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夫所指
十一黄金周，国人们迎来了难得的假期，纷纷开启旅游潮和购物潮。街上的人多了，拥入商场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万豪国际将重点都放在了未来的vip计划上，所以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经营方式，这样一来在整个中心商业区，便成为了独树一帜的存在。但不做促销活动，并不代表就会影响销售。很多国际上的一线品牌，也会借这样的大型假期，在国内推出新品上市活动，其影响力不亚于其它商场的打折降价。甚至对于某些特定消费群体，刺激到的购买欲望更高。
不过与之相比，苏雨婷所在的城西区商场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巨大的彩虹门，震耳欲聋的推广音乐，搞得商场门前还真有一副门庭若市之景。
李文亮陪着苏雨婷在商场中四处巡视着，看到人来人往的景象，苏雨婷心中十分满意。真应该让程天宇也来看看，他的那些无稽谬论只会显得更加心胸狭隘。
但李文亮却一点提不起精神。他心里明白，自营店这边还好说，但这次真正同意打折的加盟商户却根本没有几家，更多的则是抱有微词，甚至发出抵制的声音。现在看起来走进商场的人挺多，其中也不乏一些从前不会光顾的中老年消费者。但最终能形成购买的依然屈指可数，基本是在凑热闹，真了解到商品价格，无不是带着抱怨离开。
不过这也是他预料到的结果，更不需要提醒苏雨婷。程国富之前的态度已经告诉他一切，十一黄金周，是董事会为这个大小姐准备的一份礼物，她若真能因此倒下去，自己也就自由了。
苏雨婷并不知道，与自己对促销活动的乐观相比，父亲这些天的处境却很不好过。以云腾电子董事长郭啸天为首，已经有近十家大型供应商找上他，纷纷对万豪国际这次在城西区的促销活动表示不满。认为万豪国际打破了固有的市场格局，扰乱品牌形象、秩序，对他们的产品声誉造成影响。
如果只是一家两家苏万豪还可以拉下自己这张脸面，坚持不予理会。但这么多的供应商联合起来，他却不得不去面对。特别是那些董事们也得到了消息，不断开始对他施加压力。
苏万豪担心打击到女儿的信心，本还想暂时瞒着她。但在黄金周才刚刚过去三天的时候，迫于董事们的压力和要求，不得不提前召开董事会，并组织提交城西区商场这几天的经营状况报表。
这些数据苏雨婷并不清楚，便都交给了李文亮去做。她只是好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召开董事会。
会上，苏雨婷仍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因为这次临时会议的目的，她不得不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报表被李文亮交到众董事的手上，然后他便退了出去。不用参加后面的会议也能知道，今天苏雨婷的日子注定不好过。
报表上的数字显示得很清楚，销售量虽然确有提升，但基本也都是那些折扣商品。由于让利幅度较大，整体利润反倒比之前降低不少。这还在其次，李文亮这些报表上同时还体现了前期的投入准备支出。结合这些资金往来，商场为促销活动所带来的损失数字远远超出预估。
宋立帆将手里的报表直接拍在桌子上，看向苏万豪：“苏董事长，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之前本来并不关心这次促销计划的成败如何，只一心等着看笑话。但现在各方供应商的抵制声音越闹越大，连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这样落井下石的机会，宋立帆何乐而不为呢！
苏万豪看着各位董事，他们现在应该都有同样的心情。无奈之下，只好问身边的女儿：“雨婷，这个报表你看过吗？”
苏雨婷被之前宋立帆拍桌子的那声吓了一跳，现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有啊！我哪看得懂这个。”
苏万豪微闭上眼睛，头脑一阵眩晕。自己这个女儿到底在搞什么，商场里的报表都不会看，还做什么促销活动。
苏万豪这边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宋立帆却已经先说话了：“雨婷，你现在也是集团里的董事长助理，更是在董事会上提出自己的促销计划，怎么能说出报表都看不懂这样的话来？你是城西区商场的活动负责人，对商场经营的每个细节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可你看看上面的数据，能告诉这些叔叔伯伯们，这几天你都在做些什么？”
苏雨婷眉头皱了起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自己。宋叔叔今天是怎么了？她拿起面前的报表简单看了一下，那些数字乱七八糟的，让她一时没有心情仔细辨认。但用红笔书写的意思她还是懂的，看着面前这些刺眼的鲜红数字，苏雨婷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些。
“亏损了吗？不应该啊！这几天我在商场中看到人挺多的，东西不是都卖得不错嘛！”
