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红豆：“……”
她被李炎的气势骇住，不敢出声。
那些女人，她许久没见了。
也不想跟她们有何联系。
毕竟在这宫中，只需顾好自己的性命便可。
那些三心二意的，到最后只怕连自己都顾不好。
李炎瞧着她：“你觉得本宫对你过分纵容，你便可在本宫面前撒野？”
红豆：“……”
撒野……
她从女官那里学的，这个词不能这么勇。
这并非对人，而是对喜爱的猫儿，鸟儿之类小宠物。
可李炎用在她身上了。
大约她跟猫儿鸟儿是一样的。
红豆深吸口气，颤着声音往李炎道：“妾不敢……妾是看太子殿下身旁无其他妾室伺候，怕太子殿下孤寂……”
“妾曾在家时，便听天家贵人身旁美人如云，个个都好看的紧。”
红豆不敢看李炎。
“且，身旁的妾室数量代表贵人身份。”
“妾以为……太子殿下只是没空管这些，所以妾才往太子殿下提出这些事情。”
“那些奶娘们，年岁不大，个个都是美人，在宫中受过调教，太子殿下……应是会喜欢的。”
越到后面，红豆的声音便越小了。
她根本不敢看李炎，甚至是一点都不敢抬头。
红豆忐忑的收紧了手。
她许久都没想管这事了，但现在李炎问，她又不得不提起来。
给自己解围。
李炎冷嗤一声，没搭理她了。
原本红豆以为李炎会跟之前一样，继续愤怒，可他突然这一声冷嗤没理她。
让她有些恍惚。
下一刻他坐到桌前，不多时李一拿了一些今日给他呈上来的公文过来。
“太子殿下，狩猎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炎应了声：“嗯。”
无任何过多的情绪，甚至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红豆身子颤了一下，脑子里的弦紧绷。
又想起皇上之前说的话。
也想起之前李炎并不愿意告诉自己，关于去狩猎场上的事情。
现在她有一种被按在砧板上，被迫听着自己该如何死的错觉。
但李炎和李一也没有仔细的商讨她该如何死。
红豆在那里走神，李一离开，她都没有任何知觉。
李炎同她道：“研磨。”
冷冰冰的声音。
红豆方才回神，立即往李炎身边去，替他摆了笔墨纸砚，开始扶着自己的衣袖研磨。
这期间，也没感出声。
只是以前从不敢抬眼看公文的她，忍不住往他批阅的公文看了两眼。
礼部尚书谏言，要杀了绿芜。
直言，妖妃惑圣心。
红豆心口稍稍紧了些。
若是，若是要杀绿芜，不是要杀自己呢？
李炎他们布了很大一张网，将那些欲谋反，有二心的人全部都往绿芜面前集中。
那些证据，现在大约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所以……
收网也很正常吧？
红豆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下一刻，李炎在上面回复了：绿娘娘乃皇上宠妃，不可妄动。
简单的话，没有标明自己的立场。
让人觉得绿芜有皇上的庇护，他这个太子即使是想做什么，也不可能成功！
红豆抿唇。
继续研磨。
李炎又拿了下一个公文，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批注。
红豆在旁边瞧着，大概明白过来。
这些日子，几乎是李炎一人在前朝撑着。
上朝的事宜也都是李炎了。
皇上只顾着和绿芜厮混，根本不将重心放到朝堂。
他们纷纷怨声载道，要求清君侧。
要将绿芜碎尸万段，以儆效尤，叫后宫的女子们都安分守己，不再勾引皇上。
李炎像是司空见惯。
都是回复的：不可，绿娘娘乃父皇宠妃。
到后头，红豆甚至觉得自己是都背下了模板。
若是给自己一支狼毫笔，自己也能做这事儿，将这些大臣们送上来的公文给批回去。
李炎如此说，大约还想再留留绿芜。
或者说……
是想让这些大臣们下手？
红豆不太清楚李炎到底怎么想的，也不敢过分猜测。
批阅了许久，到丞相的公文时，那里面夹着一朵晒干的梅花。
公文最后还有一行娟秀小字：太子殿下，有没有想清然呀？
即便没见人，红豆瞧着这干梅花，还有这些小字，她都能想到太子妃在写这些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属于丞相千金的成熟稳重。
只在李炎面前的俏皮。
李炎只扫了一眼，在丞相的公文上批阅到：公文写完后，应放置好。
再无其他。
对太子妃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似是没看到。
可他的回复又表明，他看到了。
整个过程，都没有刻意避着红豆。
她也不清楚是李炎不知道她在看，还是觉得她看不看都不重要。
李炎将东西收起，命李一进来拿走，送下去。
红豆才问道：“太子殿下，您还要用笔吗？若不用的话，妾将它清洗了……”
“不用。”李炎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垂眸用手指轻巧着书桌桌面。
红豆在旁边清洗狼毫笔，心却被这一声声敲击声引得不上不下。
害怕的很。
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买药的事情已经泄露了。
她手也微微颤了颤。
一滴被稀释的墨落在她的裙子上，瞬间晕开。
红豆没多看，害怕李炎注意到她的异样。
尽量的缓和自己的心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炎抬起头，往她瞧着。
昳丽容颜，眉眼微垂，五官精致，素手进了水盆里涮洗狼毫笔。
身上的衣裳也比较素。
似是不想在人群里惹起别人的注意。
属实是乖顺的不行。
或者说……
胆小的狸奴更贴切似得。
李炎开了口：“昨日，本宫在何处。”
矜冷的声音，红豆颤了颤。
她抬眼，对上李炎那双墨色的深不见底的眸子。
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
“昨日，本宫去了何处，本宫的隐疾又犯了么？”李炎还是比较耐心，又往红豆问了一遍。
红豆捏紧了狼毫笔。
她不知道那些太医们是怎么跟东宫的人交代的，因为之前没考虑过这些，所以也没问过。
李炎好似知道自己有隐疾，但……又好像不知道那隐疾犯病到底是如何的。
只能大概知道他会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