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陆家老者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中，最愁的莫过于孔文正、孔文林、孔文永三兄弟。
他们当日换了银子，由于之前连日赶路，身体过于疲惫，所以在淄州住了一间客栈，准备歇息两日，然后再赶路回家。
“我看呐，青云军如此倒行逆施，必遭横祸！”孔文正一想到数千两银子……最终缩水成五十两银子，他的胸口啊，就忍不住传来一阵阵的绞痛。
他被坑的太惨了。
“大哥说得对！”孔文永在一旁赞同道。
“文林怎么还没回来？”孔文正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响声，有些忍不住道：“让他去街尾买两个包子，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难不成偷吃了？”
“不知道。”孔文永道。
由于他们三个身上只有五十两银子，所以不敢花销太大，于是乎……他们每日虽然住客栈，但是从不在客栈吃喝，而是去街尾小摊贩买吃食。
“大哥，不好了！”
两人正说话间，孔文林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乌鸦嘴，我好着呢。”孔文正脸色一沉，道：“看你这副匆忙的样子，哪有一丁点读书人的面貌？哼，咱们是孔氏后人，正所谓站有站姿……”
“大哥，东市那边出大事了！”孔文林没空听孔文正叽叽歪歪，打断道。
本来听到出事，孔文正心里一咯噔，但是听到东市出事，他忍不住击节叫好道：“出事好啊，那个东市，就是一个害人的地方，这就叫做报应！”
孔文永在一旁问道：“兄长，东市出什么事了？”
“所有的商品，价格都在疯长！”孔文林咽了一口唾沫，又道：“现在已经涨了三倍多了……”
“涨价了？”孔文正一愣，旋即脸色铁青无比，击节的双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是啊。”孔文林点点头，看着脸色极度阴沉的孔文正，小声道：“我看那上涨的势头，恐怕要不了两三天，就能涨个四五倍……咱们那些宣纸，好像是卖赔了……”
“要是放到现在，最起码也能卖个三四百两……”
孔文正身体颤了颤，茫然无措的看着窗外。
这贼老天，是不是在玩他？
终于，他一口鲜血喷出来，昏倒在地。
“完蛋了……五十两银子，还要给大哥请郎中，不知道够不够撑到咱们回到曲阜。”看到孔文正昏倒，孔文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救孔文正，而是想着怎么回曲阜。
另一边，随着江牧婚期的临近，齐鲁各州县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少的人家，给江牧和薛寒柳供上了长生牌。
原因嘛，不光是青云军打跑了金军，更是因为随着齐鲁的发展，无数的城池再次繁荣起来，齐鲁的百姓也有了尊严。
甚至，现在的齐鲁，已经成为了北方的一颗明珠，吸引着无数逃难的汉人奔赴至齐鲁。
对这些逃难的百姓，各个州县都是好生安置，甚至还会赠送一大片土地。
谁让现在的齐鲁地广人稀呢？
土地不值钱，人值钱。
此时在滕州一座雅致的酒楼之中，几个百姓坐在一起攀谈着。
“再过三日，就是咱们的主帅大婚了！现在整个费县热闹非凡，凡是齐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听说金国也派了人。要是没邀请到，只能说明他的地位在齐鲁不值一提。”
“那肯定的。”一个青衫秀才笑道：“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听说昨个就动身了。哎，不过好像他没带什么礼物，就这样光溜溜的赶过去，能行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青云军勤俭持家，不搞那些铺张浪费。”那说话的老者有些感慨，他已经五十多岁了，颠沛流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安定下来了。
“眼瞅着咱们齐鲁蒸蒸日上，就是不知道小老二还能活多久……”
“说不定你能长命百岁……”
“你们说谁要成亲了？”就在几人相互议论间，一道苍老但却十分有力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穿着青色襴衫，头顶网巾的老者。
