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飞白
周主任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沉思着，不知道是在想怎么批驳青山的话，还是在想青山的话里的道理是否具有可行性？
“我觉得青山说的有道理！”秦厅长劝了一句：“平山县可以做一个试点，可以让学生们试着用他们的办法成长，正好他们这里有这个便利条件，家长们都赞成，学生们也很努力的在用这个方法成长……我们可以让他们试一试，看看效果！”
“试一试，看看效果……”周主任皱着眉头说：“这不是做试验，错了一次，还可以改……对于他们来说，成长都都是只有一次，用这唯一的一次成长做实验……万一错了呢？万一错了……毁的是他们一辈子！是他们整个人生！”
“是……我说错了，万一错了，这个后果确实很严重……这件事不能当实验看……但是，青山说的也没错，我们走过的路，是我们趟走的路，是最稳妥的路，但是对于他们，也确实是一个模子，把他们的人生限制在我们走过的路上……虽然这是为他们好，使他们走没有危险的路……但是，如果……“人生而自由平等”这句话是对的，我们把他们的这个模子虽然是为了他们好，但确实伤害了他们的自由……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让他们试试，试试自己趟出自己的路来……”
“这个决心你下的了吗？我下的了吗？”周主任盯着秦厅长的眼睛问……
秦厅长沉默了……
这个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一旦下了这个决心，便是背负了平山县几千名学生的人生……如果这几千名学生真的趟出了他们自己的路……这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们失败了呢？
“我回去汇报一下，在教委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集体有时候是一个背锅的对象！
人不是神，很多时候会犯下错误，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很多错误造成的后果和罪责是自己的心灵在自己的道德的审判下所无法承受的！
所以，为了使自己的心灵，不被自己的道德审判下的罪恶逼疯……集体便是最好的背锅者，当一个选择是由一个集体的意志做出的，如果是错误的，如果造成的很严重的后果，对于个人来说，自己的道德审判下自己的心灵上背负的罪恶要轻许多！最少在自己的心灵的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越是重大的事情，很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但又更有可能造成更美好的后果时，人们不得不去选择的时候，必须由集体的意志做出选择……这是对个人的心灵的保护！
周主任说完，突然抬脚就走……
“你去哪儿？”秦厅长问……
“回去！”
回去？回哪儿？青山怔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起来周主任是要回首都……
“吃过饭再回去吧！”青山忙挽留了一下……
周主任没理他，走了两步，走到教室门口……
教室门外面围了一大帮同学，是赵北辰范子鱼他们，刚才跟秦厅长一起回来，他们没有进教室，在教室外面看着……
周主任突然站住，瞪了赵北辰他们一眼说：“你们也别赖在这儿了，赶紧回你们学校上课！”
说完，又不放心的回头吩咐了清诚和青山一句：“让他们赶紧回他们学校！这都多长时间了？再不回去，他们家长该来找你们算账了！”
周主任和秦厅长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周主任要去教委重新讨论一下这件事，讨论一下在平山县做试点的可能性……当然，最主要的是由集体来下决心，决定在平山县做试点！
门外的同学们走进教室来，青山和周主任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赵北辰范子鱼等同学脸上都有些茫然，周主任让他们回去，但是他们来这里是想让清诚等同学帮他们想出一个可以继续造飞机的办法，现在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回去……回去还能接着造飞机吗？
“我们该怎么办？”赵北辰问……
“周主任说的对，你们也该回去了！”清诚说……
“回去……”范子鱼问：“回去之后呢？”
“听爸爸妈妈的话！”清诚说……
“你就这么把我们买了？”唐雅言半是生气半是开玩笑的说……
听爸爸妈妈的话？自己的爸爸虽然心里支持自己造飞机……但是绝大多数家长是不允许学生造飞机的，所以，回去听爸爸妈妈的话，就是不能再造飞机了呗……那自己等人来这里吃这几天窝窝头干什么？专门来受苦的？饿其肌肤劳其筋骨？
“你让我们回模子里去？这对我们不公平！”赵北辰说……
“别说的这么苦大仇深的！”紫鸿在旁边理智的分析说：“我们不愿意在模子里，是因为我们父母的模子太差，你们是城里人你们父母的模子天生比我们父母的模子好的多，也就是说你们即使在模子里成长，一辈子也是平家幸福的一生！而我们如果在模子里，却是挨饿的一生……如果换我们山里人能够进入你们的模子里，按你们的父母给的模子成长，或许我们山里人跟本不会想着跳到模子外去自由的成长！”
“模子里是你们父母趟平的路，模子外面是他们没走过，或者是走失败的路，他们给你们套上这个模子，是因为爱护你们，想你们活的更轻松些，所以希望你们走他们趟平的路，不希望你们走他们失败的路和没走过的路！这是因为他们爱你们！你们不能抱怨他们对你们的爱护！“
因为爱护……范子鱼抓了抓头发，他自由的心灵已经被这两个字镇压了十五年！现在依旧被这两个字镇压着……
他苦笑着问：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就该老老实实的活在他们的套子里？”
“父母之所以给你们套上套子，是因为他们认为套子里是合适你们走的路，是最好的路！”清诚解释道：“但是如果他们发现套子外面有更好的路，他们就会套子放开，希望你们走更好的路……”
“所以，你们要做的事不是去反抗父母，不是去反抗父母给你们套子，而是安静的等待着！”
“等待什么？”
“等待平山县的五所中学们把飞机造出来……等他们开着他们造出来的飞机在你们头上飞，你们父母会看见一条他们套子外面的更好的路，那时候，他们会放开给你们的套子，让你们走这条更好的路！”
“等他们造出飞机？”赵北辰摇了头说：“那不是什么都晚了吗？”
“晚了？”清诚看着他，问：“什么晚了？”
“他们造出飞机在天上飞了，我们才开始造，那不是晚了吗？”
清诚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着问：“原来，你们想要的只是……比别的学生更先造成功飞机的荣耀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