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而后立
一片黑暗中,江祐承受着钻心刺骨的疼痛,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侵蚀,撕咬,痛得肌肤都在颤抖,无法呼吸。
汗水从额头冒出,在她脸上划过无数道细长的痕迹,又被新的疼痛掩盖下去。
她的经脉不断受到冲击,挤压,直至断裂……
江祐想死的意志,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浑身上下只有疼。
钻心的疼。
所以她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她都放弃求生了,还是死不了?
江祐的整个身子都蜷缩着,嘴巴微微张开,目光涣散。她用仅剩的力量抱住自己,试图抵挡这蚀骨般的疼痛。
她的气息不断变弱,意识开始消减,在这混沌的世界中与世隔绝……
黑暗之外的白色空间内,月盈虚盘腿而坐。看着奄奄一息,连挣扎都没了的江祐,她无奈地撑起下巴,只道这小丫头果真是没能扛得下去。
哪知道,须臾间,一道金光乍起,瞬间把江祐包裹起来!
怎么回事?
月盈虚眯着眼睛看她,却被那光亮晃瞎了眼。
金光形成的灵气自发地运转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江祐趋近于无的气息开始流动,虽然微弱,但比之以前,已经是难得的奇迹。
见此,月盈虚心头一震,目光也变得兴奋起来——她知道,那份极大的风险在此刻,已经成了江祐的绊脚石!
周围的灵气不断聚集,一点一点,滋润着少女的经脉。
在她体内,原本碎得四分五裂的经脉逐渐被那些凭空出现的金色气息缝合起来。
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经脉缝合没多久,又在瞬间炸裂开。
江祐的经脉不断被缝合,不断裂开,再缝合,再裂开……那些金色气息异常执着,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修补着。
直到最后,她的经脉变得有力,变得生机勃勃,比起曾经脆弱的模样,不知强化了多少倍!
感受着划过身体的无数道暖流,江祐微微睁眼,眼底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抬眼看去,周围一片白色。
而自己的正前方,半透明的灵魂正盯着她看。
“没想到啊,这都被你撑下来了,还突破到了六段,连升两段!”
月盈虚看着江祐,啧啧称奇:“小小年纪,能坚持到这份上,你也算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了!”
月盈虚释放灵力,在她面前试探一番。见江祐没有拒绝,便开始明目张胆地对她如今的身体进行探查。
越往后,越觉得惊奇不已。
江祐看着她,目光如水一样平静:“如何?”
月盈虚也不扭捏:“以金为首,火土为刃,水木为辅,五种元素相辅相成,经脉重铸,根骨已定,破而后立!”
“世上难得一见的五灵根……小丫头,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是吗?
江祐面无表情,心下却波涛汹涌。
她不理解,都痛成那样了还不死,还不死……
为什么呢?
每当她求死的时候,总是死不了。
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大手,推着她往前走。哪怕没有楚晏安救她,哪怕她没有一点“生”的意志,也还是活下来了。
如今,还莫名其妙从普通灵根变成了五灵根。
为什么不让她死?
为什么非要让她痛着活?
江祐的目光变得凝重,月盈虚还以为她在为自己以后的修行之路所困扰。
于是她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笑着安慰江祐:“不用担心,小祐祐,五灵根修炼起来虽然比常人困难千倍万倍,但我刚好有另一本功法……”
江祐没有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明白,“死”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在她这里为什么会变得比“活”还不容易。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阻止她,也不知道那个未知为什么阻止她。
但是没关系,她江祐认定的事情,偏就要做到。
她就不信邪了,活得那么煎熬,总不能连死也不行!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是人是鬼,是神是妖……总之,谁挡着她,那就和她一起死吧!
江祐的眼神逐渐癫狂,惹得月盈虚下意识地闭了嘴,还往旁边躲了两步。
不对,她作为一个修仙界的大佬,灵魂中的大佬,为什么要躲啊?
月盈虚默默站了回去,刚要拿出自己的气势,一撞到江祐的眼神,语气就弱了下去,别扭道:“我们现在是在我的结界里,小祐祐,和你一起的楚姓小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听到她的声音,江祐回神,点头道:“先送我出去。”
月盈虚:“嗷”
嗷完她又开始后悔。
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变成势弱的一方了?
月盈虚悄悄咪咪看过去,接触到江祐烦躁的目光,再次低头。
罢了,势弱就势弱吧,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不跟她计较。
月盈虚委屈巴巴地掐诀,不多时,江祐就出现在之前消失的地方。
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楚晏安猛地睁眼,正好看到江祐把脚放到地上,开始穿鞋的动作。
那精气神,哪还有消失以前的破碎模样。
零零柒激动死了:【宿主大人宿主大人,是江祐!江祐还活着!】
楚晏安鼻子一酸,湿了眼眶:【别吵,小爷我看到了。】
见江祐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他下意识扭头遮掩。
乍一看到楚晏安哭,江祐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无奈起来:“怎么,褚小花,你那么怕我死啊?”
【是啊,你可是救了两次的人,你死了,小爷我怎么重振妖族?快感谢小爷!】
楚晏安这样想着,却只对着她摇了摇头:“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弄饭吃。”
弄饭?
想起敖玉天前几日让人送来的粥和小菜,江祐顿感一阵恶寒。
眼看着楚晏安就要走出门了,她在后面喊道:“不要霸气饭店的!”
“知道啦!”
目送少年离开,江祐在心里发问:【我在你那结界里待了多久?】
……
【出来,我知道你听得见。】
……
【不出来?不出来以后有事别求我。】
“别别别,我说还不成吗?”月盈虚一边嘟囔着,一边晃悠悠地从无音铃里飘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和你传话?”
江祐:“我就是知道。”
毕竟你和那灵魂老爷爷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月盈虚:“行吧行吧,本大佬不和你计较……我想想,从你那天吃下丹药开始,到今日,满打满算,一共是十二天。”
十二天……
等会,丹药?
她记得,那天好像就是被楚晏安喂了一颗丹药……
江祐沉了眸子:“你可知道,那丹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