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一曲歌唱完，众人先是都一片寂静，好久才反应过来。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弹幕上也在刷“天籁之音”，猜测如此空灵的声音来自哪位小仙女。
张导经历过海选赛，接受能力良好，此时虽也懵了一会儿，但很快恢复工作状态，目光转向导师席，怒了，转头朝助理低喝，“谁让你把华老师的灯按了？”
小助理委屈巴巴：“啊？是他自己按的。”
张导：“……”
大幕拉开，姜朵儿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才还猜测是仙女唱歌的孟粉瞬间翻脸：【靠靠！是姜朵儿这个死肥婆！】
【孟哥快逃！别让她再黏上了！】
【炒作女糊出地心！】
路人们看得厌烦，索性把弹幕关了，他们不粉孟云哲，也就在热搜上看到他有过婚约这事儿，他妈和他妹欺负姜朵儿是有视频的，那些姜朵儿纠缠他的可只是据说，连张照片都没有，舆论自由时代，谁炒作谁还不一定呢。
唱歌好听就行了，孟云哲关他们什么事。
姜朵儿打过招呼做完自我介绍，主持人申福福犯难了：“秋实老师，您的战队已经满员了，按理说是不能再按钮的，所以……”
“规则上明确说不可以了？”华秋实淡淡看了他一眼。
“呃，”主持人余光瞥向张导，“那倒没有。但按照惯例是不行的。”
“那就不按惯例。”
“啊？”主持人资历尚浅，不敢得罪他，于是眼巴巴朝导演求助。
张导索性装死。
不管是华秋实本人，还是他背后的家族，就连台长都得罪不起，何况他一个秃头小导演了。主持人随意发挥吧，以后谁再骂他节目有剧本他跟谁急，剧本哪比得上现实狗血。
被甩锅的主持人气得在台上干瞪眼，那好，既然导演不管，那就来啊，一起造作吧，“秋实老师的意思是？”
华秋实看向舞台上的女孩，典型的激素满月脸，吉他做工粗糙，唯有那双眼睛坚定自信又澄澈，不管皮囊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站上舞台，她就是用音浪大杀八方的王。
姜朵儿也看向他。
真！特！么！帅！啊！
她不是颜控，但这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笑起来温润如玉如沐春风，饶是她见惯了娱乐圈里各类男星，也不由得有些心动，更何况他在音乐上的才华足以与自己不分伯仲。
华秋实看到她微怔的表情，笑容更大语气更温柔，“姜姜，你如果选择我，你可以无所顾忌，唱你想唱的任何歌曲，我会给你绝对的公平和自由。”
然后转向主持人时笑容淡了几分，“我尊重姜姜的选择，她如果选择我，就从战队里随意挑选一人挑战，成功了加入，失败了淘汰。如果选择孟云哲战队，就当我没说。”
他笃定，她会选择自己。
主持人转向她，“朵儿，你是愿意直接加入孟云哲战队，还是选择再挑战一次加入秋实老师战队？”
张导不敢硬碰华秋实，只好在耳返里给她施加压力和暗示，让她选择孟云哲。
她干脆直接摘掉耳返，“秋实老师。”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本来进孟云哲那队就是下下之选，现在有个各方面碾压他的导师伸出橄榄枝，傻子才不要。至于什么公平和自由，呵呵，听听就好，娱乐圈的事别太认真。
孟云哲脸更黑了。
主持人瞥了眼张导，颇有出了口恶气的舒坦感，又问，“你想好了吗？如果再挑战失败，可是要淘汰的哦。”
“嗯，赶紧着吧，都饿了。”
主持人：呃，行吧。
华秋实轻笑，“你想选谁挑战？”
她看向一旁的选手席，盛算兴奋得像地主家傻儿子一样朝她挥手，几个实力差走后门进来的都缩着脖子生怕被她看上，华年年不屑地撇着嘴。
“我的号码是76号，那我选67号好了。”她话一出，坐在华年年旁边的女孩站了起来。她是华年年的小跟班，唱功一般，是华家拿钱塞进来照顾华年年的。