宋立帆听到她这样的话，心里的气更不打一处来。“丫头，不是看着人多就表示利润好，你当商场是演唱会啊！在国外这几年你都学了些什么？就知道玩乐队唱歌吗？你学的经济学是在教你如何败家吗？”
苏万豪闭着的眼睛跳动了一下，感觉胸中一阵翻腾。宋立帆的话太刺激他，看似在教育苏雨婷，其实都是说给自己的听的。是自己将女儿送出国，也是自己把女儿弄进集团。这次的促销活动，更是自己力排众议，明知道不可为还是让女儿去瞎胡闹。有今天的结果，责任不在苏雨婷，而是他自己。
程国富这时也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忙出声劝慰宋立帆：“老宋，雨婷还是个孩子，又刚从国外回来，难免对商场运营生疏些，也不能全怪她。”
宋立帆将目光离开苏雨婷，看向程国富：“刚回国不是借口，天宇也刚回来，但他的vip计划就很成熟，对市场的定位非常准确。我们万豪国际是行业龙头，不能像那些小门小店一样，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万豪国际的市场形象，可丢不起这个脸面。”
“就是，这次活动所造成的影响已经超出预期，各大供应商都站出抵制，如果处理不当，万豪国际数十年的声誉便要毁于一旦。”
“是啊！雨婷还是不适合在商场，如果再这样胡闹下去，vip计划也要受到影响。”
“万豪兄，你可不能这样一意孤行啊！虽然万豪国际是你一手创办的，但其中的利益可是大家的，你必须得有个说法。”
各位董事也都随着附和，眼看声讨之势渐渐从苏雨婷转移到苏万豪身上。
苏雨婷心里很委屈，她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形同千夫所指一般。当初就说自己不合适商场，在董事会上提出想法也不是自己的意愿。都是你们做的决定，现在怎么就自己一个成为千古罪人了？不就是亏点钱嘛！大不了自己给补上。
苏雨婷心中的不服气渐渐化为伤心的泪水，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哭了起来。
程天宇始终都没有说话，现在这样的气氛，他就是有心想帮助苏雨婷也找不到机会。此时程天宇站起来，走到苏雨婷身边将一张纸巾递给她，同时看向自己父亲，希望父亲能够说点什么。
程国富连忙安慰：“雨婷别难过，叔叔伯伯只是心里着急，没有难为你的意思。万豪兄，你也说点什么吧！”
看起来，程国富也是希望将话题转移到苏万豪身上。但此刻的苏万豪依然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不正常地红晕起来。
“万豪兄你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程国富发现不对劲焦急地问道。
苏万豪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表情呈现出痛苦状，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董事长万豪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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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豪由于情绪激动再次心脏病突发，被送进了医院。
这已经是半年里苏万豪第二次因为心脏病入院治疗，抢救起来风险也比第一次大很多。
董事会众人拥挤在急救室门口，各怀心事焦急地等待着，难免显得混乱。院方不得已，只好暂时劝他们离开，以保证抢救工作的正常进行。
宋立帆等人经过商量，决定回家等消息。夏雪茹原本还想留下，只不过她的目的到底是担心苏万豪，还是为了程天宇就不清楚。但程国富明显不想给她这样的机会，在与儿子简单交代几句后，硬是拉着夏雪茹走了。
现在就只剩下程天宇一个人陪着苏雨婷，时光就仿佛回到半年前归国的路上。
“雨婷别担心，苏伯伯不会有事，刚刚医生也说抢救进行得很顺利。”
苏雨婷的眼泪从董事会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现在四周总算安静下来，但急救室的大门却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
这个时候能有个人在身边真好，不必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心中的恐惧。苏雨婷再也不去纠结什么曾经的谎言，将头扎进程天宇的胸前，用仅存的力气寻找着安慰。
“雨婷，你得坚强起来，不然苏伯伯也无法安心。现在这个时候你就是苏伯伯最大的精神支柱，可不能自己也跟着垮下来。”
“天宇哥哥，我该怎么办？我爸他这么久还不出来，会不会”
“不会的雨婷。”程天宇打断她的话。“相信医生，相信苏伯伯。”
“我好害怕，从我回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好害怕，我怕爸爸会像当初妈妈一样，我怕只留下我一个人。”
程天宇心疼地将苏雨婷抱得更紧，让她的身子不再继续颤抖。“我们已经联系国内最好的医生，苏伯伯的身体一向很好，相信很快就会出来。”
“天宇哥哥，你说我会变成一个人吗？”
“不会，永远不会，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