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士林不满
“师父师父，为什么你能召唤出彩虹？”
“这是利用了阳光折射和散射的原理。”
“师傅师傅，为什么两个铁球同时落地了？”
“因为物体下落的速度和自身重量无关。”
“师傅师傅，我学会了这些能干什么？”
“上可去九天揽月，下可入五洋捉鳖。”
“师傅师傅，小明一边放水一边抽水，他是不是脑袋不正常？”
“别问，问就是为师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起初决定收李湘为徒的时候，陆沉还担心这孩子面对高强度的学习教育撑不下来。
现在看来他真是低估这些未成年人的精神头了。
小孩子整天问题那么多，多半是闲的，加作业必须要狠狠的加作业！
来吧少年，提前感受一下应试教育的恐怖吧！
看着趴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做算术题的李湘，陆沉心中颇为得意。
果然就是再怎么皮的孩子，在面对如山的家庭作业时，也要如同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一样乖巧老实。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陆沉是不太想收这个徒弟的。
李湘身后的麻烦，肉眼可见，如今的陆沉只能说是自保有余，想要庇护他人，多少是有些力有不逮的。
可转念又一想，现在的李湘就是那种潜力股，只要能保证他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了就藩的年龄，那收益可就无限大了。
纵观上一世的华夏历史，帝王这种生物，明君就那么几个，二百五还是居多的。陆沉身上又挂着一个仙师的名号，天知道哪天李卓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对于这个仙师的名头，陆沉从最开始的抵触到如今的接受，态度上的确是有些转变的。
他发现用仙师的这个身份去做什么事情，好像更容易达成目的。
如今的他就是薛定谔的仙师，有需求的时候他可以暗示别人他会仙术，没有需求的时候他就极力否认自己懂得那些怪力乱神之事。
自适应仙师这一套，他自觉玩得还是挺溜的。
又不想丢掉仙师的这层身份，又不能对李卓百呼百应，那陆沉就只能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了，李湘就是他的退路！
大齐对于师徒之情看的还是很重的，自己有了一个亲王的徒弟，怎么看都是好处多多。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真是哪天李卓人没了，换上一个新的皇帝并不怎么信任陆沉，陆沉还能去自己徒弟的封地上继续发展，逍遥度日。
若是一旦自己的徒弟真的成了皇帝，那就更不得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就现阶段而言，陆沉很清楚达成这一目的的条件并不成熟，所以他不会主动提及和参与这种事情，甚至还会防备着那些有这种想法的人。
说起来陆沉也没想到，身为帝王的李卓居然真的会答应李湘的这种请求，而且答应的还十分痛快。
当天晚上皇宫里面就送来了厚礼，说是李湘的束修。
甚至小太监还带来了李卓的口谕，李湘从今天开始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甚至可以在陆沉这里留宿。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整个皇城都是一片哗然。
百姓们自然是无比羡慕，随着圣恩丹的推广，陆沉仙师的名头算是坐实了。能跟随在仙师身边修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跟着一起飞升呢。
可是林当中却是骂声不断，很显然一个小皇子居然拜了一个道士为师，在这些儒家门徒们看来，这绝对是道门的一次反扑。
尤其是李湘以前的那些老师，更是直接将这当成了他们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宋谦就是这其中的代表，身为太子太傅的他如今在国子监教书，在士林当中有很高的人望。
大家都说守正先生，品行高洁，知识渊博，当初宋濂无意入朝为官，还是李卓三次下旨，才让他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教授皇子的这份差事。
宋濂这个人倒也不算刻板，在皇子皇女们进学的这件事情上，他要求的并不高。
甚至有些孩子偶尔逃课，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逃课跟你转投道门是两回事儿，在宋濂看来皇子皇女们就应该读圣贤书，就应该接受儒家体系的教育，这样他们就藩后就算不能自己很好的治理封地，至少也能听从属官们的建议，不会瞎折腾。
“跟着道家的人学习，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若真是让这样的皇子就藩了，以后在他的封地上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呢。”情绪激动的宋濂站在李卓的面前高声咆哮道：“陛下，一个皇子跟随一名道人能学习什么？学习怎么炼丹吗？等小皇子以后就藩了，难不成他整个封地的人都要供养他这种爱好吗？如果真是到了这种地步，他封地会是何种景象？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都是轻的啊，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旁的魏庸这时候也站出来行礼道：“臣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其他六部尚书站在一旁小声交流着：“看明白了吗？宋濂肯定是被魏雍给撺掇过来的。”梁立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嘴角轻轻抖动了两下，就飘出了这么一句话。
卢正平也是微微挑了挑眉头道：“好好看着吧，这件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那热闹可就大了，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儒家之中其实也是派系林立的。
而且在科举考试制度推广的前期和初期，读书人一旦真的当官了，他们和士林的关系就会变得相当微妙。
一方面一些读书人觉得当了官的人手中有了权力，能替天子牧民，这本身就是一种人生成就。
可也有那么一部分人觉得读书就是做学问，当了官之后哪有那么多时间做学问？
就连孔圣人都说学而优则仕，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上有余力可以考虑做官，而不是学习好就去做官。
空哼人也觉得做学问才是第一位的，所以有一部分士林的人认为既然当了官了，就不要自称自己是读书人了。
而且同样都是当官的，在士林当中的待遇也是三六九等的，像宋濂这样的太子太傅，能把未来皇帝变成儒家门徒的人，以及魏雍这样可以传达士林声音的御史大夫，那自然是自己人了。
至于六部尚书，那就是妥妥的门下走狗。
这次看起来是魏雍和宋濂两个人上奏，实则他们是在传达士林中的一些不满。
六部尚书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事，都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李卓无比头疼的看着站在下面的两个人，就算身为皇帝，他现在也是有些发怵的。
下面站着的这两个老登，是真敢喷他一脸唾沫星子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故技重施的将皮球踢给了陆沉道：“二位爱卿稍安勿躁，小皇子跟着陆仙师学习本事是否妥帖？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看看他都跟陆仙师学了什么？不教而诛终归不好听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开口，李卓就马上下令道：“来人，去把小皇子带过来，就说朕要考校他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