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亲自照料
自古以来，还没有人敢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让他们少说话。
这硕王妃，真是人才。
就不知是真蠢，还是装蠢？
立于殿门口的太医心下对燕沂凝本就不满，这会儿更是幸灾乐祸。
同时皇上与太后，一再挑战皇权，便是救了太后，也难逃一死。
燕沂凝倒是镇定得很，只要太后一醒，便不怕掉脑袋了。
回过神来，她也意识到了方才之言太过直接，此乃行医多年的医生通病。
她润色了一下，不卑不亢道：“皇祖母昏迷多日，好不容易醒来，臣媳一时太过担忧，太过紧张，言词不当之处，还请父皇恕罪。”
这哪像认错的？
皇上回头看向燕沂凝，问：“你觉得朕该饶恕你？”
燕沂凝道：“父皇乃一代明君，不论何时，都有自己的判定，臣媳相信，您不会因为方才那等小事与臣媳计较。”
“哦？”皇上挑眉。
他这个心思多的儿媳，似乎比以前坦诚，亦比以前聪明多了？
“父皇，臣媳是为着太后的身体着想，亦是为着父皇着想。”燕沂凝看出来了，太后一醒，皇上便没有真要重惩她的意思，故，她说话也大胆了一些。
“若是你的答案能让朕满意，那么，朕便不再追究你的无礼。”
燕沂凝总觉得这后面还有话，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下场估计有些惨。
她想了一下，道：“父皇不妨想一想，皇祖母刚醒来，因为太久没有开过口，她的嗓子很是脆弱，若是说多了话，便极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待到她身子好起来，想跟父皇多说些体己话，却说不出来，这不仅皇祖母难受，也影响了父皇尽孝。相反，皇祖母现下好生将养，待过两日好转，便可与父皇多说些话，如此，既不影响皇祖母身体，又不影响父皇尽孝，岂非两全其美？”
一句话，便将利与弊说了清楚，同时，又无形地提醒着皇上，这一次的让步，是为了母子俩的未来好。
不得不说，燕沂凝是越发会说话了。
皇上点了点头。
“你说的在理，但你之前在未有圣旨的情况下，私自对太后动刀子，害得太后差点命丧黄泉，又对朕不敬，实在可恶。”
“臣媳愿领惩罚。”只要命在，受些皮肉之苦又有何妨？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上沉声道：“朕便罚你在宫侍疾，直至太后康复，若再出疏漏，朕绝不轻饶。”
这也算惩罚？燕沂凝心下乐了，她很乐意留在这宫中陪太后，至少，暂时安全。
她很是恭敬地行礼：“臣媳遵旨。”
皇上又叮嘱了一些事，便起身离开了。
至于他带来的那些个太医，怎么来的，怎么回了。
诺大的慈安宫就剩下燕沂凝和太后，以及被她赶在殿外的宫人了。
她要在此侍疾，为了以防万一，她令人将药炉子都搬到了殿内。
除此外，还有锅碗瓢盆类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除了她自己，谁都信不过，即便是太后宫中伺候的人。
她需要什么，全部写在纸上，让小孙公公去取。
她的动静不小，其行径，很快就传遍了宫中，甚至便宫外也传了出去。
不少宫妃都对她的举动嗤之以鼻，一个王妃，也妄图在宫中掀起风浪？
不知所谓！
朝堂之上，说燕沂凝各种不是的人比比皆是。
当然，不乏有人赞扬她一心为太后。
说着，说着，纳兰峻硕无旨闯入天牢将燕沂凝带出来的事情又被提了出来。
有人直指纳兰峻硕身为亲王，目无法纪，当重惩。
有人说纳兰峻硕关禁闭间，抗旨出府，甚至杀了天牢狱卒，强行带燕沂凝出来，必须严惩。
有人道纳兰峻硕胆大包天，抗旨劫狱，应交由刑部严审。
亦有人指出燕沂凝下狱便被重刑，差点死在狱中，此事该查。
高高在上的帝王，坐在高位上任由群臣吵。
吵得激烈了，持不同意见的人差点打起来，皇上终于开口了。
“朕倒是好奇，诸位爱卿是如何知晓硕王妃狱中之事？又是如何知晓硕亲王无诏离府，劫狱杀人？”
两句话，一句比一句凌厉。
方才开口的大臣纷纷住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心思亦是一个比一个活络。
群臣无人敢开口，皇上继续道：“朕希望诸位爱卿做好自己的事情，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为好。至于硕王妃在这宫中之举，乃朕后宫之事。”
言下之意，只需他同意即可。
群臣哑口无言。
“另，硕亲王离府去天牢，乃朕密令。”
他的视线在群臣脸上一一扫过，后道：“天牢中的事情，朕亦会令人去查。”
退朝后，大臣们三五成群走在一起，商议着对策，就怕皇上突然查到他们身上，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而皇上，直接去了慈安宫。
见着燕沂凝，他便沉了脸：“你就不能消停点？”
燕沂凝心中有数，面上却显无辜，她试探性地问：“父皇，臣媳可是哪里做错了？臣媳愚钝，还请父皇明言。”
“你愚钝？”皇上冷哼：“朕看你聪明得很。”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一应东西，问：“说说吧，这些是怎么一回事？”
“回父皇，这些是臣媳准备为皇祖母煎药，煮膳的东西。”燕沂凝道。
“宫中有专门负责这些的人，需要你来做？”皇上富有深意地说：“你得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身为王妃，在宫中，便要遵循规矩。
做这么一堆事，连皇后那里都未曾请示，胆子可真是够大了。
须知，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一句话，便可断她生死。
燕沂凝眼珠一转，福至心灵，感激道：“是臣媳大胆了，臣媳定当亲自去向皇后娘娘请示，且，会亲自告之娘娘，臣媳因着之前太后出事，至今仍有惧意，故，打算亲自照料，一应东西，只过臣媳之手，绝不敢再出偏差。”
这哪是说给皇后听的？分明就是说给他的。
皇上当即明白过来，看燕沂凝的眼神越发富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