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我敢嫁，你敢娶吗？
午后的阳光，明媚灿烂，褪去了正午烈日的炙烤，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下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陈飞望着停在俱乐部门口的那辆保时捷，目光中涌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方才追着林若走出来，而林若却先他一步下了楼，陈飞也没有跟的太紧，两人就这样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从俱乐部走出。
在彼此之间，好似有一把无形的尺，在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稍稍近了一寸后，一个便会加快脚步，另一个便会在身后驻足。
林若上了保时捷后，并没有立刻关上车门，主驾驶的座位上，宋璐从车上走了下来，目光落在陈飞那张迟疑的面容上，缓缓走上前，幽幽的开口道“大小姐在车上等你。”
话音落下，宋璐退到一旁，于是陈飞在周围无数羡慕的目光中缓缓走向了那辆保时捷。
陈飞的脚步很慢，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是一种炫耀，只有陈飞自己明白，他是不知道以怎样一种身份去面对林若。
陈飞上了主驾驶，林若侧着头看了陈飞一眼，面无表情道“送我回青竹园吧。”
青竹园，正是林若那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曾经也是两人谈笑闲聊的场所，陈飞当然不会陌生。
自从上次在金陵匆匆一见，转眼也有些日子不见，陈飞用余光打量着林若，似乎这个女人又漂亮了几分，眉间没了那缕轻愁已经难寻，明媚的眼眸似乎也清亮了几分，秀发也变得更加乌黑。
短短数日，却恍若隔了很久，褪去了那份轻愁的林若，身上充满着高贵傲然的气质，这是一个不仅拥有着美丽的女人，还是一个从骨子里都透着高贵的女人，再其面前，哪怕是陈飞，也会被她身上不自觉散发着的那种骄傲而又犀利的气质折服，哪怕是陈飞嘴上从来不说，但这确实无可取代的事实。
陈飞曾经想过，是否有一天林若会退去身上这些光芒，像是一个温婉碧玉的小女人一样完成大部分华夏女人相夫教子的任务。
只不过这个设想连他自己也是持否定态度的，林若之所以会成为万千男人仰慕追捧的完美女神，正是因为这种傲若幽兰，气若牡丹的高贵，性感和骄傲，在这个女人身上永远不会缺少任何一样。
陈飞握紧方向盘，发动车子朝着青竹园而去。
车内的气氛寂静，显得有些微妙，一时间，二人的目光都透过风挡玻璃望着前方，谁也没有在开口。
说实话，这一刻陈飞的内心已经不在纠结，反而是出奇的一片平静，这种平静，似乎是被身旁的林若感染，亦或者他真的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
大概过了几分钟，陈飞还是率先开口。
“昨天给你发的短信没有收到吗？”
陈飞主动开口，想到昨日发的那条短信，一直没有得到林若的回应，多少显得有些失落。
林若淡淡的回应道“收到了。”
出乎意料的，陈飞以为她会否认，然而林若却如此坦然的回答着。
既然收到了，那一直没有回复，这摆明了就是用沉默拒绝了陈飞的邀约，一时间，陈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陈飞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别扭，但他也只能强颜欢笑，再次开口道“是因为今天已经有约？”
陈飞想到了和自己在俱乐部打比赛的陈天雄，以及陈天雄嘴中那句他是林若的未婚夫，心中说不出的一种滋味，五味杂陈。
这一次，林若索性连话都不说了，侧着身，一双美眸凝望着窗外。
显然，这个问题林若不是很喜欢。
“你想问什么？”
良久之后，林若一双犀利的美眸转了过来，声音清冷的开口道。
陈飞微微一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跟着一抖，望着那一双犹如鹰般锐利漂亮的美眸，莫名的有些紧张。
陈飞知道，林若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到从一个表情，一个字眼就可以看透别人的心思，在林若面前，任何想要掩饰的情绪都会无法遁藏。
陈飞就像是被人一层层撕碎了伪装般，脸上的表情被尴尬和紧张占据着，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驶入青竹园内。
停下车子，陈飞绅士的替林若打开车门，林若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的样子，整个面容如湖面般平静，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湖底到底藏着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下车后，林若幽幽的开口，一双眼再次朝着陈飞望来。
陈飞微微一笑，掩饰道“知道什么？”
林若斩钉截铁道“知道灵柩草是我让江寒雪转交给你的。”
简介明了的一番话，丝毫没有任何的掩饰，倒是比陈飞坦然许多。
陈飞露出一丝苦笑，果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想要隐藏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不过不是江寒雪告诉我的，她一直遵守着你们的约定。”
陈飞怕林若误以为是江寒雪告诉自己的，立刻开口解释道。
林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你似乎很怕我误会她，是吗？”
陈飞被这一番犀利的问题问的愈发的局促，只能尴尬的挠着后脑勺，紧张道“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林若没有再说什么，眼中再度恢复了那抹平静。
“我就知道无缘无故你不会约我出来，怎么，你是觉得我默默做的这些让你心里有了亏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陈飞，或许你对我的亏欠远不止这些。”
又是一番犀利的话语，让陈飞不知道如何作答。
