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认清形势
流烟安慰着，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力感。
赵曼香冷笑，泪光在眼眶中打着旋：“你看今天世子的眼神，哪里有半点感激？”
流烟压低声音，语气坚决：“少夫人，对绛莺，表面上要和颜悦色，真要对付她，就须在暗中行事，不可表露在外。”
“嗯，我的性格，确实过于直接了。”
赵曼香紧咬下唇，手中的帕子已被扭得不成样子。
沉思片刻，她突然问道：“对了，绛莺的成衣铺现在怎么样了？”
“奴婢不清楚详情，但想来应该还是老样子。绛莺又怎么会懂得经营？店铺若是兴旺，那才是怪事。”
流烟轻蔑地一笑。
“不可掉以轻心。你悄悄联系林掌柜，赠予她金银，约她秘密见面。”
赵曼香低声说道，眉宇间透出一丝坚定。
数日后，赵曼香回家途中，在一茶楼前停下了脚步。
登楼入雅室，林掌柜已在等候多时。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成衣铺的最新情况。”
赵曼香身着一袭华丽的桂黄色短衫，搭配棕色蝴蝶花纹的马面裙，显得高贵而庄重，贵族的气质展露无遗。
林掌柜紧皱眉头，重重叹了口气：“少夫人，铺子里的事情，真是一团乱麻……”
"究竟何事？不妨细细道来。"
赵曼香微仰螓首，表面上波澜不惊，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嘴角似乎带着一抹即将绽放的微笑，那份从容与好奇，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引人。
"婢子不敢欺瞒少夫人，绛莺姑娘实乃门外汉，一味妄加指挥，态度固执得如同冬日里的坚冰，对我们这些下人的好言相劝，竟是连半点波纹都不肯在她的心湖上激起。"
林掌柜倾吐苦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与疲惫，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间以来的艰辛。
"嗯？"赵曼香轻声应和，那声音宛如春风拂过水面，既温柔又不失威严，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仿佛是在品鉴一件稀世的瓷器，既好奇其价值，又享受着探究的过程。
"往日我铺内所售皆为体面华裳，件件皆是工艺与品味的结晶，而绛莺姑娘出身低微，似乎对这繁华背后的代价认识不足，认定那些衣物价高难销，强行令我们转而贩卖那些色彩虽艳丽却质地平平的廉价之物。"
林掌柜的语调里透出丝丝遗憾，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虑。
"低价衣裳吸引的顾客，往往在金钱上计较得失，为区区几枚铜钱可以争论不休，仿佛每一分钱都承载着他们生活的重量。
更让人难以承受的是，有些顾客在试穿数日后，稍感不满便提出退换要求，按照规矩，此类无理要求本不应理会，但绛莺姑娘过于心软，擅自允诺，使得我们不得不疲于奔命，店铺也因此变得杂乱无章，失去了往日的井然有序。"
林掌柜的话语间充满了疲惫，他的摇头苦笑中，隐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转售低价衣物？那么，客流量是否有所增长？利润状况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赵曼香轻抿一口香茗，那姿态优雅而淡然，仿佛眼前的烦恼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客似云来，确是不假，若单论人数，确有提升。但若是谈及利润，劳累却似乎并不成正比。可惜，绛莺姑娘坚持薄利多销的理念，加之随意的退换政策，使得每一份利润都薄如蝉翼，仿佛我们的努力仅仅换来了与牛马无异的劳作，远不及昔日那般风光无限。"
林掌柜的言语中藏着深深的郁结，仿佛心中一块重石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原来如此？"赵曼香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是敏锐的洞察力与即将到来的计谋，她的眸中精光一闪，仿佛已经看到了故事的下一个篇章。
"岂止如此！店中的姐妹们私下里也是怨声载道，情绪低落，还需婢子不断安抚与激励。此铺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难以支撑太久。到时候，还望少夫人能够念在婢子多年侍奉的份上，准许婢子回归国公府，婢子必将感恩戴德，永生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林掌柜说到这里，竟然跪倒在地，连磕三头，那满是恳求的目光中，蕴含着无尽的期盼与忠诚。
"账簿可曾带来？让我过目一二，也好心中有数。"
赵曼香决定审慎以待，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带在身边，少夫人请看，这账上哪里还能找到一丝多余的周转之资？每翻开一页，都好似揭开一道伤疤，提及此事，便是头痛不已。"
林掌柜愁容满面，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庞此刻显得更加苍老，苦不堪言。
赵曼香缓缓翻阅账簿，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购入如此多的布料，却并未见到相应的成衣销量，所为何来？这资金的流向，真是令人费解。"
"婢子也不得其解，绛莺姑娘做事总是一意孤行，听不进旁人的良言。在成衣买卖这行，资金的流转就如同人体的血脉一般重要，更何况，即便是不算其他的开销，仅仅是裁缝绣娘的工钱，也即将面临难以支付的困境。"
林掌柜再次叹了口气，那忧虑仿佛一座山压在他的心头，沉重无比。
赵曼香心知肚明，这成衣铺在秋霜来临之前，恐怕已然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想到此处，她心中忽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对于那个区区粗使丫头，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经营之道的奥秘与复杂，又岂是她能够轻易掌握？
原本想要插手铺中事务，给绛莺一个深刻的教训，揭露她不堪重用的事实，以便让国公夫人与林鸿涛认清真相。
然而，观今日之状，似乎已无需她亲自出手。
绛莺自身的行为已将这店铺推向了悬崖边缘，赵曼香只需静观其变，等待绛莺自食其果，最终沦为众人笑柄。
到了那时，婆婆与林鸿涛自然会明白，真正的智者应当依靠谁。
念头至此，赵曼香从袖中掏出一把金瓜子，慷慨地赏给了林掌柜，挥手示意他退下，那动作之中，既有主母的威严，也不乏一丝对下属的体恤与关怀。
当林掌柜回到瑶台月，恰好遇见绛莺也在铺中忙碌。
绛莺亲自送走两位尊贵的客人后，转身将林掌柜唤至内室。
"情况如何？"绛莺亲手为林掌柜斟满菊花茶，那茶香与她的温婉形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林掌柜笑道："一切按照姑娘的吩咐行事，少夫人并未多言，似乎对现状并无过多干涉之意。"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