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疯狂的可能性
手持圣旗的贞德也开始察觉不寻常。气氛不像她预期那样剑拔弩张，尽管面前的对手给她带来了更强的威胁感，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不会遭受致命攻击。
\"自然。这次我没接到杀你的指令。尽管他的话我会无条件执行，但除非他给出足够的理由，我才不会再做第二次。”
实则，赵煌至今未能理解为何天草命令迦尔纳与他攻击贞德。身为圣人的她，认为全人类的救援是错误的吗？身为对主深信不疑的她，会质疑天草的行为是不当吗？
赵煌毕竟非圣人，无法理解这些，直到天草解释原由前，他不会再主动侵犯贞德。
再做多余的事只会让自己颜面尽失，那次逃脱的经验在赵煌心中留下了阴影——令咒尚未使用，便无法奈何对方，再去自讨没趣何苦？
若赵煌找不出对付贞德的方法，绝不再虚耗光阴。
\"跟我来吧，圣洁少女。此刻教会里只有我一人，红方的master里有一位牧师。我帮你安排房间。\"
\"……也好，感激不尽。\"
贞德在短暂思考之后，决意追随直觉的指引，放下了内心的警惕，与赵煌一同行动。
深夜寂静，无言以对。
隔天清晨，沐浴在一股浓郁的香气之中，贞德优雅地睁开双眼，从舒适的休息中苏醒。“哎呀…这样早就有人返回教堂了吗？可能是神父或修女吧？”揉搓眼睛，女士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以恢复清晰的意识。
由于她寄宿在圣者之体中，日常习性和作为人类时期相去无几，至少，现在的她无法像身为纯粹的从者时那般，无需新陈代谢，亦无需睡眠。
为了让行动更加顺畅，她还得大量进食来满足生理需求。轻轻推开房门，身着来自法国教会学校的学袍的贞德穿越走廊，向教堂侧堂走去。那香气源头就在那。
自小在田野长大的贞德，并不常享有奢华。她对食物的理解并无过人之处，但仅仅凭那气息，她本能判断这不是源自德国的风味。可惜的是，因圣杯赋予的知识有限，未能涵盖各地料理，所以少女直至进入侧堂，也未能猜出香味的来源。
“哟？已经醒了啊，小姐。很好，刚好赶上用餐。到餐桌旁稍坐片刻，我马上就好。”
——令她惊讶的是，她猜错了对象。迎接她的是红眸中蕴含狂热的berserker，而非神父或修女。她想起昨晚berserker透露，红军master中有一位神职者，此刻教堂的管理者，想必就是此人。
反思了自己的放松与疏忽，贞德顺从地坐在桌边静候。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与白米饭逐一呈现在眼前。
多时未动炊的赵煌再次握起厨刀。即使贞德未曾提及，但从“需要睡眠”的细节他已洞察她也有新陈代谢。拂晓之前，无所事事的berserker便开始烹饪。还好，由于天草四郎同样具有血肉，教堂内不乏食材，尤其是东方式料理所需的香料。
凭借这些原料，赵煌挥洒自如。增强的血肉能力让他即便依照食谱也能烹饪出更佳的美味，即使基本技巧许久不用，手艺之精良依旧超乎以往。照顾着信奉上帝的圣女贞德，他特意向回避了教条禁忌，选用了适宜的欧式菜肴，并细致地分装了两个小盘供双方享用。
没错，他也想一同享用这餐早餐。毕竟难得有机会下厨，下次何时能重现尚难预料，何不自我欣赏一番呢？
贞德面前摆满了各式菜肴，初次领略的芬芳令她的饥饿感愈发强烈。尽管如此，她的举止仍保持着优雅。赵煌在她对面落座，注视着贞德闭眼默默祈祷。祈祷结束后，两人默默开始用餐。
“怎么样，味道如何？”berserker忽然提问。
“…非常美味。”
贞德沉浸在早餐中，不经思索地回答，口中每嚼一口，收缩的肠胃也随之舒展，食指大动，空虚感越发强烈。
“这样啊…想多吃些也没问题。”
正如我所想——赵煌咀嚼间不禁微笑，“那就请享用。”
贞德毫无犹疑，立刻欣然回应。
原本就擅长对付饥饿的乡下姑娘贞德，是不怕面对野蛮战士大胃王的。此次遭遇全新的异国早餐，她自然要用尽全力品尝，方能体现出礼节。完毕后，他们两人合力整理餐桌。
赵煌取出莎士比亚的作品原稿，在教堂内的座椅上阅读。平时在非战斗的时光，他就以此来消遣。
若离开教堂，疯狂的可能性增加，而且遇敌难以掌控局面，甚至可能出现大白日的激战。所以，赵煌认为最好留在教堂中。
看到此情景，贞德略感惊奇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理解并离开，走向祭坛虔诚跪下，双掌交叠，微微低垂着头，双眼微闭。
在日落之前，不是从者活跃之时。即便出门，她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检查昨晚战斗过的地方。因此，贞德选择了首先祈祷。
和生前的感受相同，祈祷的开始即意味着与世界脱节，置身于过去、未来、现实在外，无关目的，只关乎主的祈求。如此行事，内心的使命自然清晰。
对她而言，祷告与呼吸具有同等意义，缺少它，就无法度日。生于农户的贞德未曾知晓多种祈祷方式，虽竭力记住，但她似乎在这方面天生匮乏。
—充其量只能签个名而已。
虽然困惑，但她最后明白，只要是为主祈祷就已足够。据说并肩作战的吉尔·德·莱斯笑言担保：“能写这些便足够了。”
【这份保证…换个角度看，确实也颇坑人啊。】
若贞德能学得更多——或者压根不会签名，她的人生又会有怎样的改写？
赵煌放下手中的原稿，凝望着祭坛前静静跪着的圣女身影，她的身体周围仿佛幻影般闪烁着点点金色光辉，神圣而又庄重。
贞德此刻的状态，大概是与赵煌相遇以来，最接近圣洁的时候了。任何与圣者相关的赞美之词，都恰如其分地适用于此时的她。
祈祷时贞德的侧脸，洋溢着宁静的光辉。
仅是凝视她的侧影，赵煌思绪中的纷乱就开始悄悄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