陈飞发现，林若已经回来了，在陈林两家关系中徘徊挣扎的那个女人，已经恢复了从前那般高贵骄傲，这才是真正的林若，是陈飞熟悉的那个林若。
字字见血，字字锋利。
陈飞在其面前，就像是一个被揪出错误的学生，等待着老师的教训一般。
一个面色紧张，冷汗淋漓。
一个面若平湖，好似千军万马从其身旁略过依然波澜不惊。
只不过，这一次，陈飞在林若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看到了一种失望，甚至这种眼神，在陈飞和林家决裂，在对林不凡报复时也未曾出现过。
那时的林若，眼中至少是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光芒，而此时，那一双眼如深夜星辰，让人一眼看不到边际，那浩瀚的暗茫仿佛如绝望的深渊般将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此刻，陈飞突然恍然。
林若确实变了，只不过不是变成了原来的那个林若，而是变成了一个新的林若。
他怔怔的望着那双美眸，心中愈发的酸涩，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当他想要再一次靠近这个女人的时候，却被那一身刺骨的寒芒逼退，这种寒冷与江寒雪那种冰冷不同，这是一种透着绝望的决绝，不会给人丝毫的余地。
良久，林若再次开口。
“你走吧，我不希望是你心中的亏欠支撑着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你所说的那般，我们之间，谁也未曾亏欠过谁，再见亦如陌路。”
陈飞的心突然一紧，他不曾想过会从林若的口中听到这般决绝的话语，而且这番话语说出时，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陈飞真的想走到林若身边，问一问这个女人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可是，他又有什么能埋怨林若的，当初自己不也正是用这番决绝的话语伤了这个女人吗，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别人。
陈飞眼中一片恍惚，数秒之后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也不是想抓住那些已经过往不放，我是真诚的想跟你过来道一声谢”
陈飞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若的眼中便升起一团不耐烦的情绪“道谢，你觉得一声道谢可以改变什么吗？陈飞，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经历过很多事情，请你在说话之前可以好好考虑一番，不要再说出那种听上去就像是孩子一般幼稚的话语。”
陈飞被林若揶揄的一阵无语，自己这番话怎么就幼稚了？
他的心中多少有些恼火了，在他看来，林若现在就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纵使两人已经不是过去的那种关系，但是上次在金陵见面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他们还是朋友。
朋友之间，难道相处就该是这样的态度？
林若不是江寒雪，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向别人竖起身上的刺，所以，陈飞想到了今天那个在俱乐部挑衅他的男人。
“是因为那个叫陈世雄的男人，还有他说是你的未婚夫又是怎么回事？”陈飞终于还是问出了压抑在心口的问题。
面对陈飞的质问，林若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淡淡的侧着身，幽幽的开口道“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现在，这个女人倒是学会撇清了关系。
陈飞脸上泛起一阵苦笑，心中扎着的那把匕首仿佛朝着心口的方向又进了一寸。
所以，林若之所以去给自己寻灵柩草，是因为对自己的亏欠，而真正心怀愧疚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是她？
陈飞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来他是想过来对林若道一声谢，却没成想事情会演变成眼前的这种状况，两个人，就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两座火山般，选择在同一时间喷发。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若嫁给那个叫陈天雄的男人，我不同意。”陈飞沉声正色道。
虽然陈飞今日才和陈天雄有所交集，但是他敢肯定，这个人绝对不像外表看着那般谦谦君子，最为重要的是，陈飞能够看出来，林若根本不喜欢陈天雄。
林若闻言，脸上露出一阵冷笑，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陈飞的脸上，质问道“你不同意，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以什么身份不同意，恋人，未婚夫，男友，还是恩怨牵扯不清的仇人？”
一番逼问，再次令陈飞哑口无言，如果林若认真起来，陈飞知道他的口才是绝对说不过这个女人的。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林若眼眸黯淡，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喜欢？这很重要吗？”
陈飞简介明了的回应道“当然！”
纵然能够和林若携手的人不是自己，但陈飞希望这个女人能够找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和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硬要捆绑到一起。
林若再次发出一阵冷笑，眼眸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甚至是透着一丝灼灼的热浪，径直走到陈飞的面前，凝视着陈飞的眼问道。
“陈飞，那我问你，如果我敢嫁，你敢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