了！”
一块像是被打磨过的、能让武装皮肤藏身的冰块露出断面后裂开。藏在后面的 3 号机失去了左臂和左半边腿部。
“3 号，后退！确认情况！这里是加尔杜瓦军近卫军舰队所属 s15 部队！”队长一边指示一边向攻击方呼叫。
“我们认为我们不是你们的攻击目标。请立即停止攻击并回应！”尝试通过各种部队频道呼叫，但没有得到回应。
考虑到可能是特务舰队的反应，他们为了侦察和脱离而进行部队行动，但僚机一架又一架地被击伤，不得不后退。队长判断如果再继续遭受损失，脱离将会变得困难。
“撤退。所有飞机脱离。”队长通过电波下达决定，传达给部队频道。
“停止探索，等待舰队司令的判断。保持警惕后退。”
“了解。”
在确认回应的过程中，他们看到了小爆炸的火焰。可能是光束加农炮或喷气室的诱爆。
队长机喷射离子喷射器加速后反转。为了支援队员脱离，他双手握着光束加农炮，指向之前不明机体所在的方向。
“来……了！”
根据从侧面感受到的压力，他将光束加农炮指向那个方向。
“啧！”
光束只贯穿了白色的影子，射向虚空。那只是残像。
“唔！”
白色的闪光掠过，球面监视器黑屏了。
“就到这里了吗！”
失去头部后，机体到处都是破绽。他无奈地咆哮着。
然而，当队长机各部位的辅助摄像头合成影像时，视野中只有原本满是冰块的宇宙空间，没有了袭击他们的不明机体的踪影。
（活下来了吗。那到底……是什么？）
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背上的冷汗让他知道这不是梦。
队长机在惯性的作用下朝着所属舰艇的方向飘去，在僚机收容他之前，他无法动弹。
◇◇◇
在特务舰队旗舰“弗罗斯高”号的舰桥上，司令霍华德·艾博恩交叉着双臂等待报告。他们正在分析刚刚确认的战斗光芒是由谁引起的。
虽然距离有 300 光微秒（90 千米）远，但在隐秘行动中的特务舰队必须对任何情况保持警惕。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与军本部联系了，在这个即将进行大规模作战的区域，也不可能有演习。看起来是发生了实战。
“接收到微弱的识别信号。果然是侦察部队。所属是近卫军。”期待已久的通信兵报告传来。
“是遭遇战吗。赞斯塔也派出了侦察部队啊。”
“没有确认到敌方的识别信号，但正常情况下，很可能是。”
“继续监视。”
即使不想被发现，也不能慌张地撤离，否则会释放出喷射光，就像在说“快来找我”一样。这里最好保持沉默。
不过，他们需要尽可能掌握现状。为此，艾博恩打算在情况结束之前一直待在舰桥上。
“离子喷射器光！正在接近！”
“先别动。武装皮肤部队准备出发。”他面无表情地指示。
“没有识别信号。看起来是与近卫军战斗过的部队机体。”
“赶紧确认。不要发射激光扫描。”
“急速接近！位置已被掌握！显示影像！”
一架穿过夹杂着细微尘埃的灰色冰块的武装皮肤出现在二维投影面板上。那架机体整体呈白色。
（是里维里翁吗？为什么要袭击近卫军的侦察部队？）
他的脑海中只有疑问。
“在我下达指示之前等待迎击。”
应该不会是敌对行动。
“打开通信频道。询问其真实意图。”
“正在连接通信频道。”
在警惕伏兵的同时，他认为如果是伏兵，就不会与近卫军部队敌对。这样一来，目的就很明显了。
“克兰布里奇宇宙战士，有何贵干？”确认连接显示后，他问道。
“只是打个招呼。我还期待着你们的感谢呢。”
“你击退侦察队是为了我们舰队吗？”
“不能被发现吧？反正你们肯定在运送什么东西。”
被说中了。
“感谢你的支援。但是，我建议你避免采取会让你在讨伐舰队中的立场恶化的行动。”
“你是说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警惕吗？如果被知道我们有联系，行动就会变得困难吧。”
传来干笑的声音。
“拉娜和轨道可没那么笨。他们早就警惕我了。只是还看不懂我的意图而已。”
“你不明白‘不要过度’的意思吗？”
“那你们赶紧和‘神圣光辉号’接触啊。那样的话，就不需要这种麻烦的把戏了。”
“不用你说我们也在考虑。”
面板中的少年耸了耸肩，说道：“拜托了。”与此同时，白色的武装皮肤转身离开。
（是那样的少年吗？）
与报告中的印象不同，这让他心中产生了疑惑。
至少可以确定，他不是艾博恩喜欢的类型。
船坞的喧闹声传到了机库内的阿克斯·阿切斯耳中。他的座机武装机动“特兰基奥”由于无法使用普通的武装皮肤基座，而是用机械臂固定在靠近船坞的宽敞区域并着陆，所以更加能听到喧闹声。
“好吵啊。在干什么呢？”
正在整备特兰基奥的一名负责人露出为难的表情回答道：“不好意思。实际上，‘罗兰德拉’号要被移到天顶船坞，所以人手都被调过去了。”
“‘罗兰德拉’号？为什么要把舰队旗舰从主船坞移走呢？”
“不是在上次战斗中失去了质量弹体吗？所以这次好像要把这个吉雷尔道恩本体作为质量弹体，坠落到侵略者的根据地科伦蒂奥。”
那是由边角料和精炼废料喷射而成的质量弹体，在最终局面中原本计划用作盾牌并接近科伦蒂奥。然而，那块岩块被敌人的武装皮肤击碎，现在大部分都沿着飞向星系外的轨道远去了。由于一直在加速，已经飞到了无法修正轨道的遥远距离。
