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把话说明白
四周广玉兰树姿雄伟郁郁葱葱，朵朵兰花如荷花盛开枝头圣洁淡雅，这样一片如画的景致之中，传来的叫骂声实在煞风景。
这里本身也是寺院之中在一片静谧圣洁的氛围中高声说话都是罪过，或驻足观赏，或树下小憩的游人都不禁蹙眉看向说话的女子，俨然都不赞同她的粗俗。
她犹不自觉，见顾滟对她的话不闻不问，又恶声道：“你张狂什么，你都昂我们不知道呢。你一个泥腿子出身，整天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还是个进过天牢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在这里装什么清高端什么大小姐架子呢！”
听她说这话，裴双双噌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旁的忍冬也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要骂回去，却都被顾滟拦住。
她站起来，未开口先露出几分笑意，“听到这我才知道，原来是小姐是在跟我说话。只是有什么话小姐可以过来跟我讲，何必这么大声，打搅其他人赏花。”她说完冲周围人歉意地福身，“此事因我而起，我替这位小姐给大家说声抱歉。”
两人一个温和有礼一个恶言相向，只在观感上，周围的人就已经偏向顾滟，纷纷冲她善意微笑。
女子被她这个样子还有周围人的视线气红了眼，大怒道：“你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大小姐……”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知道我们是谁吗，凭你也敢跟我们……！”
那人正在说话，就被顾滟冷声打断，“不过！”她声音清越泠然瞬间就压过她们碎嘴的声音。
她脸上笑意淡去，眼神中透着寒意，一人的气势就压过对面四个人令她们瞬间哑声。
顾滟冷冷扫过众人，继续道：“不过，既然几位小姐把话都说到了我的脸上，我也不好装作没听见。说我一人倒无所谓，却不能连累家人的名声，今天就算打扰各位我也得把话说开，请各位见谅。”
“如那位小姐所说，我确实出身农家，与皇上钦点的裴状元是一样的出身，不知道你们背后是否也这样议论他？”她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
顾滟又冷声打断她的话，“家中生计艰难，所幸我有一技之长，能做些小买卖补贴家用，攒下了一点家业。”她说着手衣袖轻摆露出身后石桌，上面吃食点心样样精巧，所用器具样样可见价值不菲。
众人一看这些就明白这哪是她口中的“小买卖”能攒下的家业，看着她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她收回袖子，又朝着周围游人笑道：“桌上燃的香便是我千山楼所售，各位若是感兴趣，可拿一片广玉兰花瓣，去我千山楼兑换一份免费的香料，以表我对打扰各位的歉意。”
这个时节来山上赏花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闲人，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宣传一波岂不是亏了！这些人未必瞧得上她那份免费的香料，可是茶余饭后跟别人说起这件事情来，嘴里还能不提一句“千山楼”说得多了，能不对她卖的香料好奇？
有一个就有两个，来了那就都是回头客！
那几个世家小姐哪知道她会这么大刺刺地承认，还当场送起东西来。
“你，你无耻……”为首那小姐指着她气得跺脚。
顾滟一脸诧异指指自己，“我无耻？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怎么就无耻了？还是说，在这位小姐眼里，商人都是如此？”
在场众人中不乏商人，听见这话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商人里就有几位小姐经常光顾的店铺老板，她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不是……”
她们中间也不都那么蠢，赶紧拉她一把，并不继续这个话题，只冷嘲道：“顾小姐最近名声可大得很，只可惜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你现在好歹也是待嫁的女子了，还是好好在家里修身养性，跟我们在这逞什么口舌之快。”
顾滟轻笑一声，“我倒不明白了，这话头还是几位提起来的，现在怎么成了我逞口舌之快了？”她又道：“我仔细想想几位说的话，我这不好的名声指的应该是进过天牢的事？”
不等她们开口，她又冷道：“可能几位小姐呆在深闺中，不常出门。谷寺诚那厮坏事做绝，法场上的血迹应该还在，各位小姐无事的时候不妨去看看，了解了解我到底因何进的天牢。至于名声……”她冷笑一声，“皇上圣旨里赞我勇气可嘉，我也深以为豪，怎么在各位看来我应该感到羞耻？”
虽此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可京中那几日风声鹤唳、血流成河的模样中众人还都历历在目，此时提起来，大太阳底下骨子里都有些发寒。
当日谷寺诚宣判的圣旨贴在宫墙上整整三日，在场不少人就亲眼看过，对皇上赞许顾滟揭发功劳也都还有印象。
可不管如何闹出这样的事情，顾滟的名声也确实毁誉参半，可皇上嘉奖的话也确实白纸黑字，他们谁也不敢明着说她如何如何，就连这次曝出她和裴修年婚约之事也甚少有人提起此事。
现在被她说破，几位小姐脸上都闪过慌乱。妄议皇上旨意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名声被毁的就是她们了。
为首那个小姐立刻大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哪有这个意思！”
“我们只是觉得女子还是别被人议论议论去比较好！”
顾滟又冷笑，“我还以为几位在此地吵闹，就是为了出名呢？”
“你，你……”几人半天也没“你”出什么来，气得直跳脚。
“吵什么呢，烦死了……”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的广玉兰树后走出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女子容貌如她身上的红衣一般浓烈，眉目间英气逼人，薄唇轻抿透露着不悦，令她身上气质越发凌厉寻常人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顾滟却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一条马鞭，有些不耐烦地拍着手心，令她一下就想到看榜那日那个差点把肖景掳走的女子。
是她……
来人看见顾滟也双眼轻眯，也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