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谋定而后动
只是赵氏拍拍顾滟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娘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这事你江姨确实又不对，她只是还没有想开。听说李良昨夜来过，她还问了平娘好几句，问你几时睡的，问你昨夜穿了什么衣服，生怕你着凉。”
这倒让顾滟有些诧异，“娘你可不要骗我，怎么看江姨都是一副讨厌我的样子，还会关心我？娘可不能为了缓和我们的关系，就两头骗。”
“瞎说什么！”赵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微恼道：“你娘我是这么糊涂的人吗？”
“娘不是！”顾滟揉着额头，笑道。
赵氏轻哼一声，又道：“再说了，你江也姨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还留在山上。只是还有些拉不下脸来，等过段时日就好了。”
“那我听娘的，只要她不让场面这么难看，我让着她就是了。”
“你听听你这话，也就你江姨听不见，要是听见了看她撕不撕你的嘴！”
“娘你可不能在江姨面前告我黑状，你得说我认错了，以后再也惹她生气了。”顾滟靠在她肩上娇声道。
赵氏听得哼笑一声，“刚刚还说不要我两头骗。”
“我是真心的，真心认错！”
“我要是信你才怪了！”赵氏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娘就信我一回。”
把赵氏哄走之后，顾滟也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倒是因为江氏想到了肖景，也想到那日自己对他说的话。
随后便回房，给他写了一封信，信中并未提起走私铜钱的事情，只说了一番自己在各府城布置了一些眼线。
走私铜钱的事情实在太过重大，这种事情太早知道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今早的事情裴修年看出顾滟不悦并不单单是因为江氏，很有可能还在担忧昨天的事情，怕她心有不甘还要追查，就想来劝慰几句。
进来之后就看到她正在往信封中装信，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她在信封上写下“肖景亲启”四个大字，嘴边的话也变成，“你给他写信做什么？”
顾滟把笔放在笔搁上，吹了吹信封上的墨迹，漫不经心道：“为了安他的心。”
“安他的心？”裴修年有几分恍然。
那天顾滟把肖景叫走之后的事情，他没有再问，一来他相信顾滟能处理好，二来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有太把肖景放在眼里。
此时，他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看来肖景并未选择他说的第一种方法，而是抛出别的目的。
他不禁心中冷笑，还以为他真敢对顾滟表明心迹，原来都是在虚张声势。
听他反问，顾滟才抬头道：“把他晾了太久了，他心中难免不安，马上就要上京，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知道了。”
她眼神微闪，“你也不要多想。”
这话令裴修年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你怕我多想？”
看他这高兴的样子，顾滟不由暗自磨牙，“是啊，你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我怕你误了我的事！”脸上却一直还是有些发烫。
裴修年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把信递给庆生让他送走，然后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再次说起昨晚的事情。
“谋定而后动，具体的情况咱们掌握得太少，你一定不要冲动。”
顾滟轻嗤，“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难道会不明白？”
“那你昨晚怎么又给沈掌柜发了第二封信？”他肃声问道。
顾滟知道这事瞒不住他，干脆道：“我是给他发了第二封信，只是情报线路做了一些调整而已，难道我还会让他继续追查不成？”
“最好不是。”裴修年认真道：“这事实在太危险，千字号，千江楼毕竟都还在明处，我是怕你这些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我知道。”顾滟不甚在意地笑笑。
她越是这样，裴修年越不放心，“你不要以为我实在危言耸听，千江楼在江南省势力确实已经不小，可是在京城权贵眼中，轻易就能摁死。这次就险些被他们盯上，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放心吧，我不会脑袋发热，去做这些蠢事的。”
“真的？”
顾滟按下翻白眼的冲动，“真的！”
她怎么会蠢到还从正面还是查，要查当然也要迂回着查。而她也觉得要想查清上头到底是谁，从源头才更加不好下手，还是要顺藤摸瓜一点点查上去。
所以她昨夜第二封信，就让沈掌柜派人去海上，这原本也是她早就定下的计划，让探子去海上查探，只不过之前的目的是摸清海上的货物走向，而现在他们多了一个任务，就是摸清楚这艘走私船的目的地，从目的地着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按照他昨晚上的说法，海禁既然严格，那出海之前一定会经过仔细检查，可见负责检查的官员就有问题，那上面负责监察的也一定有问题。
只不过不能确定是谁而已，从目的查起，就算查不到源头，至少能查到对接的人是谁，总能从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中找到最关键的人物。
只是这些话，她现在还不想告诉他。因为，她让探子去海上，可不是混入官船和商船，而是让他们找海盗。
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也更便于她获取消息，况且她还有别的打算。
这些要是告诉他，他一定觉得危险，让她小心谨慎，那她以后就别想出海，更别想洗劫海盗了。
裴修年哪里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看她神情不像是作假，就信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想查，是怕这件事情和谷寺诚有牵扯。”他还是选择直言，“走私暴利，若他的牵扯其中，对咱们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但你要知道，他如今被贬，要想起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些时间足够咱们在京中站稳脚跟了。”
他话没有全都说完，他担忧的并不全是谷寺诚。
而看着他的顾滟也是一样的想法，她在心中低叹，她担忧的从来都不是谷寺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