“司令部的那些大人物似乎慌了神，明明从战力上来说可以采取正面冲撞的策略，却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阿克斯还是不太明白。
“这和‘罗兰德拉’号有什么关系呢？”
“暂时系留在天顶船坞，把那里作为司令部。据说等充分接近敌人根据地后，就出航并以吉雷尔道恩为盾牌来运用舰队。”
“所以才那么吵啊。”
阿克斯也明白了情况。
“因为是大型战舰，所以系留也很牢固，而且为了功能联动还连接了大量的电缆吧？要撤走那些电缆并移动战舰，然后再次牢固系留并固定，还要为了司令部功能的转移连接更多的电缆。”
“因为被动员过去了，所以这边人手就少了啊。”
“本来应该是阿切斯同志大显身手的时候，却变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负责人看起来心情很复杂。
“别在意。这不是你们的错。”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人一定会把特兰基奥完美地整备好给你看。反正本来接触武装机动的人就很少。”
看到两个充满自豪感的技术系整备人员，阿克斯微微扬起嘴角说道：“拜托了。”
把调整工作交给他们后，阿克斯走向重力区。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了。拿了些能填肚子的东西后，他回到了居室。
（首脑部门的那些蠢货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轻率行事啊。放弃吉雷尔道恩也是，考虑得太不周全了。）
甚至让人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冲动地行动。
（看起来他们不往科伦蒂奥扔点什么就不甘心。只执着于胜利和复仇，看不到未来。似乎把对冰块坠落的报复放在首位。）
在阿克斯看来只能这么想。
他们似乎只是被对过去的执着所驱使。只伸手追求眼前的结果，至于之后怎么整合起来，他们似乎觉得以后再考虑就行。
如果是这样，对于赞斯塔来说，他们已经变成了祸害。如果首脑部门变成了老糊涂的巢穴，那他也必须提前行动了。
（以胜利为目标是好的。这是前提条件。）
他充分咀嚼着咬了一口的合成肉，然后咽下去。
（就算把科伦蒂奥摧毁了，加尔杜瓦也不会崩溃吧？就算他们暂时撤退，也一定会反击回来。如果不持续战斗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无法把他们的势力从行星圈中排除出去。）
喝了一口饮料，清理了一下口腔，然后又咬了一口。
（为了持续战斗，据点不是必须的吗？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西一个一个扔掉，这算什么。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动弹不得。）
虽然不饿，但他又打开了一个包装。
（那些老糊涂不会又要把我们扔回那片雪原吧？如果他们觉得无所谓，那我们也得做出相应的回应。）
他用力咬碎食物。
在加尔杜瓦承受着因失败而来自国际社会的逆风时，新生的戈特必须尽快建立起尽可能坚固的社会体制和可持续的生产体制。这才是着眼未来的策略。
如果击败了协定者，那么他的战力和破坏力会让其他国家避免干涉。相应的反作用力会转向批评加尔杜瓦，应该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建立起新的体制。处于中心位置的必须是作为真正胜利者的他。
（不知不觉中时机似乎已经成熟了。看来时代在支持我。那么顺势而为才是道理吧。）
饱腹感和满足感让他的嘴角自然地放松了。
（你也成为我的助力吧，少年。）
他想起了那个只短暂接触过、有着深褐色眼睛和娃娃脸的少年。
（这样的话，作为建立新戈特时代的一份子，你的名字将在未来永远被传颂。不过，是以第一个击败协定者的身份。）
他不自觉地大笑起来。
阿克斯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他认为合适的步骤。
在冰块环礁执行作战行动的部队遭到疑似里维里翁的机体袭击的报告也传到了“常青号”上。随报告附上的图像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确实能看出是协定机的白色机身。那个时间段也有从舰队起飞的记录。
拉蒂娜苦于找不到否定的证据，为了给出关于此事的统一应对意见，她与两位副司令召开了通信会议。通常情况下她只会和轨道商量，但由于轨道是孙叁的否定派，所以这次她也把福里南·博赫也叫上了。
“我认为已经到极限了。现在虽然还没有在士兵中传开，但迟早会以谣言的形式扩散开来。如果继续重用他，对阁下的批评只会越来越多吧？”果然，轨道主张疏远孙叁。
“前几天我也说过，如果没有他，作战计划都无法制定。这一点你也应该同意吧？”
“应该把他作为作战中无法计算的不确定战力来对待。如果是阁下的命令，表面上他可能会服从。应该把他当作这样的存在来处理。”