瞧着年龄有七八十岁，但是看那双极为有神的眼神，竟没有丝毫老年人的疲态。
在这个老人身旁，还有一名中年人侍奉左右，而身后，站着两名彪悍有力的汉子，看来是这位老人的护卫了。
一行四人，应该是有些势力的。
“敢叫老先生知道，我齐鲁的大将军要成亲了。”那人对老人抱拳道。
“唔，看来挺巧的。”老人露出了笑容。
“陆大人，这有什么巧的啊……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来齐鲁要和青云军商谈，万一青云军的众将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和善，咱们可怎么办啊？”中年人看似责怪，实则劝说。
“这位，我青云军各位大人的名声容不得污蔑。”那青衫秀才眼睛一瞪，有些不愿意听了。
什么叫不那么和善？
他青云军主帅还不够和善的吗？
普天之下，还能找到哪个当官的，能比青云军各位大人对百姓的好的吗？
“西道，你妄言了。”老者轻笑一声，又咳嗽着道：“谁能想到，青云军才占领齐鲁一年时间，竟然民心所向……还真是有本事啊。”
“是，是，刚才是我不对。”名叫燕西道的中年人向几个百姓抱抱拳。
几位百姓这才消了气。
青衫秀才上下瞧了他们几眼，道：“听几位的口音，应该是南方人吧？”
“唔，我们来自苏杭，是宋人。”燕西道支吾一声。
“怪不得。”青衫秀才点点头，道：“原来是外乡人，不知道我齐鲁的规矩。在我们齐鲁境内，青云军比老天爷还管用，所以啊……容不得别人挑刺。”
听到青云军堪比老天爷，燕西道有些不服气道：“说不定青云军是在哄骗你们，施舍以小利，而夺其心志？”
“施舍以小利？”那青衫秀才道：“亏你说得出口，我青云军采用均田制，凡是我齐鲁登记造册之人，均有二十亩良田，轻徭薄赋，若收成不好，甚至还不要税费，这叫小利？”
“青云军重工商业，兴办校堂，修建房舍，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齐鲁百姓，这叫小利？”
燕西道沉默不语。
“青云军连番击溃金军，而保一方平安，使我齐鲁汉人有了尊严……这叫小利？”青衫秀才瞥了一眼西道，淡淡的道。
听闻此言，燕西道冷哼一声，道：“可是你们青云军竟然和金军签订停战协议……这简直是与虎谋皮，倘若金国收拾好了蒙古，一定会调转方向收拾齐鲁的。”
青衫秀才站起身，向着南方拜了拜，一脸悲壮道：“好叫你这无知的人知道，青云军此举完全是为了齐鲁百姓！世人谁不知道，我齐鲁久经战乱，百姓困顿不堪，实在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所以青云军才委身与金国签订协议。”
“试想，要是青云军狠下心，凭着那百战百胜的彪炳战绩，一定能把金国打的节节败退，灭了金国也说不定！”
听到这番话，燕西道很想回复他一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凭青云军那体量，想灭掉金国简直是想都别想。
“再者说，论签订协议，你南宋比我齐鲁更过分吧？”
青衫秀才哂笑一声，道：“仅看《绍兴协议》的内容，简直屈辱无比啊，每年向金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并向金称臣，遇到金国皇帝生日及金朝元旦，南宋必须遣使称贺，谨守臣节等等……”
这一番话，说的燕西道脸色涨红，难看至极。
他很想反驳，但是这青衫秀才说的是事实。
“我青云军好歹还是平等的协议……”
“好了，好了，不用争论了。”那老者笑着摇摇头，他并不动怒，劝说道：“西道，人家青云军所行之事，都是合情合理，你不必在这吹毛求疵了。”
老者一番话说出来，那青衫秀才也不再多说了，转而又坐了回去。
等到老者和西道吃完饭，走出客栈后，西道有些恼怒的道：“陆大人，现在青云军和金国沆瀣一气，咱们去说……估计意义不大。”
“事在人为。”
“再者说，陆大人，您也不必亲自去啊……路途如此遥远，您老的腿脚又不便。”
老者摇摇头，目光黯淡了几分，轻声道：“老朽已察觉到时日无多，希望能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吧……再者说，朝中投降派甚多，此事交给他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