华年年见华秋实一口答应，气愤得瞪着姜朵儿，姜朵儿眼神对上去，淡然笑了笑，成功看到她要抓狂的样子。
她是孟云哲大粉，注定跟自己不同路，以后给自己使绊子的时候少不了，既然不能化敌为友，那就只好先撸掉她一只狗腿了。
67号丝毫不慌，她是专业学音乐的，虽然在校期间旷课挂科不少，但总比这个走几步路都大喘气的胖子强吧？连个高音都没有，抱着把破吉他玩小清新那套，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
临时pk只能清唱，67号选了首音乐生必练的《沉醉》，她自信满满张口，嗓子却没开好，没有伴奏的衬托，干瘪发涩的声音在演播厅乱飘，在场的人不禁皱起眉头，她自己也慌了，一慌气息更乱了。
华年年一脸懵：不是在国外音乐学院深造过的高材生吗？怎么唱成这样？
67号恨不得挖个坑把头埋进去，支支吾吾解释，“年年，那个我倒时差，嗓子状态不好。”
华年年不再理她，全部精力集中到姜朵儿身上。
姜朵儿没想到她这么不能打，迟疑片刻，选择了《宝贝晚安》这首歌。她出生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幻想着父母能找到她，直到车祸穿到这里来，她都没有等到。这首歌看似是写给小孩子的摇篮曲，其实是她二十岁时写给自己的，彼时她已慢慢强大，强大到不再需要期待亲情。
她要了个立麦，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哼唱。同样没有高音，没有炫技，只是简简单单的旋律，歌词安静治愈，轻易就把人带了进去。
人是感情动物，亲情尤其易让人产生共鸣，童年更易勾起情怀。这两样，这首歌都占了。
歌还未歇，现场就有观众低声啜泣。
等她唱完，睁开眼，露出个大大的微笑。
华秋实深深呼了口气，她身边人群喧嚣，鲜花围绕，却仍有份孤独和疏离。他起身鼓掌，蓝默彦和徐品也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一时间演播大厅里掌声雷动，弹幕也刷着“感动”“好听”……
隔着电脑的网友也有了泪意：
【这首歌真是唱到心坎里去了。好像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人长大后必须坚强，遇到困难要微笑面对，遇到挫折要勇敢克服。可在父母眼里，年纪再大，也是他们的宝贝啊】
【我们散落在各个城市，做着最普通的打工人，白天在高楼大厦间穿梭，夜晚回到狭小的出租屋，靠着墙的时候你想家了吗？我想了，想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个鸡蛋，父母都会让给我吃】
【小时候我什么也不怕，因为有父母保护着，而现在他们慢慢变老，该我把他们当宝贝了】
……
孟粉冷嘲热讽：【唱功不行，煽情来凑？姜肥婆这两首歌全程都在嗓子舒适区，比白开水还平淡，你们是林黛玉吗泪点这么低？】
【姜肥婆是把抽脂的钱拿来买水军了吧？有钱一起赚啊，给个群号？】
……
“好，两人演唱完毕，那么现在请秋实老师做出选择！”主持人悄悄揉揉眼角。
“姜姜。”他回答。
徐品和蓝默彦点头同意，两者差距太大了，要早知道规则可以打破，他们也按灯把那几个塞进来的换成姜朵儿了。只有孟云哲眼神冷冽盯着她，似乎想要盯出个洞来。
预选赛终于结束，观众退场，选手们也都开始社交。姜朵儿对这些没兴趣，支开老跟着她的盛算，一个人到走廊无人的走廊拐角，孟云哲该来找她了。
“姜朵儿！”孟云哲很快出现在她面前，带着怒气。
她回头笑笑，“呀，孟小天王？好巧啊，新专辑写完啦？”
孟云哲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小全说得对，她果然是欲擒故纵，特意来参加比赛见他，故意选华秋实气他，专门等在这里关心他专辑有没有写完。呵，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