“所以我才把他编入近卫军部队。我本来就打算直接指挥他行动。”
轨道沉默着投来视线。那似乎是在说，这不是直接指挥他行动，而是任由他为所欲为。
“但是，孙叁君的有用性在战略上是无法忽视的吧？我认为如果没有他的努力以及全军的配合，就看不到胜利的道路。”正如所料，福里南为孙叁辩护。
“也许之前大家还有作为协定者的克兰布里奇宇宙战士就服从的意识。但是在不信任感增加的情况下，就不会有人服从了。那样的话，配合也就不可能了。如果是‘前天使号’的人，可能已经习惯了他的任性。”
“轨道，别说了。”她制止轨道的揶揄。
轨道似乎认为孙叁太过自由，这也有从一开始就没有严格管理他的福里南的责任。虽然不能完全否定，但也不全是这样。从一开始，所有事情就都是围绕着少年在运转。
“如果能得到阁下的批准，我觉得也没关系。”他表示可以把孙叁编入自己的部队。
“正如你所说，我们已经习惯了。不管怎样，孙叁君必须要对付特兰基奥。我们的人有根据情况灵活行动的能力。”
“说不通吗？”指挥官自己也像随风摆动的柳树一样不置可否。
“像你这样的人可能更适合他呢。”
“轨道可以说是天生的指挥官。我只是为了让部下行动方便而进行协调的角色。”
（正如福里南所说。如果从司令的立场出发，以作战为核心有机地运用全军才是正确的态度。从这个意义上说，轨道是正确的，把孙叁当作异类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如果他自己思考自己行动，那确实让人难以应对。但是，协定者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所以拉蒂娜给予了他自由裁量权。
（协定者如果被束缚太多就无法发挥真正的价值。我要相信他，只向前看。）她心中充满希望，相信孙叁所描绘的未来。
“我认为不会有大的错误发生。”福里南补充道。
“即使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是吗？”
“他身边有里韦尔呢。历史上，泽姆纳的遗志从未有过帮助人类的敌人的情况。”
“真狡猾。你这么说我就无法反驳了。”轨道预见到了争论的走向，露出苦笑。
“现场指挥官就是会耍小聪明。”
“你也是我不擅长应对的类型呢。”她进行了微弱的反击。
拉蒂娜制止了两人，决定继续让孙叁自由行动的基本方针，并表示愿意接受由此带来的批评。
◇◇◇
冰块环礁在连接行星戈特和卫星图拉的低高度轨道上保持着相对位置。从最初搬运到现在用于资源利用，这一点一直没有改变。
“近卫军和第一舰队也到达环礁的另一边并展开了阵势吧？”孙叁询问的对象是紫发紫眼的虚拟形象。
“女孩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报告了。虽然不会公开。”
“‘神圣光辉号’也混入冰块中一段时间了，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本来时间就不多了吧？机动要塞正在接近作战区域。”敌我双方的距离在缩短，大概后天就会开始作战。
“说不定现在正在召集简报会呢。”
“你有没有被召集还是个疑问呢。你不是已经在军事会议上被排除在外了吗？”
“被警惕了呢。不过，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里维里翁驾驶舱的监视器上，在冰块群中，一艘白色巨舰如坐镇其中般浮现出来。周围能看到许多第二舰队的舰影，同时显示出了遭到大量激光扫描的警报。
孙叁毫不畏惧地朝着作为核心的“神圣光辉号”飞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孙叁从里维里翁上下来。孙叁的身高已经长到了 一米六五，身材上不太容易被轻视了，但这次这方面的因素可能关系不大。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在这艘“神圣光辉号”上的人全都听从车轮之神的指示。他们全都是御者神哈扎尔克的成员，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们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作品、实验体。
“这视线让人不舒服呢。灯光的颜色也让人想吐。”大家都怀着复杂的感情，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首先得让这些人闭嘴才行呢。”
“你的目的无法达成。不过，作为步骤，你应该已经有了取舍吧？”
“虽然要一边抵抗着涌上来的冲动一边做。”
驾驶舱舱门和维护舱门都完全被里韦尔锁上了。不然的话，离开机体也是不可能的。
他说了如果乱来就会有反击后，从舷梯上走向重力区。在这里，连摘下头盔都不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边到底有什么呢？”在人少一些的时候，他指了指机库的隔壁。
“确认过了。和预料的一样。”
