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领悟本源

    一抹微弱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之中漂泊无依。

    炎阳玄苍焰静静注视着属于时俞的那抹意识越发虚弱、混沌。

    距离时俞应下此事，已经半年过去了。被封锁在“虚无”之中，她会慢慢被虚无同化，若不能在本我意识彻底消散前领悟破局之法，她将会连身躯带神魂，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眼看时俞的这抹意识在虚无中越发飘摇，渐渐的，连她自己是谁都模糊不清了，炎阳玄苍焰轻轻叹了口气：“果真……不行吗？”

    领悟法则本源一事，实属艰难，它不该寄希望于一个小小人类修士的，即便这修士有几分不凡，可如今不过只是肉体凡胎，将她投入虚无之中，便只能化作虚无的养料。

    见时俞意识越发淡薄、模糊，炎阳玄苍焰知晓，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虚无里。它历经万载，看过无数生死，眼下虽为时俞感到惋惜，却也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

    虚无中，微薄的意识日渐消弭。时俞原先只是察觉自己五感尽失、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到后来发现，属于自己的意识、记忆、想法，也在跟着慢慢消散。她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慢慢的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再往后，连自己是个什么也不清楚了，成了模模糊糊、混沌无形的一抹意念。

    但意念深处，始终牢记着一句话，要领悟本源，寻找破局之法。

    本源？什么是本源。

    她不知晓什么是本源，只是觉得太空了。空，所以要打破，所以要变化，所以要创造。

    炎阳玄苍焰看着虚无之中，那抹意识终于走向寂灭，有些许的落寞。

    但没等它哀叹一声，就见虚无间，生出了一点光芒。

    它愣在了原地：“她……她在，她以意识身化火焰。”

    炎阳玄苍焰忽然激动起来，原本古井无波的火焰骤然跳跃不止、明灭不定，希望和期盼重新回归到它身上。

    昔年大能玄苍引烈日投影，煅烧万载造就炎阳灵境，便是在世间仅存的鸿蒙虚无中硬生生重新造就一方小世界，以此创世伟力催生出一点最初的火焰。

    此时，时俞这抹意识所处的这片虚无，正是炎阳玄苍焰保留的一缕太初鸿蒙之气。

    在太初之时，无极混沌，无形无象，无声无息。万物未生，唯有一点火焰，燃烧不息，照耀虚空。

    这火焰乃是混沌之中的一缕灵气，自然而然地凝聚成形，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才有了一丝灵智。它独存于混沌之中，如萤火虫般微弱而顽固。

    它感受着自己的存在，也感受着四周的寂寥。它不知晓自己名姓，只是渴望有更多的同伴，也渴望有更多的变化。

    它开始用自己的灵智探索混沌，希望能找到其他的生灵，或者其他的奥妙。然而，它所能触及的，只有无尽的虚无。

    这一点火焰感到了孤独和无奈，也感到了愤怒和不甘。它决定用自己的力量，打破这死寂的局面，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毁灭、破坏。”这点火焰猛然一闪，周身剧烈震荡，虚无之中出现了一团惊人的能量。随着轻微颤动，突然涌现出无数芒刃，划破混沌。

    异变重生之日，万物毕生之始。

    它开始用自己的火焰炼化混沌，将其分为阴阳两气。阴气沉降，化为坚厚的大地；阳气上升，化为清明的苍穹。在大地和苍穹之间，留下了一片空旷的虚空。

    火焰变得愈加纯净，它一点点扩散，变得庞大无比。大地震颤，天地变动，长空乍暗。

    “变化、创造。”

    一瞬间，空旷的天地间，巍峨高耸的山峰出现了，此山顶盖着白岩，腹中蕴藏着无尽灵气，氤氲不辍。

    银峰迎霜，玉树冠云，天地交汇，安宁蓝净。

    原本的虚无彻底消散，在山脚下，在大地的膝部，生长出葱茏的草木，嬉戏着游鱼鸟雀。

    这一瞬间，它找回了自我。

    “……”时俞猛地睁开双眼，胸脯起伏，双臂颤颤。

    她怔怔站在地上，抬首看到周围洞天福地的景象，火焰瀑布与积流在此间流淌，半空漂浮着一抹赤色火焰，正与自己相对。

    一切还是原先景象。

    许久，时俞才试探着出声：“前辈？”

    身前火焰明灭一下，似在应答。

    她忍不住再向四周看去，却再也瞧不见方才那生灵横生，万物繁茂的景象。

    那漫长的催生万物的体验，好像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幻觉，叫时俞禁不住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那一切。

    炎阳玄苍焰看出她心中所想，缓缓飘到她跟前：“你所看到、所经历的一切，是炎阳灵境最初形成时的景象。”

    它的声音里带有笑意：“你领悟了我的部分本源，便也获得了我的一些记忆和经验，了解我曾经所见所闻所为的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时俞眸中残存着震撼。

    方才，她以炎阳玄苍焰的视角所经历的一切实在玄妙。

    好似自己的视野开阔到了极致，意识和感知扩展、涵盖到了无限，自己的存在好似也充满了无穷。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实在太过波澜壮阔、穷尽变化。

    她深吸一口气。

    炎阳玄苍焰是烈火之极，其本源法则就是火之法则。

    火之法则，是天地间最为炽热、狂暴、代表毁灭的法则，也是最为灵动、变化、孕育创造的法则。

    这是一种能够燃烧一切的力量，这种力量，既可以毁灭万物，也可以孕育万物；既可以破坏秩序，也可以创造秩序；既可以消耗生命，也可以赋予生命……

    她方才所领悟的，不过九牛一毛，但已受益匪浅，需她消化数载去了。

    这时，掌心隐隐有跳动之感传来，时俞似有所觉地摊开手掌，就见掌心蹿出了一抹细小的赤色火焰，与身前的炎阳玄苍焰一般无二，只不过是缩小版的。

    她能感受到其中的炙热和力量，以及内里蕴含的智慧和灵性。

    “这是前辈的一部分本源？”时俞问道。

    炎阳玄苍焰“嗯”了一声，慷慨道：“它是你的了。”

    时俞略带欣喜地看着掌心的火焰，这火焰尚还不完全属于自己，她只能暂且动用部分力量。

    但……不难想象，待它完全属于自己时，会成为怎样的助益。

    时俞知晓，若想完全将这抹火焰炼化、融入自身成为她的本命火之一，还剩下一件事，那就是还需替炎阳玄苍焰，与它的那抹恶念相抗，如此才能彻底获得它的认可。

    她摩拳擦掌，已然是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