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实交代
学政和几位考官虽不是考生的老师，但却有一个坐师之名，放榜之后会举办谢师宴，来答谢几位坐师。
若是遇到自己看好的苗子，又家境贫寒的，几位坐师都不会吝惜钱财和人情，多有馈赠的情况。
裴修年的话倒也不算说谎，只是……
顾滟盯着他的眼睛，“我看了，这铺子可在地段最好的地方，就算店面不大，没个二百两恐怕人家也不会卖给你。他们的馈赠，能有二百两银子？”
裴修年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
顾滟信他才有鬼了，“你如果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把店给退了。”
见裴修年不说话，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裴修年一脸无奈地拉住她，“是馈赠不假。”他垂眸看着顾滟，“学政送了我一把玉骨扇，上面有他亲题的字。没想到还挺值钱，卖了三百两银子。”
“你把学政送你的扇子买了？”顾滟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裴修年一脸无所谓，“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你换个铺子。”他说完又取出一百两银票递给她，“既然瞒不住你，那这钱也给你收着。”
顾滟看了一眼银票更是无奈，“要是被学政大人知道了，你到时候怎么交代？”
“实话实说。”裴修年道：“就说家中有娇妻要养。”
他说着往顾滟面前凑了凑，学着登徒子的模样，挑了一下她的下巴。
顾滟气得跳脚，抬手就要打他，裴修年往旁边一闪，还不忘捏了一把她腮边的软肉，“别打，别打，娘子莫要生气。”
“你还敢胡言乱语！”顾滟娇叱一声，追着要打他。
庆生站在门外听着一面的动静，不禁捂嘴直笑。
平娘拿着换好水的花瓶走进来，看他直乐，便低声问道：“笑什么呢？”
庆生微微摇头，往堂屋里走了走，离书房的门远了些，才对平娘道：“少爷给大小姐买了间铺子，大小姐似是责怪少爷花钱太多，里面正闹呢。”
平娘侧耳听了听，也是一笑，“少爷只有在大小姐面前才这般不稳重。”
“娘，少爷和大小姐不是兄妹吗？怎么少爷会叫大小姐“娘子”？”庆生一脸疑惑，“这不是不合规……”
平娘赶紧捂住他的嘴，往门外看了一眼，赵氏正领着裴双双看花，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才松开了庆生，告诫道：“这种话千万别对旁人说知道吗？”
庆生有些懵懂，“我也就是跟娘……”
“你是少爷身边的人，少爷的事情，说过的话就只能烂在肚子里，我和你爹也不能告诉知道吗？”平娘板着脸说道。
庆生看她面色严肃，缩了缩肩膀，“孩儿知道了。”
平娘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又嘱咐道：“以后少爷和大小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有点眼力劲，尽量离得远一点。”她指指堂屋一角的帷幔前，“就站到那，少爷叫你也能听见。”
庆生点点头，乖乖走过去站好，看了平娘一眼。
平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装作没事发生一般，往院子里去了。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暗暗心惊，只觉得顾滟和裴修年的关系不一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赵氏知不知道了？
好在大小姐年纪不大，希望赵氏能早点发现，别闹得最后没法收拾，好好一桩婚事变成一桩丑闻！
这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情，问过赵氏之后，便开始准备午饭了。
书房里顾滟和裴修年也终于闹够，一个气喘吁吁地给自己倒茶，一个甩着手里的念珠脸上全是宠溺的笑。
“赶紧告诉我你卖哪了，我好去给赎回来！”顾滟灌了一杯茶，瞪他。
裴修年只当没有听见，闲闲散散地开始磨墨，被逼问急了才抬头道：“你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你最好有数！”
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让顾滟觉得自己真不值当为他着急，干脆也坐到了桌子旁边。
看她气鼓鼓的模样，裴修年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你问过卓夫人老师的喜好了吗？”
提到这事，顾滟的注意力果然转移，有些无奈道：“卓夫人伤心成那副模样，我哪有机会问。”
“我倒是给你打听过了。”裴修年笑道。
他前世在张正川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他的喜好非常了解。
“说来听听？”顾滟立刻有了兴趣。
裴修年有意讨好，自然说得事无巨细，“老师秋冬天会犯咳疾，所以一般不用熏香，生活简朴，也不爱文玩古董。”
顾滟一愣，她正打算在这两个里面选一个，张正川竟然都不喜欢。
她不由有些挫败，“那送什么好？”
裴修年一笑，“顾大师，你倒是忘了，你还有一门旁人都没有的手艺。”
他一叫“顾大师”，顾滟就反应过来了，“张老先生喜欢兰花？”
“正是。”裴修年眼前浮现出张正川照料兰花时的模样，轻笑道：“爱之如狂。”
顾滟大喜，一拍桌子，“你放心，我一定培育一盆世上绝无仅有的兰花送给张老先生。”
裴修年一愣，旋即笑道：“倒也不用……”
“怎么不用，我现在就给李良写信，让他月底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盆过来。”她说着已经铺好信纸，用笔尾戳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就那选一盆墨兰吧，十月正值花期。”
她想好便提笔写信。
裴修年看着她，眼神越发轻柔，凑到她脸前，“看在这都是我费劲打听来的份上，就不要生气了。”
顾滟瞥他一眼，眼神微闪，快速抬笔在他脸上画了一道，然后提笔跳开，“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裴修年伸手摸了一手墨，无奈地叫了一声，“滟滟！”
顾滟冲他比了个鬼脸，“活该，大花猫！”
看她笑得开心，裴修年也无奈一笑，“你这信还写不写了？”
“你退开一点。”顾滟一脸不信任地看着他。
裴修年微微摇头，干脆进卧室洗脸去了，顾滟这才把信写完，交给庆生让他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