“果然里韦尔的眼睛是骗不过的呢。”他确认里韦尔已经侵入并读取了数据。
“那果然很危险。如果做得不彻底就会吃苦头。”
“必须按顺序来。就像你说的那样。”
“那么，目前就必须让他们安静下来。真麻烦啊。”他把头盔夹在腋下，耸了耸肩。
他把脚搭在升降手柄上，前往上层。终于要和组织哈扎尔克的核心人物见面了。为了不表现出紧张，他反复深呼吸。
舰桥的隔壁门滑开，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他走进这仿佛带着粘性的沉重空气中。
“来得好啊，破坏神纳扎尔克原型二号，孙叁·克兰布里奇。”
“我来了。其实我早就想看看作品了呢。”
他走向坐在最厚重座位上的人。这个人身体发福，一看就不是那种很紧致的老年人。但他的表情充满霸气，视线中透露出强大的压力。
（没有这样的气势可当不了秘密组织的头目呢。但是，如果不说服这个人，事情就无法进展。）孙叁毫无顾忌地推测着。
“太没礼貌了，原型二号。你必须听从这位大人的话。因为有这位大人，你才得以诞生。”一个像是心腹的年轻人斥责他。
“别这么说。他确实让我们很头疼，但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立场。他应该已经明白，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违抗命运吧？”
“那之后再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个人是莫森·法加什。表面上是加尔杜瓦工业大厦的社长。那个年轻的心腹是菲加罗·伦佐。看起来像是他的秘书官。
实际上，莫森是御者神哈扎尔克的首领，菲加罗是他的心腹。在自我介绍的同时，孙叁读取到了这些信息。
“别误会。我不是来向你臣服的。”孙叁先这么说。
“我是来商量的。为了确定今后的方针。”
“你不觉得你太自负了吗？”
“等等，菲加罗。他有提议吗？他可是重要信息的集合体。今后他必须作为核心发挥作用。我们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对待他的准备。”莫森表现出宽容的态度。
（看起来他好像很清楚状况呢。心腹那边内心似乎很焦急，但莫森看起来胸有成竹呢。）如果不是这样，他不可能这么悠闲。
“你好像察觉到了，近卫军和第一舰队已经来到了冰块环礁附近。虽然在战斗结束前他们似乎会避免介入，但一旦有机会，他们肯定会采取行动，逮捕‘神圣光辉号’并拘禁你们。”孙叁突然说出机密事项。
“我听说了。现在行动的话，以后可能会被指责在解决纷争时投入了大量战力。行动应该会在战斗结束后吧。”
“你打算乖乖被逮捕吗？还是说，你想借此机会夺取组织的控制权？”
“没必要。就算是我，也觉得在这个组织里掌控整个集团是不可能的。我要让雷奥特改变主意，用你这个实际成果来说服他。”
他似乎想让雷奥特承认，如果没有破坏神纳扎尔克的存在，纷争就无法解决。换句话说，他在逼迫孙叁展示出那样的作用。
“你想轻松地让我取得成果，然后迫使他妥协吗？”他似乎想说，提出优厚待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的话……”
“用特务运来的那个……就可以了？”
“那也算是一种成果。”
他似乎不认为雷奥特和拉蒂娜会坚决拒绝。他似乎没想到他们会不惜放弃地位和名誉也要根除御者神哈扎尔克。他以为他们会秘密处理这件事。
孙叁觉得，作为统治者，必须能包容善恶才能胜任。他自己是这样，所以就认为别人也应该这样。
“很遗憾，博德温家族的人很有洁癖哦。不会因为一个成果就妥协。”
“什么？”
“而且，就算不进行这种像赌博一样的妥协，也有更好的办法呢。”
孙叁对着皱起眉头的莫森，露出冰冷的微笑。
“我来当你们的明面代表吧。”孙叁对着莫森如此宣告。
“明面代表？”
“对，作为御者神哈扎尔克的表面代表。”
“你这个破坏神纳扎尔克，能行吗？”
他嗤之以鼻，仿佛这是个笑话。
“不，是作为协定者的我。”
“哦！原来如此。”
“你反应很快嘛。”
雷奥特会长曾表示不会容忍作为组织的御者神哈扎尔克。但那是在对方只是公司内部组织的情况下。
如果让孙叁站到明面上来，情况就会改变。再怎么有洁癖，雷奥特也绝对不会抛弃协定者。如果被认为拒绝或抛弃了协定者，那么在国际上，集团的形象会一落千丈。
“他只能接受。然后再慢慢渗透我们的思想就好。”
孙叁提出了一个创造契机的建议。
“不管思想有多宝贵，那些人权派的人都很固执吧？不会轻易接受。”
“没错。不管我们多么渴望集团的繁荣，为了真正的和平高举崇高的思想，却不得不作为秘密组织活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的方针得到的也只是妥协而已。会留下疙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排除。”
莫森似乎认可了这一点，陷入了沉默。
“然而，只要让我当代表，情况就会完全改变。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在历史上留名的组织呢？”
