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还你的人情
正当她在考虑是否要强派一人上去时，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蜜柚，却主动找上了门。
“少夫人那边的贴身丫鬟……嗯……你觉得，我能试试吗？”
蜜柚的语气里藏着几分紧张，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青梅闻言，惊讶之余更多是不解。
蜜柚平日里向来低调，话少得像是个闷葫芦，何以会主动请缨？
“你想去？”
青梅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是的，求你了，青梅姐。”
蜜柚说着，悄悄将一块小巧的银子塞入了青梅掌心。
青梅眉头微皱，追问：“你怎么突然想当贴身丫鬟了？别人都躲得远远的，怎么就你愿意凑上前？”
蜜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成了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别人就不敢随便欺负我了。”
这话虽糙，却也不失几分道理。
“好吧，我去跟少夫人说一声。”
青梅收好银子，转身便往正房走去，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蜜柚在外焦急等待，心似小鹿乱撞，不多时，青梅出现了，唤了蜜柚进去。
蜜柚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迈进门槛，对着赵曼香恭敬行礼。
赵曼香简单问了几句，见她老实巴交，虽谈不上特别喜欢，但也点头同意了，“行吧，就你了。”
这样一来，至少不用像青提那样，整日里赔尽笑脸，到头来还落得个被利用的下场。
想起青提那些甜言蜜语背后编织的谎言，绛莺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明明与绛莺如此亲近，却还能编造出与绛莺决裂的假象，人心的复杂，让人不寒而栗。
得知蜜柚成了赵曼香的贴身丫鬟，绛莺先是错愕，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忧虑。
她不明白，蜜柚此举究竟为何？
心中疑虑重重，宛如乱麻，于是特意寻了个时机，在花园的一角拦下了蜜柚。
“你这是怎么了？青提的事情还不够警示吗？都说伴君如伴虎，跟着少夫人，说不定比在猛虎身边还要凶险。”
绛莺的话语如同急促的连珠炮，字字句句透露着焦急与担忧。
蜜柚抬头，望向绛莺，眼中满是真挚的关怀，“我也想帮你嘛，绛莺姐。在这个府里，总有人需要站出来，不是吗？”
这话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拂过绛莺的心湖，泛起层层酸楚的涟漪，她的眼眶霎时间变得湿润，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蜜柚，这个名字仿佛一根温柔的刺，扎在心间最柔软的地方，提醒着她那些曾经的苦难与坚持。
上一辈子，当她沦落到尘埃之中，是蜜柚，那个始终如一的蜜柚，不顾一切偷偷潜入杂物院，只为给她送去一丝温暖和生活的希望。
那段黑暗岁月里，那一抹光芒照亮了她的世界，成为了她难以忘怀的记忆。
两人在静默中交换了彼此的心绪，气氛凝重而温馨。
片刻后，绛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嗓音略带沙哑，仿佛夹杂着未尽的哽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不必为我做什么，你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蜜柚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坚决，她紧握住绛莺的手，像是要把力量和决心传递过去：“嗯，我懂，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话语间，两人之间的情感无声地交融，浓烈而深沉。
“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绛莺催促着，眼神中既有不舍，也有不容置疑的坚决。
蜜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便迅速转身，步伐匆匆，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十余日。
绛莺刚刚送走钟先生，正沉浸于新学的曲谱练习中，盛淑窈款款步入了院落。
绛莺手中的琴声戛然而止，她连忙起身，行礼如仪：“给大姑奶奶请安。”
“起来吧。”
盛淑窈微微抬起下巴，语调轻描淡写，随后缓步走向那架古筝，姿态优雅。
“这竟是‘凤栖梧桐’的名筝，大哥居然将这样的珍品赠予你，一个初学者。”
盛淑窈浅笑盈盈，眼角的余晖轻轻扫过绛莺的脸庞，带着些许玩味。
“这……是名筝吗？”
绛莺略显错愕，声音细微。
“你竟然从未听说过？”
盛淑窈更是诧异，似乎难以置信。
“世子并未明确言及……嗯，也不是完全没说，世子说要赐我一台好筝，我想，既然出自世子之手，定非凡品，却没想到是如此珍贵的名器。”
绛莺垂下眼帘，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自责。
或许，钟夫子对此早有察觉，只是选择了沉默以待。
“你的师父是谁？”
盛淑窈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随口问道。
“是钟清逸，钟夫子。”
绛莺回答得坦诚而直接。
“钟夫子？！”
盛淑窈的惊讶溢于言表，语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绛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有什么不妥吗？”
“没事，我学习古筝时，也正是夫子指导。没想到她会亲自治教你，要知道，多少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梦寐以求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盛淑窈暗自思量，绛莺在大哥心中的地位显然不同凡响。
“奴婢之前并不知情。既然如此，奴婢定会更加勤勉，对夫子更加尊重。”
绛莺显得既紧张又振奋。
面对如此难得的名师，若是再学不好，岂不是暴殄天物，更会让世子失望？
“既然同门，我便指点你一二。摇指要用腕力，而非靠关节，手指保持固定……像这样……”
说着，盛淑窈亲自示范，动作娴熟流畅。
“夫子也是这么教的，但我总是做不好。”
绛莺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涩，再次尝试。
“手腕放松，轻轻下压……再转动手腕……对，就是这种感觉。再试一次。”
盛淑窈难得展现出耐心，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
绛莺反复练习，渐渐找到了感觉。
“最后这两遍进步很大，你得多加练习。”
盛淑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回到主位上坐下。
素月适时递上了香气袅袅的茶水。
绛莺再度施礼：“多谢大姑奶奶的指教。”
“不妨事，反正我也闲来无事。”
盛淑窈故作轻松状，“再过两日，我便启程前往洪都了。”
“恭喜大姑奶奶即将与大姑爷团聚。”
绛莺笑靥如花，重新落座。
“临行前来看看我的大侄子，给他带上几件衣裳。”
盛淑窈吩咐下人呈上精心准备的童装。
“也可能是侄女呢。”
绛莺低头，笑中带俏。
“都一样，这些衣裳无论男女皆宜。你替小主子收下两套，剩下的五套，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盛淑窈的举止间透着国公府大小姐特有的气度。
“奴婢代小主子感谢大姑妈的厚爱。”
绛莺笑语盈盈地答谢。
“好了，你休息吧，我该走了。”
盛淑窈起身，搀扶着侍女的手缓缓离去。
绛莺目送盛淑窈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暗自笑道，大姑奶奶可真是个口硬心软的。
盛淑窈心知肚明，能够顺利前往洪都，绛莺在背后必定出了不少力，这才特意临行前到春华院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