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空下光着膀子的少年
黑的宿舍在g楼的308号,连带着他自己,包括青和龙魁在内,宿舍一共有12个人。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专属外号。比如,青的外号叫「愣头青」,还有「龙魁」,他的本名其实叫做棕。至于我,他们都叫我「上帝」。
这里的每个人都各有特点。
有总是把党挂在嘴边的「书记」和开心果「仓鼠」。
二人既是同乡,又是邻床,总是在深夜做着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我们称之为「书记的潜规则」。
书记说:“你们懂什么?这叫曲线救国。”
还有傲娇的「正太」和性情随和的「教皇」。
正太是一个小个子男生,长得很秀气,总是被宿舍的其他人调侃。他常常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有时候连男生都觉得他可爱。
在开学的第一个月末,我们彼此熟悉之后,每天晚上都会举行“议会”,其实本质就是聊天。
议会时,正太从不主动说些什么,但总是很活跃的从床上伸出脑袋,跟着其他人一起吐槽,一起感慨。
他的存在让其他人变得更加畅所欲言,不用担心没人理会的尴尬,因为他们知道,有个小个子男生肯定会应他们的。
仓鼠总能在议会上说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惹的众人发笑,是宿舍内不可缺少的乐子来源,营造气氛的高手。
教皇则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经常笑嘻嘻的,跟谁都很合得来。
宿舍最靠里的两张下铺,是加起来近半吨重的「地煞天星」组合。
地煞和天星都是身材壮硕的大胖子,两人的体重均超过了两百斤。两人虽是同桌,但关系其实并不好。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吧。
地煞平时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实际相处下来发现,他人脾气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性子比较冲,整体相处起来也算融洽。
地煞整天过着他的养老生活,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下课就整两包辣条,主打的就是一个佛系。
至于天星,听说他的父亲是一个很厉害的商人,但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天星有着与生俱来的资本基因,他总是有着各种方法四处敛财。据说,他每个月的零花钱和敛财收入加起来,至少超过了四位数。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有既是班长又是舍长还是化学课代表,身兼数职的「班长」和总是跑到厕所里抽烟,发际线比别人高出两指的「烟鬼」。
班长虽为班长,但说话总是不够硬气,平时开开会,通知一下信息还好。一到处理关键的事情,比如举办活动什么的,总是被台下的声音压的不知如何是好。
每当这时候,都要靠烟鬼出面来摆平。烟鬼那嚣张暴躁的语气总是能把全班的人都给镇住。总的来说就是,班长负责在台上做好决策,烟鬼负责让台下的其他人乖乖就范。
“反对,我要吃烤全羊!”
“去你妈的烤全羊!就你事儿多,再狗叫,我他妈给你一巴掌!”
班长和烟鬼的关系,就像是古时候的傀儡皇帝和独政专权的宦官。班里有什么事儿,主要还是要看烟鬼的意思。
烟鬼在宿舍里也担任着一种“长老”的职责,宿舍内的各种大小事务纠纷,大多都由他解决。地煞和天星性子冲,班长根本没法管,只有烟鬼可以稍微镇一下这两个家伙。
还有一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路人甲」。平时我们晚上议会的时候,他总是安静的不吱声。
但我们都觉得,他是我们宿舍不可或缺的一员。因为,他是最重要的劳动力,最全能的雇佣兵。
宿舍的人泡完面,最后总会留小半碗汤和几根面条给他,而代价就是,他要帮那人洗碗。这就是g-308最原始的“资本雇佣”。
下晚自习。
深秋的夜幕下,十几个少年赤裸着上半身,奔跑在星光下,宛若神明天降,肆意张狂。
起初是地煞和天星两人准备自律减肥,每天晚上下晚自习后他们都会到操场上去跑步。
随后几天,青和教皇也加入到了其中。青是打算当作晚上的加练,教皇则是想去凑凑热闹。
在他们几人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场“自律”活动之中。
到后来,g-308除了班长,其余所有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到操场上去跑步。
有人问班长,你为啥不一起去?班长说:“宿舍总要留个人看着吧,要是班主任或者校警来查,总得有个人说明情况啊。”
班长就这样成了我们的“守舍人”。
来到操场,除了正太,其余的人都把上衣脱了,丢在跑道的一旁,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闷汗。
仓鼠突然掀了一下正太的上衣短袖,露出一个白净净的肚皮。
正太慌忙拉下自己的衣服: “有病啊!”
仓鼠边摇头边说:“啧啧啧,难怪不脱衣服,别说腹肌了,连个肚腩都没有。”
“你懂什么,老子当年练第九块失败了,结果九九归一了。”
众人一齐大笑。
黑和青热完身,率先逐风而去,众人一齐跟上。广阔幽暗的操场上,一群光着膀子的少年在跑道上飞快奔跑,迎面拂来的秋风凉爽而畅快,不断加快的心跳又让人热血沸腾。
这是奔跑的青春,这是追逐的青春,这是在繁星的见证下,最独一无二的青春。少年如鸿鹄,本就该肆意张狂,无拘无束。
四百米的跑道,两圈下来,黑已经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了,青跑完后则仍然是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这小子真是个体能怪物,跟着他跑能把老子累死。
突然有了个想法。
黑站直身,抬手砸了砸青的肩膀,说:“看你小子那么能耐,背着我跑一圈怎么样?”
青一脸神气:“那有什么,上来。”
说着,青蹲下身,双手背在身后,黑抓着青的肩膀顺势骑了上去。
青缓缓站起身,犹如脱缰之马般向前奔去。即使身上负重一百多斤,他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狂风从耳旁呼啸而过,此刻黑仿佛置身疆场,正欲冲杀敌方阵中,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黑直呼:“太爽啦!”
“我还可以更快呢,抓紧了!”
青抱着黑双腿的手臂抱的更紧了一些,然后迈开步子再次加速,速度的快感直涌心头!
“骑兵连!随本帅冲锋!哈哈哈……”
少年肆意的笑声在操场上回荡,灯光掠过少年的影子,晃出无数青春的碎片。有山间溪水般的清澈,有盛夏烈阳般的炽热,亦有百炼磐石般的坚毅。
我的十六岁,必将如黎明前盛开的花朵,于黑暗中绽放,以最瑰丽的姿态,去迎接清晨的第一缕朝阳!
回到宿舍。
众人一边说闲话一边晾凉,不时一起大笑,然后各自沉沉睡去,睡得特别香。
“上帝,我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嗯,生物总要学着适应环境的。」
“上帝,你说……事情会一直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谁知道呢,你应该自己去寻找答案。
「未来有千万个,最终你将只通往其中的一个,具体通往怎样的未来,那取决于命运。
「而你,能掌握自己命运吗?」
“我……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呢。”
好景不长,持续了几周,这件事被校领导知道了。我们被赶下操场,并被要求我们下晚自习后不许再上去跑步。
从那之后,地煞改为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去晨跑。这个点儿,大多数人都起不来,所以一般都只有地煞一个人去。