他阐述着，即使是能为后世带来真正和平的思想，目前组织本体也只能消失在历史的黑暗中。但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变成一个能站在明面舞台上的组织。散发出对名誉的甜蜜诱惑。
“……也许吧。但这是极端的说法。不会那么顺利的。”
莫森展现出谨慎的一面。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埋没的准备在活动。
“为什么呢？”
“会长不会给组织很大的权力吧。就算你被认可了，要容纳我们也很难。他应该不会允许指挥系统变得混乱。”
“是啊，在现在这个时代可能很难。如果是雷奥特会长的话。”
这是作为组织领导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很快就会到换代的时候了。以承担纷争责任的形式。”
“公主也是博德温家族的血脉。也很有洁癖吧？”
“拉娜对我有感情。”
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你是想笼络她吗？”
“这话太难听了，能不能别说了？我只是想让她更容易答应我的请求而已。”
莫森的脸色果然变了。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吧。必须在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加紧攻势。
“我也不是说要你们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我只是坐在未来活动的明面代表的位置上。实际上的领导者还是莫森你。”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插嘴了。
“我会得到包括拉娜在内的我想要的一切。你可以自由地追求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
“……我明白了。”
莫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陷入沉思。
“但是，你有什么好处呢？只是想得到公主的话，不太划算吧？你看起来也不是在追求权力。可你却主动要当我们的傀儡，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似乎对孙叁突然的转变感到疑惑。看来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足以引起少年的疑心、蔑视和怨恨。
“我调查过了，借助里韦尔的力量，查了很多东西。”
孙叁像在说“你怎么不明白呢”一样挥了挥手。
“你觉得为什么破坏神纳扎尔克必须是神的支柱之一呢？”
“不是因为需要强大的力量吗？”
“不对，如果只是破坏的话，有像破坏之枪特兰基奥那样的工具就足够了。可在神话中，破坏神却理所当然地出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似乎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只是工具的话，谁都能使用。如果邪恶的人也能使用这种工具，那就麻烦了。只有破坏神才能使用的工具才有意义。而且，能控制破坏神的御者神哈扎尔克也因此有了意义。”
“古代神话里是这么记载的吗？”
“对。还有一个原因。”
这是事实。解开与神话相关的古老稀有文献，会发现令人意外的事实。孙叁把这些告诉了他们。
“被驾驭的破坏神纳扎尔克最后会怎么样呢？它会自我毁灭而终结。强大的存在只有用强大的力量才能消除。这时候就需要神的意志了。”
莫森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有这样的使命……”
“御者神哈扎尔克也有重大的使命。每当需要破坏的时候，就有创造破坏神纳扎尔克的使命。你们恰好扮演了这个恰当的角色。”
“哦，这是多么伟大的启示啊！”
莫森仰望天空，伸出双手，陶醉地颤抖着声音。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得到了肯定吧。
“这不是开玩笑。我怎么能接受在战场上被消耗殆尽然后消失呢。”
孙叁用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回应道。
“我不会服从那种破坏神的命运。我要用自己的双手抓住未来。为此，我必须找到自己的角色。”
“利用组织吗？”
“如果你们想利用我，那就得接受这一点。我是在告诉你们，没有我，御者神哈扎尔克无法存续。明白吗？”
大家都注视着大胆宣告的他。其中甚至包含着近乎敬畏的感情。他们知道少年说服了他们。
孙叁离开舰桥时，背影充满自信，完全没有了以前胆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